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世界都在为战争、通胀和衰退做准备时,资本却悄悄押注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美以伊战争进入第四周,国际油价一度突破每桶119美元,全球通胀警报再次拉响。
美联储、欧洲央行、日本央行,几乎全球主要央行都在为这场能源危机可能引发的经济衰退做准备。
可就在这个全球资本最该恐慌的时候,中国商务部公布了一个反常的数字:
今年前两个月,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8631家,同比增长了14%。
梅赛德斯-奔驰集团董事会主席康林松在北京宣布,未来24个月要在中国市场推出数十款新产品,几乎每两三个月就有一款落地;
苹果CEO蒂姆·库克年内再次访华,强调对中国创新生态的信心;
还有像新加坡丰益国际这样的跨国巨头,三十年来在中国累计投资超过1000亿元后,还在继续加码。
巴西前总统、新开发银行行长罗塞芙最近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发表讲话:“中国是全球稳定与增长、贸易及技术变革的稳定力量和核心引擎。”
现在看,全球的资本巨头们,似乎正在用一笔笔转向中国的投资验证这句话。
战争的阴影与资本的抉择
外资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加速涌入中国?先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美以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这场冲突卡住了全球能源的咽喉——霍尔木兹海峡。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海运石油贸易要经过这里。
现在航运显著萎缩,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生产设施遭袭后暂停生产,全球能源供应一下子紧张起来。
英国《金融时报》用“多年来最大石油危机”来形容当前的局面。
高盛的分析师也发出警告,市场目前只对“通胀冲击”进行了定价,却完全忽视了高昂能源成本对全球经济增长的毁灭性打击。
油价涨到什么程度会引发全球经济衰退?
经济学家们给出了一个平均阈值:每桶138美元。
而就在几天前,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摸高到119美元。沙特官员甚至预测,如果供应中断持续到4月下旬,油价可能会飙升至每桶180美元以上。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油价每上涨10美元,未来12个月内就可能使美国经济增速降低10到20个基点。欧洲和日本这些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经济体,承受的压力更大。
先锋集团的分析显示,如果油价维持在每桶125美元,天然气价格维持在每兆瓦时150欧元,并持续到年底,欧元区实际GDP可能会下降一个百分点,经济将陷入衰退。
目前,全球央行已经做出了反应。美联储暂停了降息步伐,欧洲央行甚至表示如果通胀因能源价格被大幅推高,最快4月可能加息。全球国债收益率曲线正在平坦化,市场在担忧高油价不仅会拉升通胀,还会明显抑制经济增长。
就在这样一个全球资本应该避险、观望、甚至撤离的时候,中国的外资数据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外资的“反常”选择
今年1-2月,全国实际使用外资金额1614.5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本身可能不够直观,我们来看看这个数字的构成就明白了:
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632.1亿元,同比增长20.4%,占全国实际使用外资的比重达到了39.2%。这其中,研发与设计服务领域的外资增长了171.8%,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业增长84.1%,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增长35.5%。
他们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来开工厂、搞组装的,这些外资把研发中心、设计中心、创新实验室都搬到了中国。
他们看中的不是中国的低成本劳动力,而是这里的人才、市场和创新生态。
再从来源地看,
加拿大对华投资增长了210%,瑞士增长41.3%,法国也保持了增长。这些发达经济体的资本,在全球动荡的时候,选择加大对中国市场的投入。
渣打集团行政总裁温拓思说:“中国是不稳定世界中的稳定平台。”这位跨国银行掌门人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国际资本的共识。
罗兰贝格全球管委会联席总裁戴璞也发表观点:“在我整个职业生涯里,欧洲、美国以及亚洲其他地区都经历过非常剧烈的周期波动。相比之下,中国经济拥有更强的稳定能力。”
这种稳定能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全球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候,它变得如此珍贵?
中国的确定性:动荡世界里的稀缺资产
罗塞芙说中国是核心引擎,这个引擎的燃料,就是一种独特的确定性。
这种确定性来自于哪里呢?
