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元前333年11月的小亚细亚,伊苏斯平原的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气。
刚刚落幕的那场厮杀让整片平原都沉浸在死亡的阴影里,遍地是倒下的尸体,折断的长矛和撕碎的旌旗随处散落。
波斯帝国精心集结的十万雄师在这里迎来了彻底的溃败,无数波斯勇士倒在了自己的血泊里,更多的人丢盔弃甲,没命地往四面八方奔逃。
那个平日里威震四方、令万邦俯首的波斯大帝大流士三世,此刻正狼狈地驾着战车拼命向东窜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顾不上还留在营地里的母亲、妻子和儿女。
就在波斯军队的豪华营地里,哭声乱作一片,久久不绝。
数千名衣着华贵的波斯贵族女眷瘫跪在地,身体抖得厉害,根本止不住。
她们头顶着价值万金的珠翠,身披织金绣银的长裙,可偏偏是这一身的显贵打扮,在这一刻成了最要命的标记——她们是波斯帝国身份最高的女眷,而现在,全都成了征服者手里的俘虏。
这些女子里,有大流士三世的生母西绪甘比丝,有他的结发王后斯塔提拉,还有两位正值青春的公主,大女儿叫巴尔辛娜,小女儿叫德莉比娣丝。王室之外,营地里还关押着数以千计的波斯贵族妻女,她们都是随着父兄丈夫一同出征的名门贵妇。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们还稳稳当当地坐在精致的车辇里,过着帝国最顶奢的日子,眼下却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等待着胜利者来宣判各自的命运。
营帐外头,马其顿士兵们炸开了锅,嗡嗡嗡地议论着怎么瓜分这批战利品。
依照那个年代战场上的老规矩,战败一方的女眷就是胜者的私产,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没有半点讲究可言。
有人嚷着把这些女人分给各营将士,让大伙儿好好乐呵乐呵;有人盘算着把她们押去奴隶市集换成真金白银补贴军饷;还有人出主意说送回希腊献给神庙,也算是向诸神表达敬意。
士兵们眼睛里冒着火,一个个踮起脚尖往那片营帐里张望,就等着那位年轻国王的一句话。
然而谁都没料到,那个刚刚在沙场上把十万波斯大军打得落花流水的马其顿国王,脱口而出的竟是一道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军令。
这道命令不只是翻转了这数千名波斯女子的一生,更在冥冥之中,推开了一扇从未有人敢想的大门。
许多年后,史家们重新翻开这段尘封的往事,无不发出同一声感慨:就是这个在旁人看来荒诞不经的决定,让东西方两大文明头一次真正地血脉相融,合为一体。
01
营地里的哭声还没停,亚历山大已经翻身下马了。
他把缰绳甩给侍从,大步往大流士的王帐走去,身后跟着他最信任的伙伴赫费斯提翁。
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血迹,盔甲上的划痕清晰可见,可亚历山大走路的姿势依然挺拔,像一根绷紧的弓。
王帐外面守着一圈马其顿士兵,个个横眉冷眼,手里的长矛握得死紧。
帐篷里头传出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细线,随时会被扯断。
亚历山大停在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跃跃欲试的士兵,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任何人,不得踏进这片营地半步。违令者,就地处决。"
没有人敢吭声。
他撩开帐帘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西绪甘比丝跪在地毯正中,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身子却撑得很直,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身边是斯塔提拉王后,三十出头的女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得发紫,两只手死死搂住身旁两个女儿。
大女儿巴尔辛娜把头埋进母亲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女儿德莉比娣丝才十五岁,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帐门,眼神空洞,像是已经吓傻了。
西绪甘比丝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俯身朝着赫费斯提翁磕下头去,声音沙哑:"求陛下开恩。"
赫费斯提翁连忙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敢接这个头。
亚历山大走上前,弯腰把西绪甘比丝扶起来,语气平静得出奇:"您没有认错,母亲。他也是亚历山大,是我的另一个自己。"
西绪甘比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说母亲,"亚历山大重复了一遍,"因为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儿子。"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斯塔提拉王后捂住嘴,低声哭出来了。
02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营地。
那些关押在各处帐篷里的波斯贵妇都听说了——马其顿国王不但没有动王室一根头发,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叫西绪甘比丝"母亲"。
这个消息把所有人都砸蒙了。
有个叫阿尔苔蜜的贵妇,是波斯北部一位总督的妻子,三十五六岁,生得高挑,性子极烈。
她男人在伊苏斯战死了,她是被士兵从战场边缘的车辇里拖出来的,脸上还有一道被推搡时磕破的红痕。
阿尔苔蜜从进营地那一刻起就没哭过,她把营帐里所有的女人组织起来,让年轻的躲在老人和孩子身后,自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碎陶片。
她跟同帐的女人说:"谁敢进来,我就先划破自己的脸,让她们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抢的东西。"
可马其顿士兵根本没有进来。
外头有人来传话,说国王有令,所有波斯女眷按原来的品级供给吃食和用度,不得骚扰,不得克扣。
阿尔苔蜜握着陶片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靠着帐篷的柱子坐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问她:"夫人,我们真的没事了吗?"
阿尔苔蜜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还不知道。"
她说得没错。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马其顿国王究竟在盘算什么。
他的仁慈看上去真实,可真实得有些奇怪。
一个打下了半个亚洲的征服者,为什么要对敌国的女眷如此客气?
