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飞夺泸定桥》、百度百科《刘文辉》、百度百科《二刘大战》、《中国军事科学》于兴卫考证文章、杨成武《忆长征》(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张伯言等《二十四军在川康边区阻截红军的实况》(1979年《文史资料选辑》第六十二辑)、台湾"国史馆"刘文辉致蒋介石电报原件(1935年5月29日)、彭加伦《飞夺泸定桥》(收入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教材)

1935年5月,四川西部,大渡河边。

十三根铁链,横跨在湍急的河流之上,晃晃悠悠,悬在半空。

这座泸定桥建于康熙年间,历经两百余年风雨,全长约一百米。

桥头石碑上刻着"泸定桥边万重山,高峰入云千里长".

是当时连接川藏两地物资往来的唯一咽喉要道,也是此刻数万红军将士生死存亡的命门所在。

河的对岸,手握重兵的刘文辉,接到了一道来自上峰的命令——炸桥。

只要一声令下,十三根铁链断开,大渡河天堑就此封死.

红军就将重蹈七十年前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覆辙,被困死在这条奔腾咆哮的河边,插翅难飞,全军覆没。

然而,刘文辉盯着那道命令,最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决定,那十三根铁链,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

这个决定,深深影响了此后十四年里,他自己的命运走向。

而这背后的真实原因,随着尘封史料的逐渐公开,以及他儿子刘元彦多年后的亲口讲述,才渐渐浮出水面,一点一点,被世人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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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渡河边,绝境已至

要读懂1935年5月泸定桥上发生的一切,就得先把那一年的局势说清楚。

1935年5月上旬,长征途中的中央红军巧渡金沙江后继续北上,目标是进入川西北地区,与红四方面军完成会合。

这条路,走起来远比想象中难。

大渡河,自古便是川西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河水从青藏高原奔腾而下,到了四川境内,两岸全是崇山峻岭,河底乱石密布,水深数十米,旋涡处处,流速极快,鹅毛扔进去马上沉底,根本无法架桥。

七十二年前,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领数万大军就是在大渡河的安顺场一带被清军堵截,粮尽援绝,走投无路,最终全军覆没。

石达开本人被押解成都,凌迟处死。这段历史,红军上下无人不知。

1935年5月,红军再次来到这片土地,面对的是几乎相同的死局。

前有大渡河横亘,后有国民党追兵紧逼,两侧是险峻的崇山峻岭,无路可走。

蒋介石从重庆得到消息后,当即做出了一个充满把握的判断——这一次,红军将成为石达开第二,被困死在大渡河边,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种判断,并非没有道理。

红军当时面对的局面,从每一个角度看都是绝境:前有重兵防守的大渡河,后有薛岳率领的中央军追击,左右两侧均是无法通行的山地。

而红军的兵力,远不及包围圈内外的国民党各部。

大渡河的渡口,只有安顺场一处。

1935年5月24日夜,红军先头部队在安顺场突破川军防线,缴获了渡口北岸仅剩的一条小船。

次日,红一团第二连连长熊尚林带队共计十七人,由船工帅仕高、张子云、王有刚、郑本利等人驾船,强渡大渡河成功,在北岸打开了一个缺口。

但这个缺口,远不足以解决全军渡河的问题。

安顺场一带的船只,早已被对岸川军奉命全部收缴销毁,附近仅剩的几条船需要修补,红军工兵连多次尝试架设浮桥,均因河流湍急宣告失败。

到1935年5月26日上午,辗转凑齐的四条船才勉强将红一团全部渡过河去。

可数万红军的主力,还在南岸等待。

用四条小船摆渡数万人马,按当时的条件估算,少说需要一个月。

这一个月,红军要在大渡河边等着国民党的追兵一步步逼近,等着被围歼。

时间,是压在所有人肩上最沉的重量。

1935年5月26日上午,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中央领导在安顺场听取了刘伯承、聂荣臻关于渡河情况的详细汇报。

在综合判断了当前敌情、水情和兵力部署之后,当场拍板,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红军兵分两路,夹江北上,直取二百四十里外的泸定桥,强行过河。

这个决定,把所有的希望,全押在了大渡河上那一座铁索桥上。

按照部署,右路军由刘伯承、聂荣臻率领第一师和干部团从安顺场坐船渡江,沿大渡河东岸北上。

左路军则由林彪、罗荣桓带领红一军团主力沿西岸前进,以红二师四团为前锋,限三天之内赶到泸定桥,夺桥。

军委纵队和红三军团、红九军团随左路军跟进。两路夹河而上,分进合击,目标只有一个——拿下泸定桥,打开北进的通道。

泸定桥,就此成为整个长征途中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这座桥,建于康熙四十四年,由康熙皇帝取"泸水平定"之意,钦赐名字并题写"泸定桥"。

