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天从早到晚,拜了一天的年。

一天三餐,都在拜年吃饭。

初三那天晚上,在大姑家吃罢晚饭,表兄弟姐妹基本都是五湖四海,在外地定居。

难得一起坐下来,嗑着瓜子聊着闲天,也是份过年难得的热闹。

聊着聊着,都舍不得离开。

表姐夫妻俩,表弟夫妻俩,还有我和丈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虽然不聊敏感话题薪资事业啥的,但却聊到了当下最火的“流量密码”。

“我挺佩服我表嫂的,她每天都更新某音,现在粉丝2000多了,好像一个月也有几百块呢,哎呀,现在做点什么搞钱呀?”表弟从聊孩子转移话题到搞钱上。

这才是成年男人的最爱呀,我抓起几颗瓜子放在手心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嗑着瓜子。

IT男表姐夫直肠子冷笑道:“现在也不容易,能坚持住,还不一定能成功。”直戳痛点。

搞得像表姐夫做过一样,有段时间是听说表姐夫被裁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尝试过!

表弟媳咧着嘴笑:“也要看人,我就不适合。”

表弟接过话题,还抛一个坏坏的白眼球给表弟媳:“前几年某音刚起来的时候,我让你边卖茶叶边直播,一边泡茶喝茶一边直播,你不听,如果坚持下来,你现在就是网红了。”

表弟媳撇着嘴回:“你口才那么好,你咋不播?老要我播,我不喜欢抛头露面。”

大表姐扔一颗瓜子进嘴巴:“这个也看人的,我也不喜欢。”

表弟媳说:“的确,我们小区有几个朋友做直播带货的,都换了房子,搬走了。”眼神里有几分失落。

我抿着嘴笑:“哈哈哈,直播我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多不好。”

表弟眼珠子打量一圈打趣道:“一群大美女,可惜了啦。”

丈夫低头嗑瓜子,一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表弟真幽默。”

突然表弟滑稽的目光投过来:“表姐夫,你在杭州,见识多,直播带货,你怎么看?”

丈夫若有所思地说:“嗯,直播带货可以的,我们公司也在做。”

表弟眼里发光,脖子伸出了大鹅般的惊喜:“那效果怎么样?”

丈夫若有所思:“还可以,要坚持住。”

表弟又瞥了一眼表弟媳妇,好像损失了一个亿似的:“你看吧,不听我的,你那时候开始直播,现在都财务自由了。”

我继续抿着嘴笑,没想到把目光又转到我身上:“呀,我表姐有时间呀,现在是流量时代,搞起来,带着我飞呀。”

丈夫清笑着看了我一眼:“你表姐呀,她不也有一万多粉丝,做啥自媒体来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晕死个球,我这是躺着中枪了呀,我写头条就图个码字快感,但不想身边的人知道,那样我码字就缩手缩脚、瞻前顾后。

前三年有一股洪流,我没接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写一天歇几个月,现在想深耕了,又僧多粥少。

我赶紧打住:“哎呀,哎呀呀,我就是玩,现在僧多粥少,自媒体时代,哪那么容易,我也不是那块料。”

丈夫连忙说:“你表姐就喜欢写写字看看书,她高兴就好,嗯,自媒体需要坚持。”

表姐抬起的眼睛看了看我,扶了扶镜框又低头嗑瓜子,欲言又止,我看着表姐说:“表姐,你之前是不是做过直播来着?”

赶紧转移话题,突然被枕边人给出卖了,防不胜防躺着中枪,得赶紧把自己从枪杆子下面捞出来。

表姐说:“是啊,哎呀,没用,我们做心理咨询的,不适合直播,我告诉你们,很多直播的东西,有很多是作秀的,要有思辨能力,别人云亦云,都去跟风。”

