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迪拜的夜静得有些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在低低喘息。我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触感绵软得像云朵,可我的心却冷得像坠入了冰窖。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最新款的镶钻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一张朋友圈的照片上。照片里,是我在国内的大学室友,她正和老公在路边摊吃着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脸油光却透着生机勃勃的幸福。而我,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声的崩溃,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身边躺着我那深爱却又让我感到窒息的丈夫——阿米尔。

我看着窗外哈利法塔闪烁的塔尖,那曾是我梦寐以求的繁华,如今却像一根刺,扎在我们日渐麻木的生活里。

我是林悦,一个曾经自信满满、以为爱情可以跨越一切山海的中国女孩。

五年前,我在广州的广交会上做兼职翻译,遇见了阿米尔。那时的他,风度翩翩,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眼神深邃得像沙漠里的星空。他不像我想象中那些刻板的中东富豪,他幽默、绅士,对中国文化充满好奇。我们聊李白,聊丝绸之路,聊未来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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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的追求热烈而直接。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砸钱,而是润物细无声的体贴。我生病时,他会从迪拜飞过来,只为了给我送一碗热粥——虽然那是他笨手笨脚在酒店公寓里熬的,米甚至还有些夹生,但那一刻,我的心融化了。

“嫁给我,悦。我会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你不需要再这么辛苦地打拼,我的世界里,你只需要负责快乐。”他在珠江边向我求婚时,手里拿着一枚闪瞎人眼的钻戒。

身边的朋友都劝我慎重:“远嫁就算了,何况还是迪拜?那里的文化习俗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你会受不了的。”

那时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觉得他们是在嫉妒。我天真地以为,迪拜就是遍地黄金、豪车游艇的天堂,而我,将是那个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阿米尔向我承诺,他受过西方教育,家里很开明,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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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辞去了工作,告别了父母,登上了飞往迪拜的头等舱。

刚落地的头半年,我的确过上了令所有人艳羡的生活。

我就像跌进了蜜罐里的老鼠。阿米尔家住在一片富人区的独栋别墅里,家里有菲佣、司机、厨师。我不需要做任何家务,每天睁开眼,阳光洒在绣着金线的窗帘上,菲佣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早餐。

白天,我的生活就是一场流动的盛宴。阿米尔给了我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司机载着我穿梭在迪拜购物中心和阿联酋购物中心之间。爱马仕的包,我想买几个就买几个,仅仅是因为用来配衣服;香奈儿的高定礼服,我衣柜里挂满了一排,有的甚至连吊牌都没拆过。

我在朋友圈晒出的每一张照片,都能收获几百个赞。

“悦悦,你真是人生赢家!”

“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阔太生活吗?”

“太羡慕了,我也想嫁个石油王子。”

看着这些评论,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会在帆船酒店喝着几千块一杯的金箔咖啡,俯瞰着波斯湾湛蓝的海水,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无比正确。在那里,钱甚至只是一个数字,奢靡是空气里最寻常的味道。

然而,温水煮青蛙的残酷,往往是在你毫无察觉时开始的。

转折点发生在我和阿米尔结婚满一年的那天。那天,我穿了一条刚买的吊带长裙,准备和阿米尔出门庆祝。裙子很美,露出了我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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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客厅,阿米尔的母亲——一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对我客客气气的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用阿拉伯语严厉地对阿米尔说了几句话,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肩膀。

阿米尔显得很尴尬,他拉着我回到房间,拿出一件黑色的长袍递给我:“悦,以后出门,还是穿上这个吧。妈妈说,你的美丽只能给我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