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年秋季,中原大地上的战事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一份来路不明的密电,正被国军核心指挥官杜聿明死死攥在手心里。
看着纸上的字,他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上头写的消息模棱两可,可矛头对准的人却是个刺客级的核心角色:掌管着整个国防部作战厅的郭汝瑰。
线报指出,这个每天在统帅部跟各路大员开会的参谋长,私底下的动向不太对劲。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大员要是漏了底牌,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案。
老杜本该二话不说,揣着东西直接飞去南京,把证据狠狠摔在老蒋跟前。
可偏偏,他硬是把这事儿给压住了。
说白了,摆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排兵布阵的考题,而是官场里的保命算盘。
老杜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姓郭的可不是什么善茬,人家背后站着陈诚。
那是陈辞修亲手拽起来、打包票送进中枢的嫡系干将。
眼下陈长官在党国内部正是红得发紫的时候,谁敢惹?
自己要是拿着这么点捕风捉影的东西去告状,查不实咋办?
没把作战厅长拉下马,反倒把顶头大佬给得罪个透顶,以后在这圈子里还要不要混了?
话虽这么说,假装没看见也不行啊。
要这密电没撒谎,自家的作战大脑是个潜伏者,前线几十万弟兄不就等于光着身子挨打吗?
翻来覆去琢磨了大半天,老杜咬咬牙,选了条明哲保身的道儿。
那份要命的纸条被彻底封存。
他没给南京那边透半点口风,对身边人也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这么一捂盖子,国军那条吹嘘得神乎其神的长江防线算是彻底交代了,十来万能打的精锐连个泡都没冒就全军覆没。
好些年过去,败逃孤岛的老蒋一个人待在屋里琢磨丢掉大陆的缘由,理着理着,猛地一拍大腿,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嘴里挤出三个字:郭汝瑰。
折腾到最后,这位前总统总算转过弯来:那个成天陪在自个儿跟前、盯着沙盘指点江山、频频贡献“绝妙计策”的智囊,背地里到底挖了多大一个坑。
咱们把日历翻回那三场大决战刚露头那会儿。
一道要命的选择题摆在了最高统帅的桌案上:徐州这地方,是留还是弃?
顺着兵法常理来看,统帅部里有人给了个挺接地气的提议:赶紧往南撤。
把老本全拢到长江后头,借着天险据守。
反正自家飞机军舰多得很,对岸想过江简直比登天还难。
明摆着,这是个能保全家底的万全之策。
可偏偏,郭大厅长在这当口跳出来唱了反调。
只见他甩出厚厚一沓报表和图纸,当着老大的面扒拉开算盘:徐州可是四通八达的命门,还产粮,死死掐着两条铁路大动脉。
真要拍屁股走人,整个华东就算是白送给人家了。
紧接着,他又丢出个诱人无比的大饼:咱们那些美式坦克装甲车牛气冲天,哪能缩起脑袋挨打?
就该拉到徐州外围的开阔地带去,把机械化的威风抖落出来,跟对手痛痛快快干上一仗。
老蒋骨子里本就咽不下败退这口气,郭厅长这番话,算是挠到了他的痒痒肉。
既能出击又能自保,那就硬扛到底!
一帮人大佬最后敲定,重兵全部扎堆徐州,拼个鱼死网破。
盘子画好了,棋子该咋摆?
让那些全副武装的重型装甲兵,全往徐州的东南角扎营。
干嘛非得去东南?
明面上的说辞,是那块地界一马平川好施展。
可内行要是翻开测绘图瞅一眼,立马就能看出端倪:那片区域全是密密麻麻的河沟子跟烂泥塘。
把家里最值钱的铁疙瘩,往这全是水洼子的地方赶,是几个意思?
那些履带怪兽一扎进去,当场就得被烂泥糊住,想挪窝都费劲,全成了对岸炮兵眼里现成的肉靶子。
郭厅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打的算盘,就是要把国军最拿得出手的王牌,硬生生陷进最憋屈的死胡同里。
至于南京那位最高统帅,哪懂这些基层的地貌门道。
瞅着沙盘上插的小旗子,觉得挺像那么回事,直接大笔一挥准了。
果不其然,炮声一响,国军这边当场就被打得晕头转向。
统帅部里那位急得火冒三丈,连发急电催着外围的人马来救命。
这里头最要紧的,就是黄维带的那帮人。
整整十二万号人马,清一色的洋枪洋炮,打起仗来不是一般的凶悍。
十二万大军火急火燎去填坑,脚丫子该往哪条道上迈?
就在这时候,还是郭厅长挺身而出。
他捏着红铅笔在图纸上一划拉,甩出了个让人没法挑理的借口:“顺着这条线走最短,救场最快。”
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黄司令连愣都没打,带着手下十几万号弟兄,沿着这条钦定的道儿死命往前扑。
单看图纸,这确实是条抄近道的便道。
可要是跳到局外往下看,这根本就是通往鬼门关的单行线。
华野的人马老早就搁这条道上扎好了大网,单等黄大司令主动往兜里钻。
这帮人刚跑到半道上,猛地一回头,发现后路已经被掐断了。
黄司令红着眼想突围,可前后左右全是火力网。
整整十二万披坚执锐的王牌,就这么被钉死在光秃秃的野地里,迈不开腿也张不开嘴。
任凭南京城里那位脸都绿了,周边来帮忙的友军全被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出手去捞人。
硬扛了半个多月,这支主力连颗子弹、粒米都没剩下,整建制报销。
一场恶战把十几万老本赔得血本无归,徐州这盘大棋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
等打完仗清算的时候,也有人直犯嘀咕:黄司令挑的那条路是不是有猫腻?