搞钱这个话题,心花怒放,永盛不衰。

天南地北,天荒地老,聊得都过了晚上九点才离开回家。

想做成一件事,除了热爱,还需要坚持,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可缺。

回到家,老弟带着俩宝和大侄女在麻将室玩麻将,弟媳带双龙宝在房间讲绘本,准备睡觉,父母已经睡下了。

上楼洗了洗,我们也准备入睡了,睡前我想找丈夫算账。

心里想想,都过去了,丈夫却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想恩爱一下,也得悠着点。

第二天清晨,除了鸡鸣鸟叫声,还有楼下来人拜年的动静。

我还是比丈夫先醒来,丈夫累了,睡得可香了。

我下楼听父亲说,大姨家大表哥一早来拜年了,而且老弟一家早上就要去大姨家拜年,主要是双龙宝要去“上门”。

听着父亲嘴里念叨着双龙宝去“上门”的流程,一早就跟老弟在整理着去拜年的礼品,还有双龙宝“上门”要准备的东西。

“上门”是我们老家一种比较浓重地方特色的习俗,新生的孩子第一次到亲戚家拜年,叫“上门”。

只有完成了“上门”的仪式,新生的孩子才可以随时都被带着去这个亲戚家走动或者拜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没有在正月经历过“上门”的仪式,平时走动,哪怕拜年,都不能带着这孩子去这个亲戚家。

“上门”的流程也挺有意思,记得我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才到大姨家“上门”,干脆也把老弟带着一起去“上门”。

好像是快上初中的时候吧,因为大姨家就在初中附近,完成“上门”流程后,我就可以随意到大姨家走动了。

大姨和大姨父年前就给我喝老弟买了新衣服送到我家:“明年正月一定要来我家‘上门’。”

正月的时候,父母买了肉和发粑送过去,大姨大姨父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送发粑:“这是我侄子侄女明年要来‘上门’呢。”

第二年正月,父母就戴上糖果和我们去“上门”,也正好拜年。

大表哥和小表哥提前知道我这天要来“上门”,就老早在村口眼巴巴地望着,看见我们快到了,就小跑着去跟大姨父“通风报信”。

这样大姨父就准备好炮竹,一到家门口,就点燃炮竹,炮竹声传到村里邻居耳朵里。

大家奔走相告,知道我来“上门”了,拿着红绸布拎上鸡蛋、袜子这类的东西过来看新“上门”的新宠儿。

说些好听的话,唠会家常,然后这边就接下鸡蛋和袜子类的东西,在红绸布里装上糖果当回礼。

回想起来,已经是很多年前了,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如今大姨父都已经不在了。

人呐,一生短短几十载,折腾折腾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世间的烟火里是否还有ta的影子呢?大概也就在回忆里吧,只是回忆也会越来越模糊。

这次双龙宝去大姨家“上门”,发粑、新衣服这些都简化了,还是会放鞭炮,村子里人不再来“捧场”了,然后直接折合成红包,当见面礼一样。

农村有很多地方特色的习俗,随着时代脚步加快,这些习俗也都慢慢简化,然后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初四这天早上,老弟一家五口带着母亲去大姨家了,我让父亲也一起去,父亲拒绝了,坚持要在家里给我们做早餐。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结婚多年的女儿,回自己家,居然还是客人。

虽然我们都不接受远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在父母兄弟眼里,我大概还是客人吧。

早上,父亲用柴火大灶下了鸡汤面,父亲在灶台上下面,我在灶台下塞柴火:“你一起去拜年好了,我又不是客人,我也会下鸡汤面。”

父亲却没说我是客人,而是抿着嘴轻声回应:“知道你会下,你下的有我下的好吃吗?”

话语里带着几分宠溺,我的眼睛却猛然一酸,这时丈夫走进厨房:“哎呀呀,爸爸做的这个鸡汤面可真香呀!”还竖起了大拇指来。

父亲脸上一簇簇的花朵瞬间绽放开来:“香吧,我宁愿在家做点好吃的给你们吃,昨天一天三餐都没在家吃饭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刚吃了面条放下碗筷没多久,老弟和弟媳就带着母亲和孩子们完成了“上门”仪式并拜好了年回到家。

对了,早上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大姨家大表哥专门拎着两个糖包和红糕来接双龙宝去“上门”,这是很客气的做法。

我看到大表哥,有点小尴尬地打着招呼:“大表哥新年好。”