全桥由十三根铁链横跨两岸,上铺木板,全长约一百米,桥头立有石碑,桥下是奔腾不息的大渡河

两百余年来,这座桥是川藏之间人货往来、官方军队调兵平乱的唯一通道,在西康的战略地位,无可替代。

而在1935年5月,这座桥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历史上的时刻。拿到这道命令的,是红四团。

红四团,是红一军团二师的前锋团,以行军速度快、战斗力强著称于红军之中。

接到夺桥任务的那一刻,从安顺场到泸定桥的直线距离,是一百六十公里。

但那是直线,实际沿着大渡河西岸崎岖山路走,全程足有三百二十里。上级给的期限,是三天。

对于一支长途行军、体力消耗极大的军队来说,三天走三百二十里山路,已经是极限之极限。偏偏情况还会更坏。情况,在第二天清晨变得更加紧迫了。

1935年5月27日,红四团在王开湘、杨成武率领下从安顺场出发,一路行军,一路打仗,沿途突破川军的阻击阵地,头一天艰难走了约八十里。

到了什月坪宿营的时候,全团上下都已精疲力竭。然而,1935年5月28日凌晨五时许,一份新的军令送到了红四团。

军委来电,限令左路先头部队于1935年5月29日夺取泸定桥。三天的期限,变成了不足两天。

此时距泸定桥还有二百四十里,道路坎坷难走,沿途还有阻敌,而时间,只剩下不足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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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百四十里,一昼夜的奔袭奇迹

这道命令的背后,是一个极为紧迫的战场态势。

对岸的川军,也在同一时刻向泸定桥方向快速增援。

若红四团不能抢在对岸增援部队之前赶到泸定桥并夺下桥头,等川军在东岸完成布防、将桥板全部拆除、架好机枪阵地,红军再想过桥,代价将无法估量。

更要紧的是,若红军在大渡河以南被拖住,南岸主力迟迟无法渡河北上,整个战略部署就会陷入崩溃。

命令就是命令。军令如山。

1935年5月28日凌晨五时一过,红四团全团上下开始了人类行军史上罕见的一次长途奔袭。

通往泸定桥的山路,是极端险峻的地形。

道路有时是绝壁上硬凿出来的栈道,宽不过一人,一侧是刀劈斧凿般的峭壁,另一侧是数十米深的大渡河,河水在脚下轰鸣奔涌。

有时又变成蜿蜒起伏的羊肠小道,路面在大雨中泥泞不堪,滑不留脚。沿途不断有阻敌需要突破,有道路桥梁被破坏需要临时抢修。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红四团全体指战员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

到了1935年5月28日深夜,大渡河对岸突然出现了一条火把长龙,在黑暗中蜿蜒前行。那是川军第38团周桂三营长所带的一个营,同样在连夜急行军赶往泸定桥增援。

两支军队,隔着奔腾的大渡河,各走一岸,在黑夜里并排赶路。

红四团的指挥员当即决定,也点起火把,装作川军部队,与对岸军队隔河并行。对岸若有人查问,就让俘虏用四川话应付。

于是,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深夜,大渡河两岸火把通明,两条火龙齐头并进,各怀目的,各自奔命。

跑出几十里之后,对岸的川军火龙突然不见了——那支川军已经疲惫不堪,停下来宿营休息了。

红四团将火把一扔,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前奔去。

1935年5月29日清晨六时,红四团顺利抵达泸定桥西岸,击溃了桥西侧的守军,占领阵地。

从什月坪出发,到达泸定桥。在不足二十四小时里、他们走了二百四十里山路,一路打仗、一路行军,完成了中革军委下达的任务。

这是人类行军史上极为罕见的奇迹,在红军长征的历史上留下了深重的一笔。但是,到达桥头,不等于夺下了桥。

红四团赶到泸定桥西岸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百余米的桥面上,木板已经被拆去大半,只剩下十三根寒光凛冽的铁索悬在半空,铁链下面是几十米深的大渡河,河水在深谷中轰鸣不止。

