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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老李头的求助,老太太乙让老伴先给春生打了个电话。春生两口子对大伯和大娘很尊重,同意等他们来。
老太太乙一进院子就听到哭声,她小声跟老伴说:“真愁人啊!大过年的哭,多晦气啊!”
老伴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见哥哥和嫂子来了,老李头仿佛看到了救星。老太太乙先跟老李头和春生问了一下事情的始末,然后去另一个屋里找朱老太。
朱老太本来已经干打雷不下雨了,一见到老太太乙又泪水涟涟了:“嫂子啊,怎么把你给惊动了呢?”
老太太乙说:“你晚上就要寻死了,我们能不来吗?怎么着不得见你最后一面啊!”
老李头想笑,使劲闭眼咬牙给憋住了。
朱老太撅着嘴说:“我知道,你们都巴不得我早点死。我死了,好给你弟弟腾地方,他再找个老太太。”
老太太乙坐到炕上说:“你真活够了?”
朱老太红着双眼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现在都傻了,脑子不好用了,儿子看我都烦。”
春生冲过去说:“是我看你烦?还是你看我烦?你看这个年让你闹腾的,初二闹两场,初三上医院,初四又闹。你就这么又哭又嚎的有意思吗?一年的好运气都让你给嚎没了!”
老太太乙说:“孩子这话没毛病,过年都图个喜气,谁像你啊,哭叽尿嚎的,整一出又一出,你不能仗着儿子孝顺,你就这么折腾!我跟你说,人心不是一下凉的,那是一点点凉的。你真把儿子折腾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往后日子怎么过?你指望春丽能管你呀?我告诉你,只要那男的一句话,春丽立马就能跑到人家父母跟前当孝顺闺女,这形势你还看不出来吗?”
朱老太说:“养儿防老,谁家不都是儿子养老嘛!我也没想指着春丽呀!”
“想让儿子养老,那你就不能让儿子寒心呐!你就这么又哭又闹的,儿子能爱回来吗?”
朱老太拉着老太太乙的手说:“你也是当妈的,咱俩的心是一样的。你说有好吃的,儿子吃上了,闺女没吃上,心里能好受吗?”
“我从外地过来都看见了,锅台上那老大一盆,不够春丽吃的呀?就你家这些东西,只有春丽连吃带拿的,春生不但不拿,还给你们买东西。春丽今天没回来,她明天回来不行啊?她后天回来不行吗?非得今天吃,才算吃上了?她明天吃,就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老太抹着眼泪说:“过年不让她回来,初三都回娘家,也不让她回来。她生气啦,以后不能回来了。”
“过年不让她回来了吗?据我所知你家大门永远为她敞开呀!是她自己不肯回来,要陪那男的过。刚才听我兄弟说,初三是你亲口说不让她回来的呀!你现在把气想撒到谁身上啊?”
“我当时就是在气头上,他们就不能劝劝吗?我说不让她回来,春生就给叫回来,我能说他呀?”
老太太乙乐了:“在这个家里你说一不二啊!谁敢不听你的?这点事春生都得请示你,为啥呀?不就怕没说到你心坎里,让你找个由头又闹妖了吗?那人家孩子请示你了,话也是你说的,还不行啊?你到底想怎么的?”
朱老太一脸的苦大仇深。
老太太乙又说:“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这都是自己老头,自己儿子。你家儿媳妇那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比你闺女强出去一百条街。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呗!你心里想叫春丽回来,嘴上说不让她回来。你让这些人搁那猜啊?猜你心思到底是什么呀?猜不准了,还得挨你一顿蹦哒。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朱老太低着头不吭声了。
“现在好了,人家给你们腾地方了。你又要寻死,你到底想把儿子逼成什么样啊?人家给你闺女腾地方也不行,不腾地方还不行,你就挑软柿子可劲捏呀?我告诉你,你家儿子和儿媳妇都不是软柿子,能让你可劲捏,是人家孩子孝顺,你别得寸进尺。”
老太太乙这一番近身攻击,听得春生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朱老太闹妖的劲头也泄下来了。她低声下气地对春生说:“我现在都傻了,脑子不好用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办事。你们要是走了,你爸还不得揍死我呀!”
春生看了老李头一眼说:“我爸但凡厉害一点,早就把你揍死了,还能让你活到现在呀!”
老太太乙说:“春生啊,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她脑袋糊涂了。”
“大娘,这个年过的.....真的是.......从三十到现在,没消停过一天。”
“三十和初一她也闹妖了?”