第一,产业链的完整性。
中国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也就是说,当美以伊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全球供应链因为地缘冲突出现断点时,中国的工厂依然能够正常运转。从一颗螺丝钉到一台整机,几乎所有的零部件都能在本地或周边找到供应商。
奔驰计划未来两年在中国推出数十款新车,这种投资密度和产品推出速度,在全球其他市场已经很难看到。他们敢这么干,就是因为中国的供应链能够支撑这种快速的产品迭代。
第二,市场的规模与潜力。
中国有14亿多人口,中等收入群体超过4亿人。而且按照发展趋势,未来十几年这个数字可能达到8亿。对于任何一家追求增长的企业来说,这都是无法忽视的基本盘。
苹果CEO库克在论坛上说,每一次来访中国,都能深切感受到中国的创新精神与创造活力。
目前,中国不仅是苹果最重要的生产基地,也是最重要的消费市场之一,更是越来越重要的创新来源地。
第三,政策的连贯性。
温拓思还特别提到一点:中国通过持续对外开放,让投资者更便捷地进入市场,并建立起“规则不会中途生变”的稳定预期。
“十四五”规划接着“十五五”规划,五年一个周期,政策方向清晰可预期。对于需要做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期投资规划的企业来说,这种政策环境的稳定性,比一时的税收优惠更有吸引力。
中国德国商会发布的《2025/2026年度商业信心调查报告》显示,93%的受访企业表示将继续深耕中国市场。中国美国商会的报告也显示,近六成受访美资企业计划增加在华投资。
不只是投资,而是战略扎根
外资来中国,早已不是简单的开个厂、卖点货。我们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
梅赛德斯-奔驰宣布,计划与中国合作伙伴共同在华投资超过140亿元人民币,进一步丰富乘用车和轻型商务车的本土化产品阵容。康林松说得很明白:“中国市场是梅赛德斯-奔驰集团全球战略的重要支柱,也是我们电动化转型和科技创新的重要驱动力。”
苹果公司作为本次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的外方主席,库克在致辞中表示,企业可以为高质量发展作出贡献,比如推动以科技创新、环境保护和改善民生为支撑的经济发展,“而我们已在中国科技产业的发展中看到了这一点”。
更值得关注的是外资投资结构的变化。我在前文提过,研发与设计服务领域外资增长171.8%。
这个数字背后,是跨国企业把最核心的研发环节、创新功能向中国转移。他们不再只是把中国当作生产基地,而是当作创新基地、战略基地。
宝马集团董事长齐普策透露,今年下半年,宝马将在中国市场推出下一代车型,这将是宝马在华本土化程度最高的一款产品。宝马与中国伙伴从研发到供应链再到数字生态系统深度合作,这种合作的深度和广度,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这和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外资加速进来,听起来是宏观大事,好像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但其实,关系比想象中要近得多。
最直接的是就业。
今天外资带来的,很多是研发中心、地区总部、高端制造工厂。
这些投资创造的不是简单的流水线岗位,而是工程师、设计师、数据分析师、管理人员这些高质量、高收入的岗位。
中国德国商会的调查说,超过九成的德企明确表示要留在中国发展,一半的企业还打算未来两年增加投资。
企业的信心,最终会变成就业市场上的机会。
对消费者也是好事。
更多有实力的玩家进入市场,竞争会更激烈。最后得利的,是能用到更好产品、享受更优服务的普通人。
中国美国商会的报告显示,超过一半的美资企业预计今年在华能盈利。
资本是来赚钱的,它们看好能赚钱,说明它们对这里的市场和消费者有信心。
还有城市与区域的发展。
一个重大外资项目落地,往往会带动周边一整条产业链的升级,以及商业、居住、教育等配套的改善。
奔驰计划进一步参与北京、福州及周边地区的高端制造业、新能源汽车、智能网联汽车及相关产业链发展,这种投资带来的不仅是税收,还有整个区域的产业升级和人才聚集。
资本的流向,是最诚实的信心指数
全球经济的剧本正在改写。
过去几十年,资本追逐的是最高的增长、最快的回报。哪个市场增长率高、利润空间大,资本就往哪里流。
但在今天这个美以伊战争阴云笼罩、全球供应链随时可能中断、主要央行货币政策摇摆不定的世界里,资本的首要任务变了。
它们首先寻找的,不再是最高回报,而是最可靠的稳定。
罗塞芙所说的核心引擎,其核心价值或许正在于此——它提供的不是一夜暴富的风口,而是一条宽阔可期的航道。在这条航道上,企业能够做长期的规划,能够进行持续的投资,能够看到清晰的未来。
戴璞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对外国投资者而言,中国就像一个健身俱乐部。“外企必须具备竞争力,必须行动迅速,必须把最顶尖的创新带到中国、在中国开展创新。”
这个比喻很妙。来中国投资,不是来享受的,而是来锻炼的。但正因为这里有最激烈的竞争、最快速的变化、最前沿的创新,才能锻炼出真正有全球竞争力的企业。
当跨国企业的董事会们在评估全球风险时,中国的完备产业链、超大市场规模和可预期的政策环境,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确定性溢价”。
这种溢价,在动荡的时局下,正变得比黄金还珍贵。
资本的流向,或许是最诚实也最直白的一份信心报告。
在全球充满不确定性的今天,这份报告告诉我们:最大的确定性,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资源。
而中国,正在提供这种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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