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报道，美国太空发射系统（SLS）火箭已再次被运往发射台，准备将“阿尔忒弥斯二号”飞船送入轨道。这项于一月底首次宣布的任务，旨在标志一个里程碑：这是“阿尔忒弥斯”计划首次载人飞行。该计划于特朗普首个总统任期内启动，目标是将美国人送回月球。

对于参与的宇航员而言，这也将是多个“首次”。他们将乘坐由航天飞机时代部件组装而成的超重型火箭SLS升空，并搭乘“猎户座”飞船航行。作为美国宇航局（NASA）为深空任务研发的航天器，“猎户座”已开发多年。这将是半个世纪以来，人类首次有望超越地球轨道进行冒险——尽管目前的计划仅是飞越月球而不进入其轨道。

象征意义背后是一个承受着压力的计划。多年的资金不足和优先级变动，已使“阿尔忒弥斯”计划难以保持发展势头。

“阿尔忒弥斯二号”的发射已经凸显了该计划的脆弱性。正如预料的那样，技术问题接踵而至。二月底，火箭上面级的氦气泄漏迫使NASA将火箭从发射台撤回组装大楼。此前一些不太严重的问题曾在现场得到解决，但这次泄漏问题更为顽固，导致整个三月的发射窗口期都被错过。目前新的尝试定于四月初进行，不过进一步的延迟可能会将其推至四月底。

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日程调整只会引起短暂关注。但“阿尔忒弥斯”并非普通计划。它已成为美国太空政策面临广泛困境、以及雄心与执行力之间落差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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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按照“阿尔忒弥斯三号”任务规划，继“阿尔忒弥斯二号”之后，应在2028年实现登月。在此之前，SpaceX基于“星舰”的月球着陆器预计将至少完成一次无人着陆与上升。即使以NASA的标准来看，该计划也颇为雄心勃勃，但它基于的一系列假设如今看来正日益显得过于乐观。

问题的核心在于SpaceX的月球着陆器。该系统于2021年被NASA选中，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对于该计划的早期阶段而言，可以说设计过度。关键在于，它完全依赖于SpaceX“星舰”的全面运行能力。然而截至2026年3月，“星舰”系统甚至尚未成功进入轨道一次。

这一概念既未经证实，又极为复杂。需要多次“星舰”发射来组装一个轨道“加油机”，然后为其加注数十吨推进剂——这一过程从未在太空中进行过演示。此后，月球着陆器本身才能加注燃料启程。接下来，让一个50米高的航天器在月球上安全着陆并返回，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认识到这些风险后，NASA采取了双线押注的策略。2023年，它同时授予蓝色起源公司一份合同，以开发一款替代的月球舱。该系统名为“蓝月”，体积更小，目标相对保守，最早可能于今年进行无人测试着陆。该系统原计划用于后续任务，现已被推至前线。

随着NASA新任局长杰瑞德·艾萨克曼的上任，战略转变变得明确。面对因屡次延误而招致的批评，他选择不为原计划辩护，而是重新规划。“阿尔忒弥斯三号”将不再尝试登月，甚至不会前往月球。相反，它将专注于在地球高轨道进行交会对接操作，测试航天器与着陆器系统之间的交互。

从许多方面看，这是回归到早期更为谨慎的做法。在阿波罗时代，NASA曾执行专门的测试任务“阿波罗9号”，在决定登月前验证登月舱。这一经验教训似乎正在被重新汲取。

艾萨克曼呼吁进行更频繁的发射。其逻辑很简单：一枚每隔几年才发射一次的火箭永远无法成为常态。每次发射都将背负累积的不确定性，增加出错的可能性。相比之下，更高的发射频率或能提升可靠性。不过，在现有制约条件下，这是否可行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降低成本是另一项优先事项。开发配备新型上面级的更强大SLS火箭变体的计划已被搁置。取而代之的是，NASA正转向标准化配置，以简化生产和操作。讨论已久的“门户”月球轨道站，曾是该计划的核心组成部分，如今似乎正逐渐退居次要地位——即使未被悄然放弃，也已遭推迟。

综合来看，这些变化表明该计划正在从其最初的目标上后退。言辞依然大胆，但根本战略正变得更加务实，或许也更加现实。

即便如此，时间表仍然紧张。如今，若能在2028年成功登月，将不仅代表进展，更堪称一个小小的奇迹。太多组件尚未经过测试，太多依赖关系仍未解决。

如果华盛顿继续沿着当前的轨迹前进——调整计划、推迟里程碑、依赖未经证实的技术——它就有落后的风险。或许不是决定性的落后，但足以丧失主动权。

阿波罗计划半个世纪后，问题不再是美国能否重返月球，而是能否率先重返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