郭厅长甩锅的本事简直绝了,借口找得滴水不漏:“那会儿救兵如救火,抄近道纯是为了抢时间。
哪成想对岸动作那么神速?”
这番话算是把坑填平了。
再加上那会儿乱成一锅粥,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光顾着擦屁股、甩黑锅,根本没心思去刨根问底。
郭厅长这手“当面唱高调、背后捅刀子”的绝活,真要算起来,早在一年多前就操练过一回了。
四七年开春,打孟良崮那阵子。
最高统帅拍板,让张灵甫带着家底最厚的七十四师冲在最前头。
怎么打的方案,全是郭大厅长一手炮制的。
他在白纸黑字里,把张部几点拔营、往哪边开拔、最后要扎在哪儿,全标得清清楚楚。
转头就寻了个空档,让单线接头的地下党老任把底牌全漏了出去。
后头的事儿大伙都清楚。
对手压根没按套路出牌,而是专门给七十四师编织了张巨网。
老张单枪匹马往前冲,一头扎进石头山里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三天三夜枪声没歇过,最后连番号都没留下。
一支顶配的主力师被掐得死死的,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底裤让人扒了。
南京城里气急败坏地下令彻查。
可翻了个底朝天,咋就没查到郭大厅长身上呢?
这里头,就牵扯出老郭脑袋顶上那把通天的遮阳伞了。
人家可是二四年进黄埔一期的老革命,可平时闷声发大财,低调得很。
头一个看出他本事的,还得是陈长官。
陈长官瞅着这参谋在沙盘上推演有两把刷子,是块好料,就把人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眼看着把他拉进了心腹班底“十三太保”里。
等跟日本人开打那会儿,国军四处挖人,陈大佬亲自出马,在老蒋跟前把老郭夸成了一朵花。
要知道,陈辞修在系统内的排位,那是稳坐第二把交椅。
他死保的红人,哪个不要命的敢去动?
就算有几个人精瞧出了破绽,心里也直打鼓:去咬郭大厅长,那就是抡圆了给陈长官大耳刮子啊,谁敢触这个霉头?
于是,在那次大漏勺事件后,老郭不光老老实实配合审查,还蹦出来带头嚷嚷着“咱们得把保密这块抓紧了”,这出戏演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外头有陈大佬的虎皮撑着,这桩公案兜兜转转,到底是被抹平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杜在一年后捏着那张要命的纸条时,宁愿眼睁睁瞅着几十万弟兄去填坑,也没那个胆子往上捅。
到了四九年岁末,北方三大战场全打光了,国军的老本砸了个精光。
最高统帅打算往大西南撤,想指望着蜀道难如登天的地势死扛到底。
正赶上这节骨眼,老郭跳出来拍胸脯,非要带兵进川,去当那个七十二军的军座。
老蒋对这位智囊早就是一百个放心,觉得这手下不光会打仗还铁了心跟着自己,当场就发了委任状。
谁知道老郭刚在川军里安顿下来,头一桩买卖就是私下里跟对面接头,筹划着扯旗子。
等大军兵临蜀地,他二话不说,带着一整个军直接换了阵营。
总统阁下在西南划江而治的那点残梦,就这么被他一锤子砸个粉碎。
后来老郭年纪大了,跟人聊起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卧底岁月,做过一番总结。
老人家倒也没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说什么是凭一己之力端了整个旧朝廷。
他看得明明白白:国军垮台,病根儿全长在烂透了的骨头里,大大小小的山头互相撕咬。
他干的活儿,不过是在最要命的关口,顺手往前推了一把。
这话,算是扒光了当时的底裤。
回过头再盘算盘算郭厅长的那些绝招:让重装甲去烂泥里泡澡,指派黄大司令去走鬼门关。
这些军令,但凡是摸过枪管子的人静下心来咂摸咂摸,难不成就真的一丝漏洞都找不出来?
铁定能找出来。
可偏偏,咋就没人敢冒头点破?
咋就没人去踩一脚刹车?
说到底,在那套烂透了的班子里,搞特务的碰见硬茬子不敢深挖,带兵的大佬怕溅一身泥干脆装瞎子,各个小团体为了抢几块肉互相使绊子。
就这么由着一个人成天杵在最高统帅旁边,凭着几张测绘图,硬生生把十来万活生生的人命往火坑里赶。
旁边站着的那些人精,就算闻出了腥味,也都躲在明哲保身的面具底下,干瞪眼瞅着这艘破船一点点往下沉。
这哪是什么王牌卧底掀翻了一个王朝。
根本就是这个烂到了根子里的庞然大物,亲手给自己刨好了埋骨头的坑。
而郭大厅长,不过是踩着最准的点儿,给他们递上了一把好用的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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