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不同寻常的政治联盟正在成型:除了雇主阵营,德国绿党也呼吁取消配偶的免缴费医保待遇。尽管联邦卫生部长尼娜·瓦肯仍在犹豫,但改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巴登-符腾堡州和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的选举结果,叠加不断逼近的能源与物价危机,正令德国联邦政府承受巨大压力。许多民众认为,现任政府缺乏化解国内外多重重负的魄力。

在这场政治风波中,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处境显得尤为棘手,该党正面临日益被边缘化的危机。分析人士指出,社民党未来的路线尚不明朗:是会继续向左转,呼吁加大财富再分配力度并提高税费;还是准备效仿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的“2010议程”,推动实质性的社会改革。

如果社民党选择后者,未来几个月将成为关键的政策窗口期。届时,各个政府委员会将相继提出改革建议,并起草首批法律草案,改革范围将全面覆盖医疗、护理以及养老保险领域。

就在本周,卫生财务委员会将结束其内部磋商,并计划向来自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卫生部长尼娜·瓦肯提交初步建议。官方的发布会已定于周一在柏林举行,这意味着医疗改革即将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

这一系列动作的核心在于整顿德国法定医疗保险的财务状况。据医保机构预测,到2027年,该系统将面临近120亿欧元的资金赤字。

鉴于由联盟党和社民党组成的执政联盟此前已承诺不再进一步提高缴费费率,外界普遍预期政府将出台大规模的成本削减方案。这些潜在的紧缩措施正遭遇医疗保健行业的强烈抵制。

出于抗议,德国许多药店在周一选择关门停业,药剂师群体普遍认为瓦肯的改革方向存在严重偏差。

德国药剂师协会在解释此次除急诊外的罢工行动时声称,药店上一次上调酬金还要追溯到13年前,而同期的运营成本却飙升了近三分之二。

医保机构对此说法予以坚决否认。德国法定医疗保险全国协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所谓药店的报酬自2013年以来一直停滞不前,完全是无稽之谈。”

该机构提供的数据显示,从2013年到2024年,药店的整体酬金实际上增长了26%,达到每年约71亿欧元。在控制法定医疗保险支出的众多政策选项中,取消家庭成员的免费联合医保被视为一个关键手段。

周一,《商报》披露称,执政联盟“显然正计划取消配偶的免费联合医保待遇”。这意味着,即使是那些零收入或微薄收入的人群,未来也必须每月至少向法定医疗保险缴纳200欧元,并向护理保险缴纳25欧元。

不过,该计划也设定了豁免条款,主要针对抚养六岁以下儿童的父母以及承担家属护理工作的人员。儿童的联合医保政策将不受此次改革影响。尽管该报援引了执政联盟内部人士的消息,但瓦肯领导的卫生部对此进行了淡化处理。

卫生部回应称,目前在这方面尚未形成最终方案,当务之急是等待委员会在周一提交正式建议。官方将这些媒体报道定性为仅仅是“外界的猜测和各种尚在讨论中的测算数据”。

不过,瓦肯此前在接受《法兰克福汇报》采访时已流露出改革意向,暗示她完全可以接受对家庭保险制度进行精简。

她当时表示:“我赞同通过设定激励机制,促使更多女性进入需要缴纳社会保险的职场,这同样也是为了保障她们未来的养老需求。对家庭保险进行改革将是一次重大的范式转变,但前提是必须确保社会的可承受度。”

外界分析认为,她所强调的“社会可承受度”,其具体落地方式可能正是免除部分高压群体的缴费义务。

据医保协会统计,德国目前共有7530万法定医疗保险参保人。其中,近五分之一是以家属身份免缴费联合参保的,这一群体中绝大多数是儿童。

其中也包含约250万名配偶或生活伴侣。如果按照每人每月必须缴纳200欧元的标准计算,这项政策调整理论上每年可为医保系统增加60亿欧元的收入。

这笔资金尚不足法定医疗保险总保费收入的2%,更何况那些需要照顾幼童和护理亲属的伴侣将被免除缴费。

德国雇主协会联合会同样主张,应向此前免费联合参保的配偶征收保费,但支持在育儿假期间继续保留其免缴费资格。根据该协会的测算,此举每年将带来28亿欧元的财政增收。

尽管这些资金总额不足以彻底填补医保基金的巨大缺口,但无疑是一个实质性的起点。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一改革思路获得了来自反对党的意外支持。

绿党联邦议员琳达·海特曼指出,如果政策设计得当,德国女性的就业潜力有望提升80万个全职当量。目前,她所在的议会党团正深入调研阻碍女性就业率提升的核心因素。

“现行的配偶免费联合医保规定正是这样一个结构性障碍,因此我们认为该领域存在明确的改革紧迫性。”海特曼在接受《法兰克福汇报》采访时强调。

海特曼主张,所有伴侣都应确立独立的医保账户,而非依附于他人进行联合参保。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自掏腰包承担保费。

这位卫生政策专家解释道:“对于那些全职从事‘照护工作’(如照顾儿童或需要护理的亲属)的人员,在照护期间理应继续享有独立的免费医疗保险。”

按照这一构想,政策将为这一特定群体建立一种独立于其伴侣的、全新的免费保险关系。

卫生经济学家鲍里斯·奥古尔茨基对此提出了不同的见解:“当前系统真正需要的是削减成本,而非进一步加重保费缴纳者的经济负担。”

他警告称,改革的核心原则应当是“着力减少系统内部的低效现象,而不是简单地用更多的资金去掩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