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前张雪峰劝退高考590分,欲报新闻学的一位理科生,他像一位老母亲一样为这个孩子着急:要是自家孩子,我要把他打晕。

他认为这个分数的理科生,可以报很多好专业,而新闻学收入低、无用。

很多年前,我是一个高考580分的文科生,像极了这位学生,一门心思要报新闻学。新闻专业是我唯一有兴趣的选择。

我的亲姐姐,一位比我大2届的我的高考志愿梦中情校的师姐,听说我要填报新闻学,进行了多次劝阻。

主要理由是新闻学“没有什么好学的”,中大的新闻学是新开办的,并且我那一届还要去中大的大学城新校区做拓荒牛。她极力劝我改报中文系

但是,谁叫我年纪轻轻18岁就那么有主见呢?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当年是被哪位新闻人下了蛊。

我姐说的所有坑后来我都踩了。

没什么好学(几乎没有什么理论知识,全靠自学)、新开的专业(教师团队和专业沉淀,你懂的)、在大学城新校区(想想常年夏天38度高温,马路边都是新载的小树苗的新校区)。

后来我想,我唯一学到的是那一身正气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鸡血。

毕业后我惊讶地发现,全班80个同学,就只有4个同学进了媒体做记者,这其中包括我。其中3位在纸媒,1位在电视台。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数字应该是0了。

我因为凭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头,在新闻行业呆了6年之久。见证了纸媒从兴盛到式微。

在那短短的6年中,我尽力去为社会进步、弱势群体做了一些报道,也获得过很多新闻奖,沉浸在巨大的正义感和荣誉感中。

从媒体出来之后,我从此过上了截然不同,朝九晚五的公司职员生活。

我很少和别人提起我的媒体时代。我这个人不喜欢缅怀过去。另外也很难和其他人共情那些年的所见所感:日本大地震海啸后被摧毁的城镇;在有关部门办公大厅搭帐篷居住一年多的拆迁户……

直到上个月我给高中生上课,他们对着我的履历页PPT饶有兴趣地问了我很多问题:当年为什么做记者?记者的经历给你现在的工作带来了什么影响?……

在自媒体时代,报纸早已经成为了古董,记者这个词也快成过去式了。

但是,回顾起来,我还是特别感谢,职业生涯开端的6年记者经历,没有把我变成职场流水线上的标准件。

我和学生说,记者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尤其是调查记者,这是我选择它的理由。记者的经历也让我能更加敏锐地去处理信息,作为一个公民,更加关注社会的公平与正义。

昨天晚上,曾经给无数高考生和考研生带来专业报考建议的张雪峰老师猝然离世。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是一位勇于打破信息差,敢说“实话”,给普通人带来升学指导的教育名师形象。

我从未看过一次他的直播,唯一的一次关注,是当年他劝退新闻学的言论。我当时感慨:真好,哪像我们当年,哪有这样专业的升学指导老师来教我们填报志愿。

18岁的我们,哪里知道,高考后那个不经意的决定,几乎影响了你后续一系列的人生。

但是,人生哪有所谓的最优选择?当年那么热的计算机专业,谁又能想到,成为大厂程序员后如今要面对的裁员潮?

选专业根本没有办法“追涨杀跌”,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是在不停变化。我想,最终还是从心为上,起码青春不留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