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一阵急促的雷声猛然亮起,惨白的灯光打在苏青的脸上,让她原本就因为喝了酒而酡红的面颊,显得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她靠在我家门框上,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红酒,眼神迷离却又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积年累月的嫌疑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气和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杂着酒精的味道,让人脑子发昏。我刚想伸手去扶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却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决绝:“林宇,这一年我给你介绍了十二个,整整十二个姑娘。高矮胖瘦,温柔的、泼辣的、体制内的、自己创业的……你一个都看不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我僵在原地,喉咙发紧,那些敷衍的理由——“性格不合”、“没眼缘”、“工作太忙”——在此时此刻,对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见我不说话,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自嘲。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我,仰起头,那句让我心跳骤停的话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那我呢?”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暴雨声瞬间远去,我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刚搬进这栋老式居民楼,也就是那天,我认识了住在隔壁的苏青。那天搬家公司的人粗手粗脚,把我的书架磕坏了一角,我正蹲在楼道里懊恼,苏青提着一袋刚买的菜上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没有像一般邻居那样客套地路过,而是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卷宽胶带递给我,笑着说:“用这个缠一下吧,这老楼隔音不好,你叹气的声音我在屋里都能听见。”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苏青是个很特别的姑娘,她甚至不像个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她喜欢在阳台上种菜,喜欢研究各种养生汤谱,周末不去逛街而在家看老电影。我们成了最好的“饭搭子”,我负责修缮家里大大小小的故障,她负责填饱我这个单身汉的胃。
这原本是一种极其舒适的邻里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相依为命。直到一年前,苏青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热衷于给我介绍对象。
第一次,她给我推了一个小学老师的微信,神秘兮兮地说:“林宇,这个姑娘特别文静,跟你这种闷葫芦正好互补,你快聊聊。”我那时正忙着赶项目,随口应付了几句。结果那个周末,苏青硬是把我和那个姑娘约到了楼下的咖啡馆,自己则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
那场相亲当然是无疾而终。姑娘很好,文静秀气,但我看着她,脑子里却全是苏青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或者是她穿着宽大的T恤在阳台上给番茄浇水的样子。我对那个姑娘说抱歉,我说我暂时不想恋爱。
回来后,苏青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了我一个小时,还没收了我当晚的红烧肉作为惩罚。
从那以后,苏青仿佛跟这事儿杠上了。每一个月,甚至每半个月,她都会带来新的“资源”。
“这个是做财务的,精明能干,以后能管住你的钱。”
“这个是瑜伽教练,身材好,能带你一起锻炼。”
“这个是护士,会照顾人……”
我就像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演员,配合她演了一出一出的戏。每次相亲回来,我都要面对她的“盘问”。
“怎么样?这次这个笑起来有酒窝,多甜啊!”苏青总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太甜了,腻。”我瘫在沙发上,随口胡诌。
“那上次那个呢?那个也是做IT的,你们有共同语言啊。”
“太像了,像是跟镜子谈恋爱,没劲。”
每一次我的拒绝,苏青都会气得翻白眼,骂我“打一辈子光棍吧”,然后转身回屋,但我知道,过不了几天,她又会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排骨汤来敲门,顺便带来第N号女嘉宾的资料。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其实那里面确实有几个不错的姑娘,如果换做认识苏青之前,我也许真的会尝试交往。但现在,每当我坐在那些姑娘面前,听她们谈论包包、谈论旅游、谈论未来的规划时,我总会不可抑制地走神。。
我中毒了,中了一种叫“苏青”的毒,但我不敢说。
我害怕一旦说破,连这层隔壁邻居的关系都维持不下去。她那么热衷于给我介绍对象,不就是因为她只把我当哥们儿吗?如果她对我有意,又怎么会亲手把我推向别人?这个逻辑像一道铜墙铁壁,把我所有的冲动都死死地困在心底。
直到那天晚上。
那是第十二次相亲,苏青这次发了狠,给我介绍的是她的大学同学,一个公认的女神级人物。苏青提前三天就开始警告我:“林宇,这次你要是再敢给我搞砸了,以后别想进我家门蹭饭!”
晚饭约在一家高档西餐厅。那位女神确实优雅得体,谈吐不凡。我们聊了工作,聊了电影,气氛甚至可以说得上融洽。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女神看了看窗外,优雅地擦了擦嘴说:“雨太大了,待会儿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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