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期,头一个获此殊荣办国葬的巨头,年仅四十二岁就撒手人寰。
出殡那天,主事者正是中山先生本人。
一代大儒章太炎送上一副极其震撼的挽联,直言若是没这位爷,哪来的民国?
只要史书还在,就抹不掉这号人物。
这位大佬,大名黄兴。
可偏偏到了今天,大伙儿一聊起推翻满清那段岁月,第一反应全是中山先生。
那位被大儒尊为建国根基的猛将,反倒成了个连长相都没人记得的绿叶。
不少后生甚至寻思,这老哥顶多就是中山先生身旁跟班的。
这可就闹了天大的笑话。
退回一百多年前,这二位可是齐名的风云人物,属于平起平坐的创业股东。
那阵子神州大地上闹的动静,十回里头得有九回是他暗中盘算、当场调度,更是他拎着短枪带头往死里冲的。
说句不夸张的话,成千上万铁骨铮铮的汉子,连命都不要,就认准了跟着他拼前程。
话说到这儿,有人得问了:能耐这么大,名声这么响,为啥一把手的交椅没轮上他坐?
说出真相能惊掉一地惨白:中山先生那个顶配的领袖位子,恰恰是他主动拱手相赠的,并且还不止送了一回。
明摆着不合常理嘛。
造反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折腾到最后,大当家让外人当?
这要是搁在寻常汉子身上,就算没当场翻脸掏枪,那也得气得肝疼。
可要是你拿个放大镜,去抠他几个生死关头的拍板定夺,你就会发现:人家肚子里揣着的那把算盘,拨得叫一个清清爽爽。
头一遭主动退位,正赶上同盟会拉起大旗的那年头。
那会儿的局势很明白,境内三股最猛的造反势力正准备搭伙过日子。
要论家底,他这边绝对是财大气粗。
他本是湘江边上不愁吃穿的阔少,年纪轻轻就考取了功名,眼瞅着就要飞黄腾达。
谁知道甲辰年间,他死活咬定非得造反才能保住华夏,二话不说就把老祖宗留下的宅子地皮全折腾成了现大洋,拉着宋教仁那帮弟兄搞起了自家帮派,稳坐第一把交椅。
要比人头多寡,比乡土人脉,他手里这支队伍绝对能打头阵,体量远超中山先生拉扯起来的那个组织。
这么一来合并在即,大伙儿全盯准了,新帮派的大掌柜除了他还能有谁?
再看看中山先生那边,流亡海外少说也有十来载没踏上过故土。
那些跟着他刀口舔血的毛头小伙,一大半连中山先生长圆长扁都不晓得,顶多在报纸上瞅过那个名讳。
就在这当口,他直接撂下话:最高统帅的位子直接请中山先生坐,自己随便揽个跑腿打杂的差事,心甘情愿排老二。
干嘛要把好位子扔了?
他脑子里门儿清:
改朝换代可不是古惑仔抢堂口,光靠老家这几条破枪哪能够。
你得找人在洋人地界化缘,你得弄出套能服众的道理,你还得去跟洋人打太极。
这堆看不见摸不着的宝贝,中山先生兜里全有,更是大伙儿心里的一尊神。
要是正赶上这节骨眼,为了一把交椅争得脸红脖子粗,还没等把满洲权贵拉下马,自家后院铁定先起火了。
于是他当场扔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直接把场面镇住:大意是说,咱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端掉鞑子朝廷,只要能把这天捅破,谁坐在那个尊位上没半点分别。
这招以退为进,当即把摇摇欲坠的各路山头全给焊死了。
也就是打这天起,满腔热血的后生们算是彻底摸清了底细:跟着这位大哥哥卖命,人家压根就没惦记过头上那顶乌纱帽。
除了对权力不上心,他还净挑那些随时会掉脑袋的活计往自己身上揽。
其他牵头的大哥基本都在安全地带摇鹅毛扇,他却偏偏喜欢抄起短家伙,充当那个永远打头阵的亡命徒头子。
流血最多的一回,当属辛亥年那场羊城暴动。
身为全盘调度的大脑,他开打前就把遗言写好了,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今天就要奔赴死地,绝不退半步,这就当是交代后事了。
转头,他领着一百二十条不要命的精壮汉子,嗷嗷叫着朝满清的高级衙门撞了过去。
兵勇们像潮水一样从四九城涌过来,这百十号人几乎被绞成了一地碎肉。
他捏枪的那只手被洋枪咬个正着,两根指头瞬间飞了出去。
人家愣是换成另半边膀子,接着扣扳机。
折腾到最后,硬是钻进了一家卖猪肉的铺子,这才算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口气。
后世大伙儿年年祭拜的那七十二位烈骨,全都是那天跟他并肩趟雷的自家袍泽。
这种拿血水换来的赫赫声名,在入秋后的江城大暴动里,爆发出吓死人的威力。
江城兵变刚一开锣,神州大地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找不出。
那会儿中山先生还在大洋彼岸端盘子化缘呢。
满清朝廷这次没打盹,火速调遣北洋精锐猛扑九省通衢,造反的队伍眼瞅着就要被碾成齑粉。
这局怎么破?
