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昨天,我媳妇李梅,那个我结婚十年、一直以为会默默忍受一切的女人,带着我们的一双儿女,搬出了这个家,只留下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屋子冰冷的空气。而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过去的五年,我像个废物,像个寄生虫,心安理得地让媳妇一个人扛起所有——带两个年幼的孩子,照顾我中风偏瘫的爸和她自己体弱多病的妈,而我呢?我借口生意失败,躲在外地,靠着跟一个开小超市的离异女老板不清不楚的关系,混吃混喝,美其名曰“寻找机会”、“东山再起”,其实就是吃软饭。我以为家里有她撑着,天塌不下来;我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等我“成功”回去。直到昨天,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记耳光,打醒了我这个自私透顶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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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梅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我家里条件还行,自己做点小工程,她是个幼儿园老师,温柔贤惠。结婚头几年,我们感情不错,生了女儿朵朵和儿子壮壮。我负责赚钱,她负责持家,日子过得去。

变故发生在我爸五年前突发脑梗,虽然抢救过来,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半边身子不能动,需要人全天候照顾。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下也累倒了。几乎同时,李梅她妈也查出慢性病,需要经常去医院,离不开人。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重病老人,还有两个上幼儿园的孩子。

我的小工程生意,也恰在那时遇到了大麻烦,一个主要项目款收不回来,合伙人卷款跑了,我不仅赔光了积蓄,还欠了一笔外债。那段时间,我焦头烂额,每天被债主催,回家看到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听到孩子的哭闹,老人的呻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窒息。我开始逃避,不想回家,不想面对。

就在这时,我认识了王姐。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在邻市开了家小超市,几年前离婚了,一个人过。我去她那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路,她收留了我,让我在超市帮帮忙,管吃管住,还时不时给我点零花钱。她对我有意思,我看得出来。起初我还觉得别扭,但很快,我就被那种“被照顾”、“被需要”(虽然是另一种需要)的感觉吸引了。在她那里,没有催债的电话,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老人的病痛,只有温言软语和现成的饭菜。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这份畸形的“安逸”。

我开始长时间待在王姐那里,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回去也是拿点钱(王姐给的或者超市的“工资”),待不了两天就嫌家里烦,又找借口溜走。我对李梅说,我在外面跑业务,找项目,等东山再起。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就是在逃避,就是在吃王姐的软饭

家里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李梅一个人身上。她辞掉了幼儿园的工作,全职在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给我爸洗漱、按摩、喂饭、清理大小便;然后叫醒两个孩子,做饭、送他们上学;接着收拾家里,洗一大堆衣服床单(我爸经常弄脏);中午匆匆吃口饭,下午可能要带她妈去医院复查、拿药;接孩子放学,辅导作业,做晚饭,给两个孩子洗澡,哄睡;晚上还要起来几次看看我爸有没有状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偶尔回去,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看到她瘦得脱形的背影,看到她手上因为常年操劳而粗糙的皮肤和裂口,我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但那种愧疚很快就被“我在外面也不容易”、“等我混好了就好了”的自我安慰掩盖过去。我甚至觉得,她做这些是应该的,她是媳妇,是妈妈,是女儿。

我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少,后来几乎不给,反而有时候还找借口从她那里拿点(她靠以前的一点积蓄和我偶尔给的一点,还有她妈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撑着)。她从来没跟我大吵大闹,只是默默承受,偶尔在我回去时,用疲惫至极的声音说一句:“志强,家里快撑不住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总是敷衍:“快了快了,找到好项目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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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浸在王姐提供的温柔乡里,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丈夫,是个父亲,是个儿子。王姐对我挺好,但也渐渐露出控制欲,超市的活越来越多,给我的零花钱要看她心情。我开始觉得憋屈,但又离不开这种不劳而获的生活。我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一边是沉重的家庭责任,一边是虚幻的安逸依赖,我像个懦夫,选择了后者。

