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猝然离世的消息,让很多人愣住了。
我们震惊,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正值壮年的名人突然离开,更是因为——这个做着“给大家提供确定性”生意的人,却无法把握自己的人生。
一个人事业再成功,赚再多钱,也决定不了生命的长度。这大概是命运给他,也给所有人,上的最残酷的一课。
1、我对张雪峰的印象复杂,源于他还没爆火的时候。那时他还在做考研导师,上《奇葩大会》。他在节目里大谈自己的“孝子论”:为了孝顺父母,必须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结果婚期定好,女朋友要分手,他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找到现任妻子闪婚。他自豪地说,自己用“每周回一天家”“给妻子住最好的月子中心”这些KPI,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丈夫。
在他的逻辑里,妻子仿佛是一个“工具人”——是为了完成“孝子”这个人生KPI而必须存在的角色。他要的,是个人的成功,是人生的掌控感。
这是一个狂妄的人。他的狂妄,在于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人生: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些事情都觉得可以自己做主。
后来,他找到了需求体量更大的高考志愿指导赛道,越来越火。或许正是这种成功,让他越来越狂妄。
2、他生命终结的方式,或许是对“狂妄”的隐喻。
张雪峰的离去方式,让人唏嘘——跑步猝死。他推崇西方的健身理念,追求表面上的强壮,却忽略了内在气血的损耗。他平时压力极大,每天高强度输出,在这种情况下,有时间就应该“苟着”、休养。但他不信,他以为“跑步打卡”能维持健康,自己能跑好几公里,身体就没问题。
有网友早就提醒他嘴唇发黑、太瘦了、要注意身体,他还嘴硬。
这何尝不是一种“狂妄”?对身体的狂妄,对自然规律的狂妄。他以为人可以靠意志和KPI战胜一切,包括衰老,包括死亡。
3、平心而论,张雪峰能火,是有原因的。尤其是对普通家庭的普通人来说,他无疑是个有才能的人。他帮很多人披荆斩棘地分析利弊,确实帮助了不少人。但张雪峰的教育观,本质上是一种成功学。
就像任何一种成功学能够流行一样,它都有其社会土壤。它代表了人们在一个社会流动愈发困难的时代里,对确定性生活的执着与渴求。
在他的观念中,大学——这个本该带给青年人以无限可能的场域——退化成了一种高度模式化、流水线化的机械作坊。这是一种窄化。
第一,对任何一个职业领域未来前景的评估都非常困难;第二,每个个体在同一行业领域内的实际遭遇千差万别;第三,每个人对“好工作”的定义也各不相同。
这些复杂和差异意味着:人生绝不是“选个好专业,就能找个好工作,然后过上好生活”这么简单。
一切以确定性口吻提供路径保证的叙述,都不可避免地带有“占卜”的意味。偏偏张雪峰总是喜欢以独断的、决定论的口吻,讲述逆袭与成功的“唯一捷径”。
4、我特别生气的是有一次,张雪峰连麦建议一个490多分的农村女孩放弃学中医的理想,去考乡村医生,成为“结婚市场上的香饽饽”。当这个建议冷冰冰地被甩到女孩脸上时,他不会想去了解:这个女孩想学中医,是不是她内在对传统文化有着向往?是不是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他觉得女孩最好的出路,就是有个稳定的工作,然后结婚。
这是典型的工具理性——把人看作生产要素,把婚姻看作市场,把理想看作累赘。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如果只是想给国家种个螺丝钉,十年的眼光就够了。如果您是想要给孩子一个圆满的人生,那非得百年的视野不可。听了张雪峰的,上了大学,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至于这一生到底是不是过得更好了,无法评判。
5、张雪峰的猝逝,给大家普及了两个词。第一个是无常。第二个是避谶。
“避谶”的警示在于:或许是成功让张雪峰变得狂妄,口无遮拦,不畏惧未知。他那么多次把“死”挂在嘴边上,仿佛成了命运的暗示。
他也不懂得“藏”的智慧。他说过他女儿不用奋斗,混个本科,进个银行,到时候他在那个银行放一个亿。像这种炫耀的话,会招致很多负面能量,而这些能量,都要由他个人来承接。
“人生真好玩,下辈子还来。”说这话的人,大概不知道,能得一次人身,比中彩票难上不知多少倍;能听闻正法、生起信愿,更是无量劫来积攒的善根。我们却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张雪峰生前戏谑地说要写在自己墓志铭上的这句话,成了他最后的狂妄,也是留给世人最后的警醒。
无常从来不是命运对某个人的残酷,而是生命的本来样貌。
有人问:张雪峰算不算干涉别人的因果?如果算的话,那所有的老师、医生,都在干涉别人的因果。
当然不是说要人缩起头来,不管别人。
关键要看发心。
给人提建议,你的发心是什么?
是一腔赤诚地分享自己所知道的,希望能帮到别人?还是带着傲慢心指导别人,显得自己知道得多?或是想赚别人的钱?
发心不同,结果不同,果报不同。
天道自有评判。
张雪峰走了。他的成功、争议、狂妄,都留在了身后。
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或许该想想:当我们拼命追求“确定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人生最大的确定性,恰恰是它的不确定。
别太狂,别太满。懂得藏,懂得畏。
这大概是他用生命,给我们上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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