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我不是个东西,活该众叛亲离,活该现在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和一堆烂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把好好一个家,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媳妇,给彻底作没了。就为了一个执念——生儿子。我逼她流了两次产,她不肯再生,我就出去找别的女人生,还骗人家说我是单身。现在,报应来了,媳妇带着女儿走了,外面那个女人知道真相后闹得天翻地覆,儿子也没认成,我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和孤家寡人。这苦果,是我自己一手酿的,再苦也得咽下去。
我和我媳妇李娟,是十年前经人介绍认识的。她人长得清秀,性格温柔,在幼儿园当老师。我家条件还行,父母做点小生意,给我攒了本钱开了这个店。结婚头几年,日子过得挺和美。娟儿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父母也孝顺。我们生了个女儿,叫朵朵,聪明可爱。我爸妈虽然有点遗憾不是孙子,但也没多说什么。
问题出在我自己心里。我老家是农村的,虽然现在在城里安了家,但骨子里那种“传宗接代”、“没儿子就是绝后”的观念,像根刺一样扎着。看着朵朵一天天长大,我心里那种“缺个儿子”的焦虑感越来越强。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客户,听着一些朋友生了儿子后的炫耀,我觉得自己矮人一头。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娟儿面前念叨,说谁谁家又生了个大胖小子,说还是儿子好,能继承家业,能扛事。
娟儿一开始只是听着,不接话。后来我提得多了,她就说:“建国,咱们有朵朵就够了,女儿多贴心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重男轻女。”我就跟她争,说这不是重男轻女,是现实,是传统。为这事,我们没少拌嘴。
朵朵三岁那年,娟儿意外怀孕了。我高兴坏了,觉得机会来了。我到处打听怎么生儿子,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让娟儿吃这吃那。娟儿为了家庭和睦,也忍着吃了。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我托关系,带她去一个小诊所做了B超看性别。结果出来,又是个女孩。
我当时脸就垮了。从诊所出来,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回到家,我闷头抽烟。娟儿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几天,我硬着心肠跟她说:“娟儿,这个……不能要。咱家的情况,养两个女儿压力太大了。而且,我还想要个儿子。”
娟儿惊呆了,哭着说:“张建国!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你的种了?我不流!我要生下来!”
我那时鬼迷心窍,根本听不进去。我发动我爸妈去劝她,说现在养孩子成本高,说我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生儿子。我甚至威胁她,说如果她非要生,那以后家里的事我不管。娟儿被逼得没办法,加上我爸妈的压力,最后哭着去做了流产。那段时间,家里气氛冷得像冰窖。娟儿身体垮了,人也瘦了一圈,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我以前没见过的冷漠和失望。
我非但没反省,反而觉得“障碍”扫除了,可以继续“努力”了。我对娟儿加倍“好”了一阵,哄着她,说下次一定生个儿子。一年后,娟儿又怀上了。这次,我更是紧张,三个月就迫不及待又去查了。结果,还是女孩。
我彻底崩溃了。我觉得老天在玩我。我再次逼娟儿去流产。这次,娟儿没哭没闹,只是用那种死灰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张建国,这也是你的孩子。你确定不要?”
我烦躁地挥手:“不要!我要儿子!”
娟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去流。但张建国,这是最后一次。流完这个,我不会再为你生孩子了。我的身体,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要儿子,找别人生去吧。”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觉得她是在威胁我,梗着脖子说:“行!你不生,有的是人愿意生!”
娟儿真的去做了流产。这次回来,她几乎没跟我说话,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朵朵身上。我们开始分房睡。家,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旅馆。
我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觉得娟儿不理解我,不体谅我想要儿子的心。同时,那种“必须有个儿子”的执念,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我想,娟儿不肯生,那我就找别人生!反正我有钱(当时店里生意还行),还怕找不到女人?
我开始在社交软件上瞎聊,目标明确:找年轻、好哄、想结婚生子的女人。很快,我认识了一个叫小雅的女孩,25岁,在商场卖化妆品,长得漂亮,性格单纯。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事业有成、单身、渴望家庭温暖的“优质男”。我骗她说,之前谈过恋爱,但被伤了,一直没走出来,现在想安定下来。小雅信了,很快坠入爱河。
我跟小雅在一起,感觉完全不同。她崇拜我,依赖我,我说什么都信。最重要的是,她愿意给我生孩子。交往半年后,小雅怀孕了。我欣喜若狂,觉得终于要如愿以偿了!我让她辞了工作,租了个房子安顿她,定期给她生活费,像养金丝雀一样。我骗娟儿说,店里生意忙,经常要出差、应酬。娟儿从不追问,她的冷漠,反而让我更心安理得地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小雅怀孕五个月时,我再次想办法查了性别——男孩!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觉得人生圆满了。我对小雅更好了,有求必应,就盼着她给我生下儿子。
纸终究包不住火。小雅怀孕七个月时,有一次我陪她产检,手机忘在家里。娟儿看到了小雅发来的、充满甜蜜和依赖的微信消息。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暗中调查,拿到了确凿证据。
就在小雅预产期前一个月,娟儿拿着所有证据,直接找到了小雅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那天之后,小雅就像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哭喊、咒骂,说我骗她,说我是有妇之夫,说她成了可耻的第三者,要打掉孩子。
我慌了,跑去安抚小雅,承认了一切,跪下来求她,说我和娟儿没感情了,马上离婚,说我最爱的是她,求她把儿子生下来,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小雅将信将疑,情绪稍微稳定了点。
但我没想到,娟儿的反击如此彻底和冷静。她没有跟我闹,而是直接请了律师,起诉离婚。她拿出了我出轨、与他人同居生子的证据,要求分割大部分财产,并要走了朵朵的抚养权。同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让小雅也彻底看清了我的面目,坚决要生下孩子后跟我一刀两断,并且以“欺诈性抚养”为由,要求我支付高额的抚养费和赔偿。
我焦头烂额,店里生意也因为我的破事一落千丈。我父母知道后,气得住院,骂我混账,说好好的媳妇不要,作孽。他们甚至说,就算小雅生了儿子,他们也不会认,太丢人。
最终,婚离了。房子、存款大部分判给了娟儿,女儿也跟她。店里的生意半死不活,还欠着债。小雅在生下儿子后,果然拿着我签下的抚养协议,带着孩子消失了,只定期发来账号让我打钱。我想见儿子一面,难如登天。
现在,我回到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冰冷空荡的家。娟儿和朵朵的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物品,和满屋子的回忆与悔恨。我爸妈不愿理我,亲戚朋友看我笑话。我守着这个烂摊子,每天醒来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我让媳妇两次流产,就为了生儿子。她不愿意,我就骗别人,找了别人生。我以为得到了儿子就得到了一切,结果呢?我失去了贤惠的妻子,失去了可爱的女儿,失去了父母的尊重,失去了原本安稳的生活。得到的,是一个我很难见到的儿子,和一身还不清的债,以及“渣男”、“骗子”的骂名。
这就是我的报应。我被“儿子”这个执念蒙蔽了双眼,践踏了妻子的尊严和健康,欺骗了无辜女人的感情,最终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从来没有过那个荒唐的执念,好好珍惜娟儿和朵朵,把她们当成我最大的财富。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我只能在这无尽的悔恨和孤独里,慢慢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这大概,就是我这种人,最好的归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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