直到昨天,我因为一点小事和王姐吵了一架,她骂我“吃软饭没够”、“离了她就得饿死”,我一气之下跑了回来。我想着,还是家里好,李梅永远不会这么骂我。

我用钥匙打开门,家里异常安静,整洁得过分。没有孩子的玩具散落,没有药味,没有我爸的收音机声。我心里一慌,冲进卧室,发现衣柜里李梅和孩子们的衣服少了一大半。我爸的房间也空了,轮椅不见了。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我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条款清晰:孩子抚养权归她,我按月支付抚养费;家里这套老房子(我父母的名字)她不要,但要求我补偿她这些年的付出(一笔我根本拿不出的钱);还有一封信,是李梅写的,没有称呼,直接就是:

“刘志强:我走了。带着朵朵、壮壮,还有我爸我妈(我把你爸送到条件好点的养老院了,费用先用你爸自己的退休金,不够的,算我借的,以后你得还)。这五年,我撑不下去了,不是身体撑不下去,是心死了。

你以为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吗?王姐,对吧?很早就有亲戚跟我说了。我没闹,是因为我觉得丢人,更因为两个孩子和四个老人需要我,我没时间、没精力去闹。

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等你哪怕有一点点担当,回来帮我扛一扛这个家。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你越来越少的回家次数,是你拿回来的那点可怜的钱,是你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你爸瘫痪在床,你妈生病,你管过几天?孩子开家长会、生病发烧,你在哪里?我妈住院手术,我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守夜,你在哪里?

你说你在外面找机会,东山再起。刘志强,你是在吃软饭!你躲在一个女人身后,逃避你作为丈夫、父亲、儿子所有的责任!你把所有的烂摊子,所有的苦难,都扔给了我一个人!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像个陀螺,像个牲口,没有一天睡够过5个小时,没有吃过一顿安生饭。我累得偷偷哭的时候,你在干嘛?在跟那个王姐喝酒聊天吧?在享受不用负责任的轻松吧?

我受够了。我不是铁打的,我也会垮。我对你,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和留恋了。离婚协议我签好了,你看着办吧。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就签字,放过我,也放过孩子们。别再让他们有一个你这样的父亲做榜样。

从此以后,你我陌路。孩子我会带好,不用你操心。你也好自为之吧。李梅。”

信纸从我手里滑落,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以前嫌吵的种种声音,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对我最尖锐的嘲讽。

我疯狂地打李梅的电话,关机。打给我妈,我妈在电话里哭着骂我:“你个混账东西!现在知道急了?梅子多好的媳妇啊!被你逼走了!这五年,她一个人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我们劝过你多少次,你听过吗?你爸在养老院天天念叨你,你呢?你在外面鬼混!我没你这个儿子!”

我去了岳母家,门锁换了。我去孩子学校,老师说孩子转学了。我去养老院看我爸,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眼泪,嘴里含糊地骂着,用手捶床。

我真正成了孤家寡人。王姐那边,我回不去了,也没脸回去。李梅和孩子,我也失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媳妇一个人带俩娃,照顾双方老人,我在外吃软饭。我以为我躲掉了责任,找到了轻松,其实我丢掉了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子最基本的尊严和担当,也彻底弄丢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包容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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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报应来了。我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口袋里空空如也,外面还欠着债。李梅的信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我后悔,我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狠狠抽那个自私懦弱的自己。可是,晚了。

李梅用她五年的血泪和最终的离开,给我上了最残酷的一课:婚姻里,没有谁天生就该付出,没有谁可以永远逃避责任。当你把生活的重担全部推给另一半,自己却躲起来享受安逸时,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家庭,更是做人的根本。

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或许,我得先从真正找一份踏实的工作,养活自己,慢慢还债,按时支付抚养费开始。至于李梅会不会原谅我,这个家还能不能挽回,我不敢想,也没脸去想。我只知道,我活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只是这代价,实在太沉重了,沉重到可能用我后半生,都偿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