对岸桥头,川军已经构筑好了阵地,机枪对准铁索,严阵以待。

到1935年5月29日下午四时许,攻夺泸定桥的战斗正式打响。

王开湘、杨成武在桥头指挥,全团五十多名司号员集中在桥头附近,同时吹响冲锋号,所有机枪、迫击炮、手榴弹一齐向对岸开火,军号声、枪炮声、喊杀声震撼山谷。

由二连连长廖大珠率领的二十二名勇士,手持冲锋枪,背挂马刀,腰缠手榴弹,手扶铁索栏,踏着晃动的铁链,在弹雨中向对岸冲去。

三连的战士紧随其后,一边铺设木板,一边向前射击。整座桥,就在枪林弹雨和大渡河的涛声里,开始了它此后被无数人铭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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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铁索上的生死,二十二勇士冲向火海

1935年5月29日下午四时,铁索桥上的战斗,是所有文字都难以完整还原的。

铁链有十三根,每一根的直径约碗口大小,沉重而冰凉,在大渡河的水汽中覆着一层湿漉漉的寒气。

桥板被拆去大半,剩余的部分也已七零八落,突击队员只能手扶铁链,脚踩着另一根铁链,在摇摆中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桥下,是数十米深的大渡河,水流在乱石间撞击出白色的浪花,轰鸣声震耳欲聋。对岸,是川军架好的轻重机枪。

按照杨成武在《忆长征》中留下的记述,战士魏小三最早牺牲,从桥上脱手落入河中。

接着,中了弹的刘大贵趴在铁索上不再动弹,随后落入水中。

冲在前面的刘金山、李友林始终抓着铁链,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手臂下后来留下的疤痕,正是匍匐在被大火烤烫的铁索上留下的。

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对岸守军点燃了堆积在东岸桥头的木板。

那些被拆下来的桥板事先浇过煤油,一经点火,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烟雾腾空,整个桥头被笼罩在火光之中,铁索被大火烤得滚烫。

火,挡在突击队员的面前。但没有人停下来。

廖大珠带头一跃,冲进火海。其他突击队员一个接一个,紧随其后。他们穿过火线,冲入浓烟,直插城内,与守军展开巷战。

三连王友才带着部队紧跟着冲过桥,后续部队也迅速过桥加入战斗。守军很快崩溃,团长李全山率残部向天全方向撤逃。

1935年5月29日傍晚,红四团控制了泸定桥,占领了泸定城

1935年5月29日晚二十二时许,刘伯承、聂荣臻率东岸右路军红一师先头部队抵达泸定城,两路红军会合在泸定桥东岸。

1935年5月30日,毛泽东、周恩来等率领中央红军主力陆续渡过大渡河。

1935年6月2日,中央红军全部渡过大渡河,蒋介石欲借大渡河天险消灭红军、使其成为石达开第二的计划,彻底宣告破灭。

1935年6月2日,中革军委在泸定桥头召开庆功大会,周恩来亲自颁发"奖给飞夺泸定桥的红四团"锦旗,并为团干部和突击队勇士们授奖。

二十二名突击

这二十二名勇士的姓名,大部分已无从查考。在《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战史》中留有姓名的仅五人。

1985年,泸定县筹备飞夺泸定桥胜利五十周年纪念庆典,原泸定县人大主任王永模受委派赴北京邀请杨成武参加庆典,当面询问有关二十二勇士的线索。

杨成武告诉他,当年战事极为紧张,打完泸定桥,部队又继续向前作战,二十二勇士的名字没有来得及逐一记录下来。

后来在长征路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又先后牺牲了。

在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公园门前,如今竖立着二十二根花岗岩石柱,每一根代表着一位夺桥勇士,但其中只有五根石柱上刻有姓名,仅有两根根据照片雕出了头像。其余的是空白。

在现有的记录中,二十二名勇士里唯一确认留有照片和完整生平记录的,是副班长刘梓华。

据廊坊军分区的档案记载,刘梓华在新中国成立后任天津廊坊军分区副参谋长,于1951年因患恶性淋巴肿瘤去世。

而那座泸定桥,在红军渡过之后,1935年6月2日撤走前,何长工下令将九条底索每隔一条剪断一条,共剪断四条,导致行人只能扶着铁索慢慢通过。

后来由朱铁匠的父亲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将桥修复。泸定桥夺下来了,红军过去了,追兵被甩开了,长征继续向前。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悬在历史的上空,没有得到清晰的回答——

对岸的刘文辉,手握炸桥的权力,接到过上峰的命令,那十三根铁链,却始终完好地挂在大渡河上。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那一道命令究竟是怎样被他处理的,那场战斗的胜负,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随着一份封存在台湾"国史馆"里的历史电报被发现,以及多年后刘文辉之子刘元彦的亲口讲述,那段历史的真实面貌,才被一点一点还原出来,结果令人久久回味,再难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