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新周报》,据《环球军事》 吴东峰/文
导读:史载,中央红军长征前约8.6万人,长征到达陕北只有7000人左右,损失约8万人。但其实远不止这个数。
湘江之战“血流成河”
红6师18团完成掩护任务后全团大部壮烈牺牲
长征途中,湘江之战是红军所有战役中最为惨烈的,经此恶战突围后,中央红军人数从出发时8.6万余人,锐减至3万多人,可谓“血流成河”。
刘伯承回忆湘江之战时说:“虽然(红军)最终渡过了湘江,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员折损过半。”湘江之战打了一个星期。根据多数人的记述,这是一场灾难。在长征的头10个星期中,如果说红军损失了四五万人(注:这是种种估计数字的平均值),那么战斗伤亡至少有1.5万人,其中大多数人是在湘江伤亡的。
李天佑
时任红3军团第5师15团政委的罗元发说:红军长征过湘江打得最为惨烈。当时师长李天佑命令14团和我15团,担任掩护中央纵队安全过江的任务。这时传来了军团首长的电报: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坚持3—4天。第一天战斗,我们打垮了敌人多次进攻,阵前留下遍地尸体,我团也伤亡130余人。打到第二天,3个营长已有两个牺牲,全团伤亡200余人。战斗进行到第3天,部队伤亡更大。全团干部战士伤亡过半,有700余人。但战士们仍坚守着阵地。营长负伤连长代理,连长伤亡排长代理,阵地却一直坚如磐石,矗立在敌人面前。
强渡湘江后,张宗逊率红4师两个团继续西进,红10团在湘江以西掩护军委纵队和红9军团、红5军团过江。红10团艰苦战斗了两天两夜,打退了敌人10多次冲锋。红10团团长沈述清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红4师参谋长杜宗美接任团长指挥战斗,不久也壮烈牺牲。红10团胜利完成了掩护任务,付出了伤亡400多人的代价。以后,掩护后续部队的任务交由红5师接替。
王平回忆:红5师在新圩以两个团阻击敌人3个师,坚决执行中革军委“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坚持3天4夜”的命令,与敌人拼搏,与阵地共存亡。红5师伤亡2000多人,师参谋长胡震牺牲。红14团除政委谢振华外,其余团的干部都英勇牺牲。中央纵队和主力过湘江后,红5师才撤出战斗,向西转移。阻击任务交给红6师。
红6师18团担任掩护红8军团渡江的任务。红6师与敌两个师又一个团浴血奋战几昼夜,完成任务后,全团指战员大部壮烈牺牲。
经过湘江之战,中央红军从中央苏区出发时的8.6万多人锐减为3万多人。
红34师师长陈树湘牺牲时年仅29岁
红3军团参谋长邓萍牺牲时有27岁
同样是湘江之战,被堵截在湘江东岸的红5军团34师师长陈树湘决定分两路突围。团长韩伟率100团掩护陈树湘和师参谋长王光道率师部及101、102团500多人向东突围。100团走到猫儿园附近,与追兵遭遇,全团投入所有兵力与敌人拼死抵抗。而由陈树湘率领的师部和另两个团余部,后来在湖南江永县左子江遭敌袭击。陈树湘身负重伤在道县被俘。
韩伟回忆说:“敌保安司令何汉听说抓到一个红军师长,高兴得发狂,命令属下抬着陈树湘去向主子邀功领赏。而重伤的陈树湘乘敌不备,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肠子,壮烈牺牲,时年仅29岁。敌人残忍地割下了陈树湘的头,送回他的原籍悬挂在城墙上。王光道等其余指战员也终因在敌人重围下,弹尽粮绝,大部分光荣献身。”
不仅是湘江之战,长征途中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也牺牲了红军很多年轻的优秀指战员。独树镇之战,是红25军长征途中最为险恶的一战。最危急时刻,红25军政委吴焕先赶到阵前,从交通员身上抽出一把大刀,高声呼喊:“同志们,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决不能后退!共产党员跟我来!”……然而,这样一位英勇的好政委,却于1935年8月21日的战斗中不幸牺牲。
