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所有人物姓名、地点、事件均为虚构,仅供娱乐阅读,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部分情节经过艺术加工处理,请勿对号入座。
我叫苏庆年,今年六十三岁。
退休前在市住建局当了十九年的副局长,后来升了局长,又干了九年。
退休金一万六千八,在我们这个中部小城,算是顶顶体面的数字了。
老同事们聚会,说起退休金,我不说话。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一开口,别人就没了聊下去的兴致。
我老婆叫张佩兰,比我小三岁,退休金两千九。
她以前在市档案馆当资料员,做了一辈子清清静静的工作,工资不高,但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我们结婚三十六年。
这三十六年里,有二十八年,我在外面有另一个女人,还给她生了两儿一女。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我以为张佩兰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我六十三岁那年,大病入院,躺上了手术台,才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得多。
01
我和张佩兰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七岁,刚调进住建局没多久,算是单位里最年轻的一批干部。
介绍人是我母亲的老同事,说对方家的姑娘老实本分,长得端正,在档案馆上班,是个稳当人。
我那时候眼光不低,见了不少姑娘,要么嫌人家太张扬,要么嫌人家没见识。
第一次见张佩兰,是在一家国营饭馆里,她穿了件藏青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就低着头喝茶。
我妈在旁边推了我一把,小声说:"你跟人家说两句话啊。"
我清了清嗓子,问她:"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看书。整理东西。"
就这六个字,没了。
我当时觉得这姑娘没意思,太闷。
但我妈喜欢,说这种女人过日子踏实,不乱花钱,不惹事。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相了亲,又稀里糊涂地领了证。
婚礼办得不大,两桌亲戚,一桌同事,吃了顿饭就算完事了。
张佩兰当天穿了件红色的裙子,是她妈给她做的,样式老气,但她穿着也不抱怨,就那么坐着,任人拍照。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能过日子。
02
婚后头几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张佩兰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每天下班回来,洗手做饭,吃完收碗,然后坐在灯下看书。
我那时候应酬多,三天两头在外面喝酒,经常回来就半夜了。
她从来不问我去哪了,跟谁喝的,几点到家。
有时候我回来推门,她已经睡了,饭菜用碟子扣着放在锅里,底下垫着热水温着。
我头几次还觉得这女人懂事,到后来就觉得淡了。
家里像一潭死水,什么涟漪都没有。
我说什么,她应一声。我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那时候我在单位里风生水起,说话有人听,走路有人让,到了家里反而像个哑巴。
我不是没跟她提过。
有一回我喝了点酒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织毛衣,说:"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她放下针,抬头看我:"说什么?"
我说:"随便,什么都行,就是说说话。"
她想了想,说:"今天档案室进了一批新资料,有几份民国的地契,纸都快烂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这?"
她说:"你要听什么?"
我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后来我也不再提这事了。
女儿苏晓燕出生以后,家里多了点声响,但我和张佩兰之间,还是那样。
她管孩子,管家,管锅碗瓢盆,我管外面的事,管单位的事,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走各的,偶尔交叉一下,也没什么话说。
有时候我坐在饭桌上,看着她给苏晓燕夹菜,听着孩子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张佩兰就在旁边笑,那笑是真的,但不是对着我笑的。
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家里,我是多余的一个。
03
认识罗玉萍,是我三十五岁那年。
那时候我刚升了副局长,单位里来了一批新人,她是从省城调下来协助项目的,在一家设计院做工程预算。
第一次见面是在项目协调会上,她坐在对面,穿着件白衬衫,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散会以后,她追上来,把一份数据表递给我,说:"苏局,这里有两个数字对不上,您回头看一眼。"
我接过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倒是细心。"
她笑了笑,没说话。
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项目跟进,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她帮我理过几次数据,我请她吃过两次饭。
她不像张佩兰那样沉默,爱说话,爱笑,说起事情来头头是道,有时候一顿饭能聊两个小时,我都不觉得时间过得快。
我那时候日子过得憋闷,突然身边来了这么个人,就像闷屋子里开了扇窗。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我没有停下来。
第一次跟她开了房,是在一个下雨的周三晚上。
我给张佩兰发了条消息,说单位有事,今晚不回去了。
她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就这两个字,没有多问一句。
我盯着那条回复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了那扇门。
04
罗玉萍那边的日子,过得比家里热闹得多。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但在我面前收得住,从来不主动闹事,不逼我表态。
但她要的东西,她会开口要。
项目结束以后,她没有回省城,在本地租了间房子住下来。
我那时候手里有点资源,帮她在本地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后来又帮她把那间租的房子换成了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张佩兰那边,我什么都没说,她也没问。
那段时间我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一周只回家两三次。
每次回去,饭是热的,衣服是叠好的,家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摆在原位。
有一回我回家换衣服,顺手开了衣柜,发现我的衬衫全都重新熨过了,领子挺括,叠得整齐,一件一件摞着。
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转头问张佩兰:"这是你熨的?"
