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雪做了个梦。
梦里,她病痛发作,晕倒在餐桌旁,儿子哭喊着想唤醒她。
可她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
那个小小的身体无助地冲出家门,边跑边喊:“爸爸!快救救妈妈......”
可他还没找到那个不苟言笑的爸爸,就被一辆大货车撞上,像一片落叶般飞了出去。
“安安——!”
林霜雪尖叫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
脑中仿佛被人生生锯开般,头疼欲裂。
她摇了摇头,眼神慢慢聚焦,才看清坐在不远处的傅夫人。
“醒了?”
她端坐在沙发上,身着得体的中式套装,浑身透着贵气。
“我已经找人查过了。“她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你得了脑癌,只剩下一个月时间。”
“看在你父母曾对傅家有恩的份上......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现。”
林霜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当年,傅沉舟一家三口被商业对手绑架,是林霜雪父母无意中将他们救了出来。
可林霜雪父母却惨遭恶意报复,双双车祸身亡。
临死前,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霜雪。
傅家为了报答他们,便提出让林霜雪嫁给傅沉舟
林霜雪原本是拒绝的。
可她没想到,父母救下的居然是自己暗恋了四年的大学男神!
那一刻,她犹豫了。
傅沉舟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便每天陪在她身边悉心照料。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甚至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漫天烟花下,他单膝跪地,举着钻戒发誓:“霜雪,嫁给我吧!以后就让我代替伯父伯母照顾你!”
婚后,他们相敬如宾。
傅沉舟也对她很好,物质上从不吝啬。
知道怀孕后,她满心欢喜,以后自己终于重新拥有一个家了。
可没想到傅沉舟却对她越来越敷衍。
他从不陪她去产检,却可以抽出时间陪傅如烟吃饭逛街。
她想念家乡的美食,他只敷衍地吩咐下人去做,自己却为了傅如烟跑遍大半个城市买一份甜品。
她孕吐难受,他视而不见,可只要傅如烟有一丁点不舒服,他就立刻紧张地跑去查看。
她哭过闹过,可都无济于事。
傅沉舟总是轻飘飘留下一句:“她是我妹妹,对她好不是应该的?”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怀孕太过敏感。
可直到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她在无意中听到傅沉舟和傅母的对话。
“沉舟,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如烟名义上还是你的妹妹,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妈,你说过,只要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就不会再阻拦我和烟烟在一起,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用再演戏了吧?”
那一刻,林霜雪才知道,原来傅沉舟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他娶她,不过为了完成父母的任务,为了遮掩他对养妹的感情。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那一刻,林霜雪如遭雷劈。
更糟糕的是,她的体检报告显示——她得了脑癌,已经时日无多。
她想找傅沉舟谈谈,却总是找不到机会。
他太忙了,忙着应付傅家,哄傅如烟开心,忙着去冰岛散心。
林霜雪原本想着,等傅沉舟从冰岛回来,就向他坦白一切。
却没想到,她晕倒在餐桌旁,儿子也发生了车祸。
如今,自然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她就要死了,很快就能跟儿子团聚了。
只是......还有件事,她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我想离婚。”
沉默许久,林霜雪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傅太太有些诧异:“有这个必要吗?”
“有。”
林霜雪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只是不想在我的墓碑上,留下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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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傅母便将一份离婚协议书交到了林霜雪手里。
“沉舟已经签好字了,只是......”傅母迟疑道,“他忙着照顾如烟,似乎没看清里面的内容。”
“你生病这件事......需要告诉他吗?”
林霜雪沉默片刻,想到儿子临死前都没见到傅沉舟一眼,心里闪过一丝钝痛。
“不用了,他大概不会想知道我的事情。等离婚证拿到后,我会带着安安的骨灰离开,选个绿水青山的地方,跟他葬在一起......”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傅沉舟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离开?去哪儿?”
他怒气冲冲走了进来,心里有些莫名的异样。
林霜雪立刻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收好,淡淡道:“没什么,我在给安安选墓地。”
傅沉舟心里一噎,看着满脸憔悴的林霜雪,到底是软下语气:“你也别太难过,我们都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林霜雪冷笑一声,撇过头不再说话。
傅沉舟当然还会再有孩子,只不过不会是她的。
眼见气氛尴尬,还是傅母出来打圆场。
“这段时间,你好好陪陪霜雪吧,她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又......”
傅母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她抬起头想再交代几句,却见傅沉舟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林霜雪桌上的首饰盒。
“你看什么呢?”傅母不解地问。
傅沉舟一愣,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如烟晚上有场宴会要出席,想借霜雪那条红宝石项链戴戴。”
林霜雪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除非是傅如烟的事,否则他怎么可能亲自过来看她?
可那条项链是傅家的传家 宝,是傅母在林霜雪结婚时给她的,现在却要她拿出来给傅如烟戴。
就连傅母都觉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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