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老人的记忆是最准时、也是最公平的。经过两年三个学期的苦练,李兴亚逐步掌握了柳琴戏的一些演唱技巧和表演技巧。
他嗓子天生地好,又经过老师精心地指导,在柳琴戏的唱腔上有了很大的提高。至于身段和武功在初练时,也是不怎么得心应手。经过反复甚至痛苦地磨炼,终于有了很大进步。行家一看,就知道笨拙里藏着灵秀,机灵中显出技巧;一招一式,有点像模像样啦。
大跃进的年代,就要排练能鼓舞人心、激励人们大干快上的戏。第一个戏,名字叫《一日千里》,李兴亚在戏里饰演男主角,唱的非常好,受到师生们的一致好评。
第二个戏《果园姐妹》,全是由女同学演出。只有一个男演员角色,他和孙敦喜AB角同演一只狡猾的老狼。在戏中,这只老狼诡计多端,它要披上华丽的外衣,妄图冒充果园姐妹的外婆,得到信任后,便吃掉她们,以达到霸占果园的险恶用心。李兴亚只要一上台,就入戏。不管他饰演什么角色,总是全身心地把这个角色演好。让人看了,真实而又没有做作感。
由于一个戏又一个戏的成功演出,李兴亚初露锋芒。在之后的《空印盒》里,他饰演男主角何文秀。在《百岁挂帅》里,他饰演八贤王。《小菜园》里主演小生,龙青海由李兴亚主演。他先后和王洪英、刘凤美等多位同学同台演出。后来,他又在《父子恨》里主演小生施佾生,《风筝误》里主演小生韩琦仲。只有一个戏他无法扮演。那是戏里的一对孪生兄弟。
虽然他还只是个学员,但是通过一出又一出戏的成功演出,让他名声大振。他没扮过旦角,如果扮了,也会是天真纯情,自然成趣。那时,他还是一个少年。孩子的心是坦诚的,孩子的感情又是外露的。他是一个热烈拥抱生活、热衷于唱好戏曲的人。在戏校里演戏,就显露出了才华。不过,那才是小荷只露出尖尖角,更有大荷在后头。
舞台上的他光鲜亮丽,唱腔优美动人,就像一块硕大的和田玉,毫无瑕疵。
可又有谁知道李兴亚在学戏的过程中,作出了怎样的付出?“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是亘古以来大家所公认的。
李兴亚热爱戏曲,迷恋戏曲。他把演好戏当成毕生追求的目标。他把自己的灵魂注入在戏曲里。毫不夸张地说,他的一生除了追求艺术,别的一无所求。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李兴亚演戏进入了痴迷状态,除此之外,一切都甘之无味。
有了这样入迷的状态,他才能下最大的力气去学,去练,去演出。
不用说,要想演好戏,要想完美无缺,就要横下一条心,苦学苦练。要吃别人不能吃的苦,要受别人不能受的罪才行。
背戏词并不难,难的是要下苦功夫去背。有时要背到后半夜,生物钟屡屡发出了疲惫已极的报警信号,直到眼中涩涩的、酸酸的,以至瞌睡成堆,方才去睡。
比之背词更难的,那便是练功。
有一次,男学员在一起开展拿大顶(倒立)比赛。规定每个学员必须拿顶十分钟才许吃早饭。20多个学员一字排开,靠墙倒立。武功老师拿着藤子棍看着钟敲地数时间。有的同学不到一分钟就下来了。然后,再上去,再下来。三分钟之后,就有一半的同学支撑不住了。五分钟之后,有的同学直接倒栽葱倒了下来。七分钟之后,20多个练功的,只剩下李兴亚一个人还在倒立着。
也许十分钟是个极限。可没到十分钟,仅仅七分钟多一点,坚持到这时候的李兴亚终于也有点支持不住了。那一刻,他双手发麻,失去知觉,浑身颤抖,汗流浃背,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脖子上,脸憋得通红,眼前直冒金星。只听老师在喊着:“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到最后,胜利才能属于你!”时间过得太慢,秒的时间似乎比分钟更难熬。终于坚持到老师喊:“十分钟到!”只见李兴亚一头栽倒在地,倒在了墙角边。老师和同学们赶忙过来,有的托起他的身子,有的给他捶背,还有的在关切地问他:“兴亚,没事吧?”
演员要“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要进行脱胎换骨的锻炼。除了拿顶、搬腿外,压腿也是最痛苦的基本功。要一条腿站直,把另一条腿的脚搬到头顶,那叫朝天蹬。一条腿蹲下用手搬另一条腿蹲起三次,叫三起三落。把双腿正面劈成一字型,叫劈叉。
在训练劈叉的过程中,有人在搬腿压腿时忍不住疼痛,叫喊连天。还有极个别的学生因受不了这份折磨而离校回家。当武功老师给李兴亚搬腿压腿时,他也感到了疼痛。那疼痛决不是一般的疼痛,而是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怎么办?是坚持,还是放弃?此刻,他又想到了老师常激励大家的那句“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到底就能成功!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放清香!”
疼痛和挨饿是一样的难忍。挨饿,可以喝碗白开水,那疼痛怎么办?李兴亚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办,咬牙切齿呗!”后来,他又没办法了。咬牙也好,切齿也罢,总免不了疼痛。大喊大叫也得疼,咬牙切齿也是疼,那倒不如一声不吭。一声不吭,那才是条汉子!关二爷刮骨疗毒,人家连脸色都没变。
想到这些,李兴亚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像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自那以后,每当老师让他练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时,他从不气馁,从不退后,更不会磨磨蹭蹭。老师只是看到了他汗流浃背,再也看不到他的咬牙切齿。甚至有时还会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谁没遇到过痛苦?又有谁未曾遇到过挫折?只是每一个人在挫折面前的态度不同罢了。聪明的人会把挫折当做一个跳板,腾飞出去,就成功了!细细想来,也对,每一个成就了事业的人不都是从无数次的失败或挫折中走出来的嘛!
失败是成功之母,千真万确!
中国之大,人口众多,不能众口一词。也有个别人遇到困难和挫折,不去想办法克服困难,战胜挫折,而是埋怨天道不公,指望天上会掉下馅饼。岂不知“天道酬勤”,这是个永远颠簸不破的真理!
在戏校练功的生涯中,李兴亚是师生们公认的最守时、最勤奋、最能吃苦、最能战胜挫折的好学生。它不仅能完成老师交给的训练任务,还能自己设立一个超乎寻常的目标,让老师再进一步给他加压。对这样的学生,哪有老师不喜爱的,就是上帝也会垂怜的。
难怪当时柳琴班排了八个戏,就有七个戏让李兴亚当了主演。一个戏未让他当主演,是因为那出戏里的主角是一双孪生兄弟,就那,还让他当了B角呢!
大红大紫的人,最容易引起个别人的嫉妒,小人的觊觎,必然会生出是非来。
正如三国时期李康《运命论》所言:“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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