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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发疼。
桌子对面的男人，头发凌乱，眼神却异常清亮。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声音沙哑，疲惫不堪。
“真的吗？”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确定，没有任何一点线索？”
男人猛
地抬起头，直视着玻璃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不，有一个。”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低沉。
“什么？”对讲机那头急促地追问。
“那双眼睛，我见过。”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当时，正在切菜。”
寂静。
一个荒谬的细节，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长久的迷雾。
而这道闪电，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张志远走进市委大院食堂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一点半。
食堂里人不多了。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
那是蒜蓉西兰花和红烧肉的味道。
林溪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
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志远径直走向她。
“忙完了？”他轻声问。
林溪看到他，脸上笑意更浓。
“就快了。”她递给他一个餐盘。
盘子里放着她特意留给他的一小份红烧肉。
“尝尝看，今天的火候刚刚好。”她轻声说。
张志远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
她似乎永远那样平静。
十六年了，她在机关食堂里掌勺。
从一个青涩的年轻厨师，做到了如今的主厨。
她的厨艺在整个市委大院都是出了名的。
大家都喜欢吃她做的饭菜。
张志远吃着红烧肉，心里感到踏实。
他的仕途正处于关键时期。
市长这个位置，似乎触手可及。
最近，他被各种考察和汇报占据了所有时间。
林溪从没有抱怨过。
她总是默默地支持着他。
她是一个让他省心的妻子。
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家庭，这是张志远对他们生活的定义。
那天下午，食堂里突然出现了状况。
几名就餐的干部突然感到不适。
他们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食堂里一下子乱了起来。
有人开始惊呼。
林溪正在后厨忙碌。
她听到前面传来的嘈杂声。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她声音沉稳。
一个工作人员指着桌子上的凉拌海带丝。
“可能是这个，吃了之后就肚子疼。”
林溪没有慌乱。
她快步走到那个餐盘前。
她仔细闻了一下海带丝。
她又看了一下海带丝的颜色和质地。
“不是海带丝的问题。”她语气肯定。
她随即走向存放鸡蛋的冰柜。
她打开冰柜，取出其中一个鸡蛋。
她仔细检查了鸡蛋的外壳。
“是鸡蛋。”她突然说。
“有人吃了带有沙门氏菌的鸡蛋。”
她迅速指挥工作人员疏散人群，并拨打了急救电话。
她又让人马上将食堂所有鸡蛋封存。
她的冷静和果断，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
包括闻讯赶来的张志远。
张志远看着林溪处理完一切。
他走上前。
“你确定是鸡蛋？”他问。
林溪点头。
“我检查了所有的配料和储存条件。只有这批鸡蛋，采购记录和实际数量对不上。”
她解释得有条不紊。
张志远心里略感意外。
他妻子平时很少表现出这样的能力。
他很快将此归结为她作为主厨的“职业素养”。
他认为她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很强。
他感到自豪。
张志远近来常常晚归。
林溪总会给他留着饭菜。
有时，他凌晨一两点才到家。
林溪的卧室门总是关着的。
他以为她睡得很熟。
有一次，他深夜从市里开会回来。
车灯划破了小区的黑暗。
他发现家里的厨房亮着微弱的光。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林溪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窗户边。
她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
她一动不动。
她的姿态有些僵硬。
她似乎在望着窗外发呆。
她的背影带着一丝莫名的孤独和警惕。
张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轻轻咳了一声。
林溪猛地转过身。
她看到张志远，眼神里一丝微光迅速敛去。
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热饭。”她的声音轻柔。
她迅速打开厨房的灯。
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刚才那股诡异的气氛。
她只字未提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张志远看着她熟练地热饭。
他觉得她可能只是工作太累。
他没有再多想。
林溪平日里有一些小习惯。
她总是在看新闻的时候，会对某些词汇特别敏感。
比如“毒品”、“边境”、“潜伏”。
她的眼神会短暂地停滞。
但很快，她又会恢复正常。
她会在厨房里，对着餐盘，用手指轻轻敲击。
那不是在打节拍。
那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记忆力训练。
或者像是在排列组合什么。
张志远有一次看到了。
“在练什么呢？”他好奇地问。
林溪回过神来。
她笑了笑。
“老了，怕记性不好，随便练练。”她解释说。
“网上说，这样可以健脑。”
张志远不疑有他。
他觉得她很可爱。
他觉得妻子虽然不关注时政，但总能把生活打理得很好。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对她有所亏欠。
但他又觉得，林溪一直很满足。
他觉得她安于这样平静的生活。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心安。
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市长候选人的考察工作上。
市长候选人的公示期开始了。
张志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知道，这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一步。
组织部周书记亲自与他进行任前谈话。
谈话地点在市委大楼的一间会议室。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
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周书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的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
他示意张志远坐下。
“志远同志，坐。”他语气平和。
张志远在周书记对面坐下。
他挺直了腰板。
他知道这次谈话的重要性。
周书记的问题非常全面。
他询问了张志远的工作能力。
他询问了张志远的政治品格。
他询问了张志远的家庭背景。
他询问了张志远的人际关系。
张志远沉着应对。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经历清晰地阐述出来。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直很严肃。
张志远感到有些疲惫。
但他努力保持着精神。
周书记听完张志远的回答。
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他翻阅了几页。
然后他合上了文件。
他把文件推到一边。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张志远。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张志远心里一紧。
他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周书记放下了茶杯。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
“对了，志远同志，你爱人林溪，在机关食堂工作16年了，是位好同志。”周书记轻描淡写地说。
“不过……我记得当年好像有个代号叫‘幽灵’的，是不是就是她啊？”
张志远瞬间如遭雷击。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震惊地僵坐在椅子上。
他的呼吸骤停。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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