大表哥抬眼跟我寒暄了两句,并没有邀请我去他家,往年去了也为难他们,原来还是不去好,越简单越省事。

老弟回来说,他已经约好了大姨家的大表哥和小表哥今天晚上过来我家吃饭,年是拜过了,早就拎着礼物走了流程。

我们农村老家,拜年得吃饭,不吃饭好像就是看不起,没来得及吃,找个时间,哪怕是晚上一起来吃。

还有舅妈家的大表哥和小表哥,也就是母亲娘家那边的四个侄子拖家带口都来吃饭。

那么晚饭就有得忙乎了,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家里在年前就准备了不少,冰箱里装不下,还买了冰柜,厨房地上也放了许多小菜。

中午父亲做了几个菜,我们一大家子11口人,围坐在一起,很惬意地吃着聊着,难得的一份家人团聚的清净。

晚上可有得忙了,下午孩子们楼上楼下地玩,还到旁边小山坡上挖宝石、玩泥巴过家家。

弟媳带着双龙宝去午睡了,我也跑到楼上,跟丈夫一起睡了个香喷喷的午觉,美好的时光很惬意。

一觉醒来,都过了下午4点:“呀,我要去帮忙做晚饭了。”

丈夫这男人瞬间就忘记了被窝里的温存,白了我一眼:“你不是帮忙,要把这事当作自己的事,主人翁精神。”

这大男人主义突然就冒出来了,不过说得有道理:“就你聪明,我和弟媳一起联手做晚饭,好不好!”

丈夫咧着嘴笑:“这下对了,联手好。”

懒得跟丈夫斗嘴了,我赶紧起床下楼,丈夫还半躺在二楼卧室刷手机。

来到一楼,老弟带着几个孩子在门口打球。

父亲忙前忙后,母亲坐在太阳底下喂兔子吃青菜,一会儿又起身扫扫地,一会儿又去整理孩子们玩得四处堆放的玩具。

我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弟媳已经穿上罩衣戴上家务手套在灶台前准备着菜,锅里的热气透过锅盖扭动着婷婷袅袅的身姿。

“呀,开始烧饭了,我来了。”我说着就准备转身去找罩衣。

弟媳还客气地说:“不用,你去陪孩子们玩就好了。”

我从隔壁随手拿了一件罩衣穿在身上:“今晚人多,我打个下手,顺便偷学一下厨艺。”

弟媳抿着嘴笑了:“姐姐厨艺已经很好了。”

弟媳有条不紊地在灶台上准备着,我说:“我洗菜切菜,好吗?”

弟媳又到隔壁餐厅冰柜里去拿食材了,猪肚、卤牛肉、猪大肠、肉饼肉圆.....

解冻的食材,弟媳已经提前拿出来了,我看都快解冻好了。

柴火大灶里原来在准备做鱼头豆腐火锅,我和弟媳随意地聊着:“包心菜我洗一颗吧,菜苔,还有藕片....”

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弟媳联手做饭了,基本每逢过年回老家,基本都是弟媳掌勺,我打下手洗切备菜。

一边跟弟媳聊聊家常,一边洗菜切菜,聊聊孩子,聊聊家常,好不惬意。

我正洗菠菜呢,一颗一颗地洗,父亲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看你慢悠悠的,就知道说话,你这玩到什么时候?来,我拿到外面池子里洗。”

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我一愣怔看了看弟媳,父亲已经从我手里拿走了一箩菠菜。

我轻声跟弟媳说:“我爸嫌我太墨迹了。”

弟媳笑出声来:“哈哈哈,爸爸是个急性子,我也是,倒是姐姐这份慢悠悠的优雅我学不来。”

我晕死个球,“慢悠悠的优雅”,这是表扬?还是文明的指责呀?

我马上认错:“哎呀,我就是手脚慢,还话多。”

弟媳又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们口才好,我就不会说话。”

我愣在那:“我现在做什么?”

