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嘶吼,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浪,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礁石上,粉身碎骨。林晚站在崖边,只要再往前迈出半步,她就能彻底结束她那痛不欲生的一生。

她缓缓摊开紧握的右手,掌心里是一枚被汗水浸透的钻戒。那是七年的青春,是她所有的信仰,也是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凶器。

但是林晚没有跳下去。她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手腕一翻,那点微弱的钻石光芒便直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连一声落水的回音都没有,就像沈舟离开她时一样,走得干干净净,决绝得让人绝望。

三个月前,林晚“死”过一次。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灵魂被生生抽离的凌迟。

那天,距离她和沈舟的婚礼还有整整三十天。喜帖已经发了出去,婚纱静静地挂在衣橱里,连新房沙发上的抱枕都是林晚跑了三家商场亲自挑回来的。她以为自己即将迎来这世上最安稳的幸福。毕竟,她和沈舟相识于相识已经整整七年。

七年里,她陪他吃过发酸的地下室泡面,陪他熬过创业失败的至暗时刻。为了省钱给沈舟买一套像样的西装去见客户,林晚曾连续两个月每天只吃一顿午饭;为了帮沈舟拉投资,一向滴酒不沾的她,在饭局上喝到胃出血进了急诊。她以为,这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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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下午,她提前下班回家,本想给沈舟一个惊喜,却在虚掩的卧室门外,听到了那个彻底摧毁她的声音。

沈舟在打电话,语气是林晚从未听过的轻松与宠溺:“放心吧,我会和她分手的。我和她早就没感觉了,现在看到她那张为了生活精打细算的脸,我就觉得窒息。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着的人……”

那一刻,林晚觉得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了。她甚至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摔东西。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

沈舟坦白得理直气壮。那个女孩是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年轻,鲜活。沈舟说:“林晚,你给我的爱,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们放过彼此吧。”

一句话,抹杀了七年的相濡以沫,把林晚钉在了“施压者”的耻辱柱上。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晚活成了行尸走肉。她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就是沈舟和那个女孩的笑脸;她吃不下任何东西,迅速暴瘦了十几斤,形容枯槁;因为精神恍惚,她在工作中频频出错,最终被公司劝退。

爱情没了,尊严没了,工作没了,连自我都没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彻底榨干后随意丢弃的垃圾。她恨沈舟的薄情,更恨自己的愚蠢。在无数个濒临崩溃的深夜,她都想一死了之,以此来惩罚那个负心人。

为了逃离那座装满回忆的城市,林晚随便买了一张高铁票,漫无目的地一路南下,最终停在了泉州。那座半城烟火半城仙气的城市,当时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

林晚撑着伞,不知不觉走进了开元寺。寺内古树参天,梵音隐隐,香客们步履从容。与外界的喧嚣相比,那里有一种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她走到一处展厅前,抬头看到了弘一法师的绝笔——“悲欣交集”。那四个字写得冲淡、拙朴,却仿佛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林晚站在字画前,回想起自己这七年的悲与欢,回想起如今的一无所有,连日来强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不甘,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她不顾形象地蹲在屋檐下,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里夹杂着无尽的破碎和绝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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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把泛黄的油纸伞遮住了斜飘进来的雨丝。林晚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到一位穿着旧僧袍的老和尚站在她面前。老和尚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古井般温和深邃。

“女施主,雨水凉,莫要伤了根本。”老和尚递过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

林晚接过手帕,哽咽着说:“师父,我活不下去了。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了他,他却把它放在脚底踩碎。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报应?”

老和尚没有急于安慰她,而是引着她走到侧院的茶室,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清茶。茶香袅袅升起,氤氲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施主,你觉得什么是劫?”老和尚缓声问道。

“他就是我的劫!”林晚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痛楚,“他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对未来的所有期盼。”

老和尚微微摇头,目光慈悲地看着她:“弘一法师曾有一言,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有它的因果。让你历经情劫的人,其实并不是来毁你的,而是今生来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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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林晚觉得荒谬至极,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他背叛我,让我生不如死,这也叫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