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唐朝末年的那场社会大动荡,黄巢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关键人物。黄巢出身于曹州冤句的一个私盐贩子家庭,家境较为殷实,家中拥有船队与护卫力量,生活颇为优渥。然而,他并不满足于现状,一心渴望通过科举考试步入仕途,走一条正统的晋升之路。
遗憾的是,他多次参加科举均名落孙山。当时的考官只要看到考生籍贯显示为盐贩子后代,便会直接将其试卷搁置一旁不予理会。在唐朝时期,官场被门阀士族牢牢把持,诸如崔、卢、王、谢等家族世代垄断着高位,寒门子弟即便才华出众,也难以跻身其中。黄巢心气颇高,对此深感愤懑,咽不下这口怨气。
唐僖宗乾符二年(公元875年),黄巢响应王仙芝在长垣发起的起义。乾符五年(公元878年)王仙芝战死之后,其部众推举黄巢为首领。黄巢自称“冲天大将军”,并率领队伍南下。
黄巢所率领的起义队伍一路南征,直抵广州,并于公元879年成功攻破该城。据阿拉伯商人的记载,城破之后,城中众多外国人惨遭屠戮,其中包括伊斯兰教徒、犹太教徒、基督教徒以及拜火教徒等,死亡人数总数可能达上万之众,若再加上本地民众,伤亡数量更为庞大。此外,黄巢还下令将城中的桑树尽数砍光,这一举动严重破坏了当地的丝绸产业,断绝了丝绸出口的根基。
此后,起义队伍开始北返。公元880年冬季,起义军攻占洛阳,紧接着又攻破潼关。十二月初八,起义军顺利进入长安。唐僖宗在得知长安失陷后,匆忙带着宦官逃往成都。黄巢则在含元殿举行登基仪式,建立大齐政权,改元金统。
黄巢军队进入长安后,采取了一系列极为严酷的举措。士兵们首先对城中富户进行大肆抢掠,他们将人捆绑起来索要钱财,这种行为被称为“淘物”。城中的高门大院被起义军占据,官员一旦被抓便会遭到杀害。唐朝宗室侯王几乎被屠戮殆尽,无一幸免。长安城内尸横遍野,公卿贵族的骨头被践踏得粉碎。后来韦庄在《秦妇吟》中所写的“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正是对这一惨状的生动写照。
881年初,唐军一度反攻进城,黄巢撤出后又杀回来,因为恨百姓迎接官军,下令“洗城”。成年男子基本杀尽,血流成渠,据记载死了八九万人。整个过程持续几年,长安城被毁得差不多了,宫室烧了六七成。
黄巢这么残忍,不是一时冲动。他自己就是被门阀制度卡死的典型。唐朝从魏晋南北朝继承下来的门阀士族,已经盘踞快六百年。从东汉后期豪强地主冒头,曹魏搞九品中正制开始正式成型,东晋南北朝达到顶峰。那时候选官全看门第,“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崔卢王谢这些家族,靠族谱、婚姻和世袭,世代把持朝政。皇帝也得靠他们,南方东晋甚至出现“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北方五胡政权也拉拢士族稳固统治。隋唐统一后,科举慢慢推行,想打破这套,可前期还是门阀占优。
唐太宗修《氏族志》,把皇族李氏排第一,山东士族崔氏排第三,可实际高官还是那些老家族占大头。安史之乱后,门阀受点打击,但牛李党争里他们还在斗。直到黄巢进长安,这些家族为方便科举和做官,大多聚在两京附近,一锅端正好。
黄巢的军队针对性杀高门,抓到官员就斩,烧宅子,毁族谱。加上后来战乱,北方士族人口锐减。美国学者谭凯研究唐代墓志,发现黄巢之后墓志数量暴跌,因为家族散了,没钱没力修墓写志。门阀的经济根基也完蛋,土地被抢,庄园毁了。
黄巢自己没建立稳固政权,884年在泰山狼虎谷被部下林言杀掉,首级送给唐军。起义持续近十年,转战大半个中国,把唐朝打得只剩空壳。
唐朝在名义上又延续了二十余年。公元907年,朱温胁迫唐哀帝进行禅位,进而建立后梁政权。朱温本为黄巢旧部,后来归降唐朝,其行事手段更为决绝。
公元905年,朱温在白马驿将三十多位朝中高官,其中包括裴枢、崔远等世家大族的后人,在一夜之间全部诛杀,并将尸体投入黄河。李振甚至宣称这些所谓的“清流”就该投入浑浊的黄河。朱温出身底层,对那些自命不凡的士族心怀怨恨。
五代时期的其他军阀,如李克用、石敬瑭等,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诸位皇帝,大多为武将出身,或者是沙陀人,他们凭借军功获得高位,并不看重门第出身。
在此时期,门阀士族的势力彻底瓦解。少数幸免于难的家族,也再无可能凭借姓氏优势垄断官场。进入五代时期,选官更加注重实际能力。科举制度虽仍在沿用,但已不再形同虚设。
至宋朝,印刷术得到广泛普及,贫寒书生也能够购置书籍进行学习。糊名誊录制的推行,确保了科举考试的公平性,使得大批寒门子弟能够在科举中进士及第。在宋朝的宰相群体中,真正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比例大幅下降,科举成为官员选拔的主要途径。
自此,中国步入官僚政治时代,选拔人才更看重才干而非出身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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