弟媳妇说:“把皮蛋剥了吧,待会弄个皮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这样跟弟媳随意地聊着天,厨房里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丈夫还时不时凑过来搭把手,这男人是在刷存在感呢。

不知不觉,我和弟媳从太阳还没落山,忙到朝霞满天,再到乌漆嘛黑,天黑了,过了6点半,晚饭也可以开吃了。

菜基本都好了,弟媳让我去叫老弟打电话喊大表哥小表哥他们上来吃饭。

没过多久,家里客厅到门口,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柴火大灶做的米饭也飘香了,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意料之外的多,比往年多,个头也比往年高了不少。

听见老弟讲电话:“大表哥,舅妈,还有表嫂和孩子们都来呀。”

见老弟放下电话,又准备打给小表哥,我问老弟:“确定来几个人了吗?”

老弟说:“都喊,来几个不确定。”我撇着嘴去厨房准备碗筷了。

父亲和丈夫也忙着将火锅之类的先放到餐厅大圆桌子上,我问弟媳:”小桌子上,要不要再炒几个菜?“

弟媳淡定地回:“不用了,都不知道来多少人,先这样吧。”

风风火火来了一大堆人,还有很多生面孔,个头比我都高,模样长得俊俏,这是表哥们家的孩子都长大了,在路上遇见,肯定认不出来。

接着风风火火地盛饭吃饭,父亲还拿了酒到桌子上,没喝,也没地坐,来的客人一个大圆桌子就满满当当了。

俩宝、双龙宝和大侄女在小桌子上边玩边吃,终究是分了两波吃饭。

哦,不对,是三波、四波吃饭。

客人吃完第一波,母亲、孩子们、还有我和弟媳是第二波,父亲、丈夫和老弟还在客厅招呼已经吃好饭的亲戚喝茶嗑瓜子。

我吃了一个小蒜粑,麻利儿喝碗锅巴汤,就放下碗筷去客厅换班,让父亲、老弟和丈夫来吃饭。

丈夫见我来了,他就去厨房吃饭,父亲和老弟估计怕我招呼不过来,继续陪着客人聊天喝茶。

走进客厅,只见大电视机两边的沙发上坐满了人,客厅八仙桌上对着电视机也坐着人。

我一个一个打量着,添茶倒水递瓜子和水果,顺便认识一下晚一辈的陌生面孔,然后从旁边搬来一个小竹椅,坐在大表嫂旁边。

抓一把瓜子放到大表嫂手里:“吃点瓜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表哥见我坐好,就投来一句噎死人不怕事的话:“呀,表妹上班了吗?”

我云淡风轻地眼珠子一转:“没上呢,哎,没班上,大侄女还在杭州吗?”

大表嫂说:“在呢?”

我说:“到杭州多走动走动,有空到我家玩。”

大姨家小表哥又狐疑地问:“表妹这几年都没上班?”

我若有所思地回:“嗯,好几年了。”

大姨家大表哥追问:“那表妹婿一年挣不少钱吧。”这话一落音,大家都急切地等待着。

我晕死个球,这么敏感的话题呢,我就不告诉你,让你憋着。

过年回老家,千万别把自己家能挣多少钱告诉任何人,羡慕嫉妒后,很容易生恨。

我抿着嘴笑,这时丈夫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一手抓住丈夫的手:“来,你坐。”

我起身又去旁边搬来一个小椅子坐着:“哎呀,养家糊口,有钱就多花,没钱就少花,家里两个孩子,也走不开。”

大表嫂接过话:“照顾孩子好,我家女儿都结婚三年了,还不肯生孩子,我都没脸去见他们公婆。”

大表嫂家的女儿也在杭州工作,刚工作那会还想着住我家呢,我给否了。

大表哥表嫂带着大侄女小两口来我家吃过饭,大侄女上班的地方离我家也不远,但隔了两代,也就没那么亲了,平时也不联系,虽然有联系方式。

过年回来家,总会碰到敏感的话题,有种躺着中枪的感觉。

反正,无论如何,得坚守阵地,守口如瓶,守住自己小家的小日子,别一不小心就打破了那份小家的宁静。

过年回老家,你们遇到过什么样的敏感话题呀?结婚?生孩子?还是薪水?.....

故事发生:正月初四 2026/2/20

原创首发,回老家14天的故事还在努力码字中…

#我要上精选-全民写作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