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8月2日,上午9点25分。
朝鲜梨木洞,美军B-26轰炸机突然袭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枚重磅炸弹,精准砸中39军115师的指挥所坑道。
地下20米深的防空洞,瞬间被炸塌。
代理师长王扶之,还有作战科长苏盛轼、参谋陈志茂,加上新华社记者刘鸣等7人,全被埋在了碎石堆里。
现场一片混乱,战士欧阳光祖亲眼看见塌方。
手里的搪瓷碗“哐当”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拔腿就往军部跑。
边跑边喊,声音都在发颤:“不好了!王师长被埋了!指挥部塌了!”
消息传得飞快,整个阵地瞬间绷紧了弦。
39军军长吴信泉,刚放下手里的作战地图,一听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他太清楚王扶之意味着什么。
王扶之1923年出生,老红军出身,从放牛娃一路拼到师长,云山战役、清川江战役,每一场硬仗都冲在前面,是115师的主心骨。
吴信泉当场拍板,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王扶之救出来!”
说完,他立刻拨通电话,向志愿军司令部汇报情况。
彭德怀司令员的指示很快传来:想尽一切办法抢救,就算真的牺牲了,也要把遗体运回国内。
军政委沈铁兵,没等军长再多吩咐,已经调集了工兵连,火速赶往现场。
当时美军的战机还在天上盘旋,时不时就往下扔炸弹。
工兵连的战士们,冒着空袭的危险,一头扎进救援现场。
可难题来了,这个防空洞只有一个出入口,塌方后的山石、混凝土块,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
沈铁兵急得直跺脚,下了死命令:“一个班轮换二十分钟,人可以歇,挖掘不能停,跟死神抢时间!”
战士们没有工具,就用手刨、用肩扛,钢盔成了运土的容器。
手上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磨,没人喊疼,也没人停下。
塌方的地方,还在不断往下掉碎石,救援进度慢得让人揪心。
没多久,救援人员先挖出了4个人,已经没了呼吸,都是缺氧牺牲的。
其中就有正在写战地报道的新华社记者刘鸣,还有参谋张釜山。
救援从白天挖到黑夜,又从深夜挖到第二天黎明。
坑道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生命迹象。
沈铁兵一夜没合眼,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差到极点。
他知道王扶之身高一米八几,普通棺材根本装不下,只能让人连夜赶制一口超长棺木,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天亮后,沈铁兵硬着头皮向吴信泉汇报:“军长,不少人都说,再挖下去,恐怕也没希望了……”
吴信泉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行!一分钟都不能停!人力不够,我再派工兵营过去!”
此时,各师的师长都赶来了,看着军长凝重的脸色,没人敢说话,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信泉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做好准备吧,可能要给王扶之送花圈了。”
有人悄悄拿出39军的花名册,在“王扶之”的名字后面,用铅笔轻轻写了“牺牲”两个字。
上午10点,4架美军轰炸机又飞了过来。
我军高炮连抓住机会,一举击落一架,剩下的敌机吓得赶紧逃窜,空袭总算停了。
救援继续推进,可直到下午3点,7个人被埋已经超过30个小时,坑道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铁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太了解王扶之的性子,生命力极强,但地下缺氧,就算再能扛,也快到极限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停止救援,一个工兵突然指着土石缝隙,大喊起来:“政委!快看!有两只苍蝇飞出来了!”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大家一下子反应过来:洞里有氧气!王师长他们,可能还活着!
沈铁兵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大喊:“快!再叫些人来,全力突击挖掘!”
谁也没想到,两只不起眼的苍蝇,竟然成了救命的信号。
战士们士气大振,数百人轮流上阵,钢钎、铁锹挥舞不停,挖掘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一直挖到当晚11点30分,塌方的坑道终于被挖通了。
从王扶之被埋,到此刻,整整38小时零5分钟。
手电筒的光往坑道里一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深处,王扶之、苏盛轼、陈志茂三个人相互依偎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师长!您还活着!”战士们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把三个人抬上担架。
王扶之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的战友,第一句话就是:“我没事……部队怎么样了?”
在场的人,没人能忍住眼泪,纷纷感叹,这真是奇迹。
吴信泉接到消息时,正在和几位师长分析战局。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电话大喊:“马上把王扶之送到我这来!把我住的地方腾出来,让他好好养伤!”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转头对通讯员说:“去把王扶之的妻子曾毅请来,让她好好照顾老王。”
随后,他大步走出指挥所,笑着对众人说:“各位,我上午说的话不算数了!王扶之,得救了!”
一位师长打趣道:“这个王大个,枪林弹雨里从没怕过,倒把我们吓得够呛!”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连日来的压抑,瞬间烟消云散。
自此之后,王扶之终身不伤害苍蝇,以此铭记这次绝境重生。
王扶之伤愈后继续投身军旅,1964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开国将帅之一。
这场历时38小时的生死救援,体现了志愿军战友间不离不弃的深厚情谊,也展现了39军不抛弃、不放弃的战斗作风。
朝鲜战争是新中国的立国之战,志愿军在战场上创造的诸多奇迹,以及官兵们的牺牲与坚守,都值得后人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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