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手拿开!离他远点!"
押送的年轻警察猛地一拍桌板,饭盒里的红薯滚落在地。
我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对面那个戴手铐的汉子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红薯,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
"我......我就是想给他喂点吃的。"我声音发颤。
"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杀人犯!三条人命!"年轻警察压低声音,眼神凶狠,"再多管闲事,出了事你负责?"
车厢里的人纷纷往后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汉子低着头,手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肩膀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咬着牙说:"就......就一口,就一口。"
01
我叫林素云,1990年那年二十三岁,在省城一家纺织厂当统计员。
那年腊月二十六,厂里提前放假,我买了张硬座票准备回老家过年。家在豫北的一个小县城,坐火车要八个多小时。
提包里装着给爹娘买的罐头、麦乳精,还有给侄子侄女准备的糖果。最底下压着这一年攒下的三百块钱,准备给家里盖房子添砖加瓦。
我爹常年腰疼,干不了重活,全家就靠我娘在生产队挣工分过活。哥哥嫂子倒是勤快,但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三百块钱,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除了吃饭,剩下的全存着。
上车的时候天还没亮,站台上黑压压都是人。
我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对面已经坐了个五十来岁的大娘,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
"姑娘,这么早就上车啊?"大娘笑眯眯地跟我搭话。
"嗯,回家过年。"我把提包塞到座位底下。
"哎呦,你看这车上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大娘往窗边挪了挪,"姑娘你坐里边。"
02
我刚坐下,就听见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推开人群,身后跟着个戴手铐的汉子。
汉子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头很高,得有一米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袄子上打着好几个补丁。他低着头,手铐在手腕上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年轻警察把他按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在过道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
车厢里的人都往后缩,小声议论着。
"犯人啊......"
"看那手铐,肯定是重犯......"
汉子始终低着头,肩膀佝偻着,像是想把自己缩进座位里。
火车开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年轻警察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押犯人吗?"他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
03
火车开了有两个小时,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车厢里越来越热,人挤人,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还有各种说不清的味道。
我从提包里掏出带的水壶,喝了两口水。旁边那个汉子喉结动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
年轻警察靠在座位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根没抽完的烟,烟灰掉了一身。
"姑娘,你带吃的了吗?"对面的大娘问我。
"带了点红薯。"我从包里掏出个布袋,里面装着几个烤红薯,是昨晚在厂门口买的,用棉袄捂了一夜,还有点温热。
"哎呦,这年头能吃上红薯就不错了。"大娘感叹道。
我剥了个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余光瞥见旁边那个汉子,他的手腕已经被手铐磨破了皮,有血丝渗出来。
"大娘,您吃个红薯吧。"我递过去一个。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干粮。"大娘摆摆手。
我咬着红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那个汉子身上瞟。
04
中午的时候,列车员推着小车在车厢里卖盒饭。
"盒饭!两块钱一份!红烧肉盒饭!"
年轻警察醒了过来,掏出钱买了份盒饭,就着一瓶汽水大口吃起来。
红烧肉的香味在车厢里飘散开来,惹得周围的人直咽口水。
我旁边那个汉子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声音大得车厢里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年轻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饿了?饿着!到了地方有你吃的!"
汉子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又看看那个汉子。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冷的。
"小姑娘,你可别心软。"对面的大娘压低声音说,"这种人,指不定犯了什么事呢。"
我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年轻警察吃完盒饭,把饭盒往地上一扔,打了个饱嗝。
"渴了吧?"他从包里掏出瓶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然后故意在那个汉子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这可是橘子汽水,两毛钱一瓶!"
05
下午三点多,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
年轻警察起身去了趟厕所,临走前警告道:"都给我老实坐着,别乱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那个汉子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侧过头,看见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了血口子。
"你......你渴吗?"我小声问。
汉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里面有绝望,有麻木,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很快又低下头去,点了点头。
我从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喝吧。"
汉子愣了一下,颤抖着凑过来,就着我的手喝了几口水。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破旧的棉袄上。
"谢......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不用谢。"我收回水壶,又从包里掏出个红薯,"你吃吗?"