这个问题在营地里悄悄流传,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帐篷外头突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阿尔苔蜜猛地站起来,重新把碎陶片握紧了。
可那声音只是巡逻的士兵路过,并没有停下来。
阿尔苔蜜慢慢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被陶片压出的一道白印,久久没有说话。
03
军队开拔,那些波斯贵妇被编入随军队伍,坐着专门的车辇跟着大军一起走。
西绪甘比丝的车辇被安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条件和以前差不多,身边还保留了十几个贴身侍女。
行军的日子并不好过。
道路颠簸,尘土飞扬,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时辰,中途连水都喝不上。
可亚历山大每次扎营,都会亲自过去坐一坐,叫一声"母亲",和这位老太后聊聊波斯的风土人情。
西绪甘比丝起初很戒备,话不多,回答都很简短。
可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会说话,他问的都是些细碎的事,波斯人过年吃什么,王宫里的花园种的是什么树,波斯女人出嫁的时候有什么习俗。
问着问着,西绪甘比丝就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
有一天,亚历山大问她:"母亲,您最想念苏萨的什么?"
西绪甘比丝想了想,说:"王宫东边有一棵老石榴树,每年秋天都会结果,大流士小时候最爱爬上去摘果子,有一年摔下来摔破了头,哭得整个宫里都能听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一瞬,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
亚历山大没有接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西绪甘比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亚历山大站起来,说:"等我进了苏萨,我会让人好好照看那棵树。"
西绪甘比丝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04
阿尔苔蜜的日子就没有那么顺遂了。
她不是王室,没有特殊待遇,和其他几十个贵妇挤在一起,每天的吃食只够果腹,连换洗的衣裳都不够。
她男人死了,娘家在波斯北部,山高路远,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
她随身带着的首饰被士兵搜走了大半,只剩下藏在贴身衣物夹层里缝死的一枚金戒指,那是她婚礼那天婆婆亲手套在她手指上的,缝在夹层里才侥幸逃过搜查。
还有一件东西没有被搜走——她男人出征前换下来的一件旧外袍,那天她正好拿着准备送去浆洗,战事突起,她来不及细想,把袍子裹在身上当了外衣,后来一直压在随身包裹最底下,士兵们翻了翻,以为不过是件破旧衣裳,没有在意。
就这两样东西,成了她和过去那段日子之间仅剩的联系。
随军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发现队伍里有个马其顿军官负责管理她们这一批女眷。
这个人叫尼阿库斯,三十出头,瘦高个子,每天来点一次人数,检查吃食和用度有没有短缺,发现问题记下来,隔天再来说处理结果,一板一眼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阿尔苔蜜第一次见他,就冲他发了火。
"你们的国王说不骚扰我们,可你看看这是什么?"她把破了一个口子的皮水囊扔到他脚边,"这东西漏水,我跟前头的人说了三天,没有人管。"
尼阿库斯低头看了一眼水囊,在手里的册子上记了一笔,抬头扫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阿尔苔蜜以为他是甩手不管,正要再追上去骂,结果一个时辰之后,尼阿库斯拎着一只新水囊回来了,搁在她面前的地上,说了一句:"换了。"放下就走,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阿尔苔蜜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只新水囊,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旁边有个女人小声说:"夫人,那个马其顿人倒是干脆。"
阿尔苔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把水囊挂到了架子上。
05
营帐里最难捱的是夜晚。
白天还好,总有些事情可以做,帮人整理包裹,照看年纪小的孩子,或者对着那些马其顿士兵鼻孔朝天地走过去,给自己找点气性撑着。
夜里就不行了。
帐篷里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阿尔苔蜜把耳朵堵起来,可还是什么都听得见。
她盯着帐顶,把男人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双眼睛的颜色,皱起眉头时额头上的三条横纹,出征前最后一次握住她手的力道。
那些细节一天比一天模糊,可她不肯放,死死地抓着,把能想起来的每一个角落都描一遍,像是描慢了就会永远失去似的。
她把手放在衣物夹层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枚金戒指的圆形轮廓。
帐篷外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和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前路。
就在这一天傍晚,营地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比平时大得多。
有人大声喊叫,还有士兵跑动的声音,火把的光在帐篷外面乱晃。
阿尔苔蜜从帐篷里冲出来,就看见十几个马其顿士兵正押着一个人往外走。
那人被五花大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血,嘴里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嘶哑,像一只困在笼子里死命挣扎的野兽。
有人在旁边解释,那是混在随军队伍里的波斯探子,刚才试图接近王帐,被当场拿下。
阿尔苔蜜往那人脸上看了一眼,猛地愣住了。
那张脸,她认识。
法尔纳克。
她男人手下最忠心的副将,打仗时脑子活、胆子大,在军中颇有名气,在葬礼上哭得最厉害的那个人,当众发誓要替主将报仇雪恨的那个人。
阿尔苔蜜以为他早就战死在伊苏斯了。
没想到他活着,就混在这支队伍里,不知道潜伏了多久,又不知道做了什么。
法尔纳克被押过去的时候,头偏了一下,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只有一瞬。
阿尔苔蜜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供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认识他这件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她完全看不见这条路通往哪里,而最后那个等在路尽头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她做梦也想不到,法尔纳克的事只是开头,而真正把她的命运彻底掀翻的,是那个年轻的马其顿国王后来在苏萨城里宣布的一件事。
那件事,不仅仅是改变了她一个人的一生。
它让整整一万名马其顿战士和希腊佣兵,各自迎娶一位波斯或东方女子为妻,在古都苏萨摆下了一场亘古未有的盛大婚宴,把两种血脉、两种语言、两种文明,以最直接的方式搅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那些当年在伊苏斯的战火里沦为俘虏的波斯贵妇们,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等待着自己的,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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