她在厨房切菜,头也没回,说:"嗯,你的领子皱了。"
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换了衣服出了门。
后来有一次,我在外面喝多了,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浑身酒气,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已经凉了。
我坐起来,看着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什么都没说。
张佩兰从卧室走出来,看了我一眼,说:"吃饭不?"
我说:"不吃了。"
她转身回去了。
就这样,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冲我发过一次火,没有堵过我一次门,没有查过我一次手机。
我有时候想,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懒得在意。
但我没有深想,也不想深想。
05
罗玉萍怀孕的事,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大概三年多,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一家茶馆里,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上面是一张检查单。
我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对面,没哭,没闹,就看着我,说:"你说怎么办?"
我问她:"你想怎么办?"
她说:"我想留下来。"
我没有立刻开口。
她接着说:"我不要名分,孩子跟我姓,你只要认就行。"
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罗玉萍给他起名叫罗志强。
我第一次去看他,是在孩子满月以后,我站在那张小床边上,看着那个皱巴巴的脸。
罗玉萍站在旁边,说:"你看,像你。"
我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我就真的过起了两头的日子。
家里那边,是张佩兰和女儿苏晓燕。
外面那边,是罗玉萍,还有后来陆续出生的老二罗志远,和最小的女儿罗雨桐。
两边我都管,两边我都顾,钱花出去不少,但我那时候位子高,手里不缺,从来没有慌过。
张佩兰那边,我一直等着她发作。
但她始终没有。
那些年里,她就那样过着,不闹,不问,不哭,不堵门。
苏晓燕读小学那年,有一天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冲进厨房问张佩兰:"妈,我们班小芳说她爸爸每天都回家,我爸爸为什么经常不回来?"
我那天恰好在家,坐在客厅里听见了,心里跳了一下,等着张佩兰怎么说。
张佩兰在灶台前翻炒,头没有回,平平静静地说:"你爸工作忙,不是不回来,是回来晚,你睡着了没看见。"
苏晓燕"哦"了一声,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跑去看电视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张佩兰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
06
苏晓燕考上大学那年,张佩兰来找我谈了一次。
那是我记忆里,她为数不多的一次主动开口说正事。
那天她坐在饭桌对面,把一个存折推到我跟前,说:"晓燕上大学,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你看还差多少。"
我翻开存折看了一眼,里面是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数目不大,但我知道那是她从工资里省出来的。
我说:"钱我来出,你这个你留着。"
她把存折收回去,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站起来去收碗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晓燕走了以后,家里就只剩我们两个。
我回家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一个月也难得碰上两回。
有一回我难得在家待了一整天,下午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张佩兰在阳台上晒东西,我听见她哼了两句戏,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问:"你在哼什么?"
她转过头来,说:"豫剧,我妈以前爱听的。"
我说:"你妈走多少年了?"