春生冷笑道:“是没哭也没闹,就是劲儿劲儿的,我们都不敢惹乎她呀!躲着防着将就着,可算那两天没闹起来。初二为热一瓶杏仁露就爆发了,再就没消停过。都累了一年了,我们就想清清静静好好过个年。我不想再让我媳妇受气了,打从她嫁进这个家里来,我妈就看不上她。我媳妇这人不多言不多语的,一直就忍着让着,不跟她一般见识。现在都跳到脑瓜顶上去欺负了。我妈那个人啥事都挂脸,我媳妇早就看出来她不待见自己,她一直忍让,不是怕我妈,那是为了不让我为难。我不能仗着媳妇处处为我着想,就让她一直受气。不能因为人家通情达理就欺负人家。今天我们肯定走,我之所以在这等着没当时就走,是因为你和我大爷要过来,我打心里敬重你们。明天不能去你那吃饭了,你们也别挑理。今天中午孩子总共没吃上五口饭,我媳妇吃两口。她俩都爱吃猪蹄,两个猪蹄分成八块,娘俩一人就吃了一小块,剩下的一点都不动,全留在这儿给她闺女吃。那一大盆肉我一块都不拿,全给她闺女留着。只要她别闹妖就行,我爸岁数大了,别再折腾他了。”
老太太乙点点头说:“行啊,都闹这样了,也别在这待着了。一共就放那么几天假,让媳妇和孩子也都顺顺心。”
“大娘,你刚才从外地过来的。我妈中午闹成那样,我媳妇饭都没吃成,人家还是把锅碗瓢盆刷好,灶台收拾得溜干净,做的还不够意思吗?但凡有点脾气的,不得当场摔东西就走啊!人家事事都做到位了,我不能太差事,一直让她受委屈去让着我妈。”
“你说这话没毛病!这事不怨你,不怨你媳妇,都怨你妈。”
春生又对朱老太说:“你就爱说都是当妈的,你还知道你自己是妈呀?那春丽道德败坏当小三,你也得护着她。我媳妇也有妈呀,人家妈要是知道自己闺女在这受你这些鸟气。人家妈不心疼吗?就你会当妈呀?这些年你闹这些妖,我媳妇回家从来都不说。人家觉得说出去都丢人。你还觉得自己好不错呢!就你干那些事,但凡换一个厉害一点的,正眼都不带看你的!人家通情达理让着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朱老太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灭了,春生怎么训她都不吭声。
春生电话响了,他找的出租车到了。一家三口跟老太太乙和她老伴打了招呼就往外走。
老太太乙和老伴,再加上老李头出来送他们。朱老太也跟到屋门外,眼巴巴地看着春生的背影,悄悄抹眼泪。
春生一家上车走了,老太太乙跟微凉打了个招呼,又回到院里了。
朱老太可怜巴巴地站在门边哭,老太太乙说:“咱俩妯娌这么多年也没红过脸,我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再孝顺的儿子也扛不住你这么折腾,你老了肯定得指望春生,你指望不上春丽。春丽那回上我家,我还劝她来着。我觉得我这个人挺会劝人的,在她那碰得头晕眼花,真是一点都劝不动。那脑瓜子一点缝都没有,想撬都没有地方下刀。她跟这个男的,咱都不用想,等春丽不能挣钱了,就得让他给蹬了。到时候春丽要钱没有,要房没有,还得回来投奔你。到时候怎么办,你自己得好好想想。”
朱老太叹了口气说:“这男的就是熊她呢!她这么傻,搁谁不熊她呀!”
“他们兄妹俩关系处得一点都不好,这里面有你很大责任。你就是个两面派,在两面都想当好人。在春生面前就说春丽的坏话,在春丽面前说春生的坏话,把自己摘干净。你这么做一点都不明智,他们兄妹俩要是水火不容了,夹在中间上火的还是你们俩。”
朱老太可怜巴巴地说:“那咋整啊?一个是闺女,一个是儿子。我看春丽也怪可怜的,一天到晚点灯熬油的,就为那么个男的。”
“我就这么跟你说,春生如果不用管你们俩,人家肯定过得比现在顺心多了。实在不行就这么办,走你当年的老路。反正春丽最终肯定得让人蹬回来,到时候你就招个上门的。你这个房子给她,让她给你们养老。写个协议,春生不用管你们了,人家肯定乐不得呢,不用跟你糟这心呐!”
老李头赶紧说:“那哪行啊!春丽指望不上啊,叫她领俺们去体检,她都不干。还吓唬人说,不让老体检,抽血能给抽干巴了。”
朱老太说:“对呀,春丽不长心呐!”
