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过去就是扶贫”？
可她说弟弟刚上大学，妈妈没医保。

昨天在奶茶店听见邻桌男生打电话，声音发紧：“我爸妈真不是势利，他们就怕我以后连自己都养不活……”挂掉后他盯着手机屏保——俩人去年在青海湖边的合影，风吹得她头发乱飞，笑得眼睛没缝。

这话我听着耳熟。上个月表姐结婚，酒席散了她蹲在停车场哭，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婆婆当着亲戚面说：“彩礼我们一分不拿，但婚后你得管你妈看病报销的事。”表姐没反驳，只擦了擦脸，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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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早不是以前说的谁家有院墙、谁家没影壁。现在是看两家医保卡里余额够不够撑住一场大病，看谁家弟弟还在复读、谁家妹妹实习工资刚够付房租，看俩人下班回家聊的是升职可能还是怎么瞒着父母借钱。

真心喜欢一个人，真不是光记得她爱喝芋泥波波、讨厌香菜、打游戏老坑队友。得知道她凌晨三点接到电话说爸爸又晕倒在工地，得明白她每次发工资先转三千回老家，剩下才敢点外卖。

我也试过只谈爱。大二那会儿和一个女孩好过半年，她爸做装修摔断腿，家里欠七万。我没多想就借了两万，后来她删了我微信，说“不想拖累你”。我没怪她，就挺傻的——原来爱不是拼命伸手，而是先看清水有多深、自己会不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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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在社区诊所碰到她妈妈，坐在长椅上填表，手抖得写不好字。护士问“有医保吗”，她小声说“没交过”。我递了支笔过去，她抬头笑笑，眼角全是褶。那一瞬间我懂了，为什么有人宁可分手也不愿签婚前协议——不是不信爱情，是怕签字那天，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前天翻旧手机，找到一张照片：我初中毕业照，全家站在县城唯一一栋电梯楼前，我爸搂着我肩膀，我妈攥着一个蓝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八年、准备给我娶媳妇的三万七。

我删掉了所有关于“该不该帮”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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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张照片设成了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