搭不搭把手?
到底咋弄?
他咬咬牙,立马易容乔装,冒着杀头的大罪摸进了江城。
他人一露脸,那帮快顶不住的士兵当场扛起一块写着他大名的木板在大街上疯跑,原本快要散架的士气,蹭地一下全烧起来了。
他顶着天大的压力扛下兵马大元帅的印把子。
瞅着对面飞机大炮全都有的北洋虎狼,他领着连子弹都凑不齐的残兵败将,在江城两岸死死地咬了三十多个昼夜。
干嘛非得拿血肉之躯去熬这一个月的时间?
这是在盘算一盘天大的大棋。
江城枪响以后,各路诸侯全在扒着门缝往外瞅。
一旦这道江防裂开,这回铁定又是一场全军覆没的惨剧,彻底翻盘的戏码也就彻底黄了。
他拼了老命熬出来的这三十多天,给天下大变生生挤出了一段黄金空档。
全靠他像颗钉子似的扎在江城,这才引得十来个地界接连竖起反旗,兜兜转转,庞大的大清帝国就这么像烂泥一样塌了。
等到新朝代刚扯起旗号,各方诸侯全都拱手请他披上最高统帅的大氅,把控天下。
毫无悬念,他再次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拍着胸脯保证,非得盼到中山先生踏上故土,要把那张金交椅干干净净地奉上。
没多久,宋教仁横死街头,讨伐独裁者的烽火再次点燃。
他二话不说扛起了倒袁的帅旗,没打赢后,人家一句抱怨没有,所有烂摊子全揽进了自己怀里。
看到这步田地,你保准以为这位爷就是个只会和稀泥的软柿子。
其实大错特错。
只要踩到他的红线,那身骨头能硌断钢刀。
转头到了新帮派重组那阵子。
有个铁打的规矩惹眼得很:逼着大伙儿沾印泥画押,发毒誓只效忠中山先生这一尊真神。
这一回,他梗着脖子死活不答应。
他脑子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咱们兄弟流血换来的是天下人的天下,断然不是给哪个主子磕头当奴才。
这是死活不能破的规矩,半点口子都不能开。
两边就这么拧巴起来了。
那会儿,摊在他眼皮底下的道就两条:要么捏着鼻子摁下指纹,要么领着自家的门生出去单干。
你得明白,当时他只要喊上一嗓子,成群结队拿他当神仙拜的铁血男儿绝对会二话不说跟着他跑路。
可偏偏他挑了一条没人的道走。
哪怕想法碰不到一块儿,他死也不去刨自家的祖坟。
除了拒绝拉帮结派,他反而买张船票流落异乡,见着外人永远只咬死一句话:神州大地上的指路明灯,除了中山先生再没旁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凡自己竖起招牌抢生意,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立马碎成一地渣子。
为了保住这盘大棋,他宁可自个儿跑去天涯海角吹冷风。
民国五年,刚满四十二岁的他由于身子骨早就被熬透了,在黄浦江畔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扒一扒他这短命的几十载岁月,那种能把成千上万人牢牢绑在身边的恐怖魔力,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其实全缝进了他那回拍大腿定主意的关口里。
兜里有真金白银,他没去置办产业,全扔进了造反的窟窿;碰到能当土皇帝的空当,他毫不犹豫推给了一路同行的兄弟;一上火线,他绝对把逃命的机会留给身后的活人,把吃枪子儿的买卖自己抗下。
他这辈子绝不瞎白活,净用真刀真枪去兑现诺言;闹腾了一生风暴,兜里连半块钢镚儿的私房钱都没揣过。
如此这般的汉子,怎么可能压不住几万号铁汉上赶着替他挡子弹?
他绝不属于任何人的附庸,更不可能沦为岁月长河里的边缘人物。
他不过是亲手刮掉了本该扣在自己脑门上的金字招牌,化作了那个乱世中最刚烈、最通透、最能扛事儿的奠基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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