“实在不行你们俩离婚,房子本来就是你家的,我兄弟也不要。你俩后来攒的这些钱一人一半。让我兄弟跟儿子去过,你跟春丽过。”
朱老太急了:“那不行啊!我跟春丽过,有病了她也不能领我去看,那我不就死路一条啊!”
老太太乙瞪着眼睛说:“就你现在这个折腾法,也是死路一条啊!儿子在家过个年,人家也没说不让你闺女回来,是你闺女自己不回来,要在外面陪那男的。你把气都撒到儿子儿媳妇身上,你就是在堵自己的活路。你把活路都堵上了,那你就剩死路一条了。这也就是春生孝顺,换了别人早就不搭理你了。”
朱老太敲着自己的脑袋说:“傻了呀,真是傻了!”
老太太乙说:“你今晚还死不死了?要是死,我们就在这等着,要不然还得跑一趟。”
朱老太一脸尴尬地说:“你别笑话我了,我都闹心死了!”
老太太乙一拍手说:“妥了,兄弟啊,你不是怕她死吗?我给调解好了,不死了。那我们就回去了,外面车还等着呢!”
老李头不好意思地说:“折腾你们跑一趟,明天我们就不过去了,闹心呐。”
“行吧,得空了再聚吧!这整得谁都没有心情。”
老太太乙和老伴走了,热热闹闹的家里就剩下老两口了,老李头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了,指着朱老太的鼻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自知理亏的朱老太躺到炕上蒙着被,一声没吭。这可是老李头结婚几十年来第一次骂朱老太,激动,颤抖,酣畅淋漓。但他不知道的是被窝里的朱老太偷偷摘下了助听器。
朱老太以为春丽生气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但事实就像春生说的,一个能当这么多年小三的人根本就没有脸,傍晚她就回来了。
进了屋,春丽没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她的目光被灶台上的那一大盆肉吸引住了。她招呼着朱老太给她找个干净的塑料袋。朱老太正沉浸在被老头骂,儿子生气离开的悲伤中,春丽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她指着春丽大骂:“你还有脸回来啊?真让你哥说对了,你不长脸呐!”
春丽生气地说:“他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你知不知道?初二晚上我都让你给急的背过气去了,好悬没死了。不让你跟那个玩意混,你就是不听,这些年他拿你当回事吗?大晚上跑了。”
“我哥也真是的,跟你说这事干嘛呀!”
“我是耳背,不是全聋。他们不跟我说,我就听不着啦?我还以为你去投海了!”
“谁跟你说我投海了?”
老李头说:“是你大姐夫跟你哥说这事,你妈听个一知半解的,以为你去投海了,当时就背过气了,好不容易给捶过来了。你这孩子能不能省点心?非跟那个男的混呐?”
春丽说:“呀呀,他当时不是喝多了嘛!没跑远,就开个三轮车在小道上转悠几圈,后来扎到草垛子里去了。”
“他要是死在半道上了,人老婆孩子不得来找你算账啊!”老李头没好气地说。
“爸,大过年的,你说啥不吉利话呢!”春丽不爱听了。
“还往你大姐夫家领,出了事你大姐夫都得跟着赔钱。”
“不能啊,以后就搁家里稍微喝点儿,再不出去喝酒了。”
朱老太说:“叫你闹的这个家没有好啊!你嫂子哭着走了,连饭都没吃。”
春丽有点懵:“我哪惹乎我嫂子了?我电话没打一个,人也没回来,他们走了也赖我呀?我也没惹她呀!”
老李头瞪着朱老太说:“那儿媳妇为什么走?人家想吃个饭,你坐在旁边嚎丧。谁能吃下去?谁能呆住?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春丽吃惊地说:“哎迈呀,爸呀,过个年把你过出息了,这么呲楞我妈呢?”
“你别搁这待着了,你不就想跟他过吗?你就跟他过去吧!我不吃你的东西,你也别吃我东西!”说完朱老太就往外边推春丽。
经过灶台时,春丽伸手薅了两大块肉,也没有塑料袋,就那么搁手拿着被推出去了。
这下儿女都走了,老李头无奈地说道:“她不回来,你坐着嚎,说她没吃上肉,把儿子气走了。她回来了,你又给推出去了,你说你咋这么拧巴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老太说:“我没心思伺候她!”
“有你啊,这个家没有好。”说完老李头不再理她,出去溜达了。
(以上这些,是过年期间吃的瓜,关于春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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