曾亲自指挥攻打遵义的3军团参谋长邓萍,是在1935年2月27日的作战中牺牲的。据在长征中任红3军团11团政委的王平回忆:当天下午攻城前,他和邓萍、张爱萍一起去观察地形,趴在一个小土墩旁用望远镜观察,敌人在城墙上发现了他们,在城垛里用“九响连珠炮”乱打。蹲在王平和张爱萍侧后方的邓萍,突然抬了一下头,即被打中头部,一声没吭就倒下了。邓萍牺牲时,只有27岁。他是军团长彭德怀的得力助手。
贺庆积(开国上将)回忆,1936年2月初,红2、6军团在黔西北渡过乌江天险,攻占了黔西、大定、毕节。在打鼓新场战斗中,红6军团17师师长吴正卿不幸牺牲,而其前任师长苏杰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刚刚流尽最后一滴血。前后不过几个月时间,17师就失去了两位师长。
爬雪山过草地时,炊事员们把热汤送给别人时
自己却倒下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中央红军战胜数十万敌人的围追堵截,征服雪山草地、峡谷激流等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才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为后人留下一笔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关于雪山草地,毛泽东曾告诉美国记者斯诺:“在这夹金山,一军团中损失了2/3的运输牲口。好几百人倒下来,便永远不再爬起来了。”
时任红3军团卫生部部长的姬鹏飞回忆,爬雪山时几乎无法看护病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送下山,可是谁也没有力气这样做。往往还没有送到低处,他们就牺牲了。姬鹏飞说:“牺牲的人很多,天气太冷,有些人是冻死的,有些人根本喘不上气来。”他派了一些人沿途收容掉队的人。这些“掉队的人”往往是掩埋在雪下的尸体。
红军过雪山时,伤亡的不少是后勤人员,如担架员(当时还有抬担架的)和炊事员。炊事员们不顾轻装的命令,坚持负重27—36公斤,锅里还装着米和其他食品。
3军团的炊事员们在山顶停下来,为抢救病人做鲜姜辣椒汤。炊事员们坚持说:“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死在雪山上。”当他们把热汤送给别人时,自己却倒下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过草地时,时任中央纵队第3梯队司令员兼政委的李维汉,此时在中央纵队后面担任后卫任务。他说,行军路上战士牺牲很多,牺牲了就扒些泥盖起来,做个坟堆以资纪念。他在回忆录中提到这样一个场景:“我看到一条毯子盖着几个战士,怕他们掉队就赶紧下马,揭开毯子想喊他们一起走,仔细一看,4名战士已停止了呼吸。”
美国记者史沫特莱1937年在延安见过一本老红军莫许的日记。在日记中,莫许讲述了一个在泥潭中挣扎的红军战士的情况。莫许扶着那个战士站起身来,但那人又跌倒在黑水里,紧紧地攥着步枪。莫许试图去拉那个人起来,但怎么也拉不起来。那个战士就要断气了。莫许想给他一些炒青稞吃,但他已不能嚼了。莫许小心翼翼地把炒青稞放回自己的干粮袋里。那位战士咽了气。莫许继续行军。那位战士的遗体蜷缩在沼泽地里。当莫许在路上休息取出干粮袋里的炒青稞放在手里时,那位垂死战士的形象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心酸得再也无法下咽。
红军长征过草地时,彭德怀命王平回返,收容掉队的红军战士。王平领兵一营,急行军35公里,始至河畔,举目远眺,果然人影憧憧;近视之,或坐,或躺,或卧,或跪,或搂,或抱,或背靠背,或肩挨肩,皆呼之不应,摇之不动,细检之,有数百人,唯一的一名小红军尚有气息。王平命抱小红军回。中途,小红军断气。王平后来言此情景,老泪纵横,哽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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