06
就在这时,年轻警察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我手里的红薯和那个汉子嘴边的水渍。
"你干什么?"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红薯,"谁让你给他吃东西的?"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年轻警察把红薯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车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年轻警察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说:"杀人犯!三条人命!你还敢给他吃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条人命......
我看向那个汉子,他依然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他真的杀了人?"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废话!不然我押他干什么?"年轻警察坐回座位,"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出了事我可不管!"
车厢里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对面的大娘抱紧了蛇皮袋,往窗边又挪了挪:"姑娘,你胆子可真大......"
07
火车继续往前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厢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
年轻警察靠在座位上又睡着了,鼾声震天响。
我旁边那个汉子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手腕已经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血渗进棉袄的袖口,晕开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疼吗?"我小声问。
汉子摇了摇头。
"骗人。"我从包里掏出条手帕,"我帮你擦擦吧。"
汉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别!别管我!"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恐慌。
"你这手要是感染了......"
"姑娘,求你了,别管我。"汉子的声音哽咽了,"你是个好人,别为了我惹麻烦......"
他低下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08
晚上八点多,火车又在一个站停了。
站台上有小贩在卖吃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茶叶蛋!五分钱一个!"
"花生瓜子!"
"烧饼!热乎的烧饼!"
年轻警察又醒了,他掏出钱买了两个茶叶蛋,剥了一个塞进嘴里,咬得"咔嚓咔嚓"响。
汉子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年轻警察瞥了他一眼,故意把另一个茶叶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吃?做梦吧!"
说完,他把茶叶蛋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嚼着。
汉子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裤子,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警察同志,我能给他吃点东西吗?"我鼓起勇气问。
"不行!"年轻警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09
"那又怎样?犯人还想吃好的?"年轻警察冷笑,"告诉你,到了地方,他这辈子都别想吃饱!"
汉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红薯。
"求求你了,就让他吃一口,就一口。"
车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这姑娘脑子有问题吧......"
"给杀人犯求情,真是......"
年轻警察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啊,你想喂他是吧?"
我点点头。
"那你自己喂!出了事我可不管!"他往座位上一靠,"别说我没警告你,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掰开了红薯。
热气腾腾的红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香甜的味道飘散开来。
我舀了一勺,递到汉子嘴边。
汉子愣愣地看着我,眼眶红了。
10
"吃吧。"我的声音也在发颤。
汉子张开嘴,我把勺子送进去。
勺子碰到他的门牙,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顾不上烫,猛地低头含住勺子,喉结上下滚动,像头饿极了的狼。
我又舀了一勺,他含着勺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铐上。
"慢点,别噎着。"我轻声说。
一个红薯很快就喂完了。
汉子抬起头,嘴角还粘着红薯的残渣,眼眶通红。
"谢......谢谢你......"他哽咽着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没事。"我收起饭盒,手心全是汗。
年轻警察冷哼一声:"行了,别演了!还知道感恩?当初杀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车厢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11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灭了一半,很多人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年轻警察也睡得东倒西歪,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汉子也没睡,他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火车的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你......你真的杀了人吗?"我终于忍不住问。
汉子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
"杀了。"他的声音很轻,"三条命。"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汉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该死。"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我对不起他们......"
"他们是谁?"
汉子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12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我不懂的事情。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也许,有些故事,永远也说不清楚。
凌晨五点多,火车终于快到站了。
列车员的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新乡站,请准备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车厢里的人陆续醒来,开始收拾东西。
年轻警察也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快到了,都准备下车!"他拽了拽汉子的手铐,"你也给我站起来!"
汉子慢慢站了起来,手铐在他手腕上晃荡,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里面有感激,有歉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13
"谢谢你。"他轻声说,"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点了点头,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火车终于到站了。
年轻警察起身,一把拽起戴手铐的汉子。汉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提着包跟着人群往外挤,心里空落落的。
站台上人声嘈杂,我正要往出站口走,突然感觉提包有些不对劲——侧面的拉链口微微敞开着。
我明明记得拉上了。
心里一紧,我赶紧翻开包检查。钱还在,衣服还在,粮票也还在。
但包底多了个硬硬的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是个用破布包着的小硬块,外面还绑着根细麻绳。
"这是什么......"
我颤抖着解开麻绳,破布一层层展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我脑子"轰"的一声,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站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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