她停了停,说:"十一年了。"
我说:"这么久了。"
她没有接话,转回去继续晒衣服。
我放下报纸,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我连她妈走的那年,去没去送过,我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有一次,苏晓燕春节回来,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苏晓燕说起单位的事,说她们领导的太太管得很严,她领导一个电话打晚了回去就要跪搓衣板。
她说着笑,问张佩兰:"妈,你怎么从来不管我爸的?"
张佩兰夹了块鱼,放进苏晓燕碗里,淡淡说了句:"管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
苏晓燕嘻嘻笑了,没当回事。
我端着碗,没有说话,筷子在碗里转了一圈,没夹到东西。
07
六十岁以后,我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先是血压,后来是血糖,体检报告上的数字一年比一年难看。
医生说要控制饮食,少喝酒,少熬夜,回头把心脏的问题也处理掉。
我那时候刚退休不久,应酬少了,但偶尔还是会出去喝两杯,改不掉。
罗玉萍那边催过我好几次,说年纪大了要注意,让我把手术早点排上。
有一回她特意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说:"庆年,你这心脏的事,不能再拖了,你要是有个什么,孩子们怎么办?"
我说:"没那么严重,医生说是建议手术,又不是必须。"
她放下茶杯,声音高了一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说了三年了,排了没有?"
我摆了摆手,说:"排,过段时间排。"
她叹了口气,不说了。
那台手术,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了六十三岁。
那天早上,我起来倒水,走到客厅,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张佩兰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的脸色,没有慌,没有叫,就走过来,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两根手指搭在我手腕上,按了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腰,说:"我叫车,你换衣服。"
声音平稳,手也没有抖,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08
住院以后,手术排了十二天以后的档期。
苏晓燕从外地赶回来,进病房见了我,眼眶红了,说:"爸,你这是怎么弄的,早不说。"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没事,小事。"
她声音哽了一下,说:"什么小事,医生说要全麻开胸,你还说小事。"
我说:"你妈在呢,别哭。"
苏晓燕抹了把眼泪,转头看了张佩兰一眼,张佩兰坐在窗边削苹果,刀走得很稳,一圈一圈,皮没有断。
那几天,来探视的人不少,老同事、老朋友,进来坐一会儿,说几句宽心话,走了。
张佩兰每次都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点个头,笑一笑,然后继续手里的事。
有个老同事进来,看见张佩兰,感慨地说:"老苏,你这老伴儿真是贤惠,每天都来,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我笑了笑,说:"她就这个人,闲不住。"
张佩兰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低着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说:"吃吧,刚削的。"
我看着那盘苹果,没有说话。
手术前一天晚上,苏晓燕在病房里陪了一晚上,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说小时候的事,说我送她上学的事,说她结婚那天我喝多了说的那些话。
我听着,心里有点堵。
后来苏晓燕去办手续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爸,等你出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说:"行。"
她出去了,门带上了,病房里一下子静得很。
09
张佩兰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就那么坐着,两只手叠在膝盖上。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慌,但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站起来的声音,听见保温桶盖子打开的声音,然后她把汤盅摆到床头柜上,把勺子搭在碗边。
我以为她要喊我吃东西。
但她没有。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是压着力道的。
"苏庆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躺在这张床上,已经是你这辈子最走运的一天了?"
我没有说话。
"你在外面过了二十八年的舒坦日子,我替你守着这个家,替你养着女儿,替你撑着这块门面。"
"而你,"
她停了停,眼神锋利得像刃,
"你给了我什么?"
我的嘴唇动了动。
"给了我一个各过各的,给了我一个你自己快活、让我烂在这里的婚姻。"
她从衣兜里,取出一个信封,搁在了床头柜上。
那个信封,不厚,就那么放着。
"你看看这个。"
我伸手,拿起信封,打开来。
里面是几张纸,折得整整齐齐的。
我展开,看了第一行。
脑子里轰的一声。
窗外的阳光,斜进来,落在床单上,很白,很亮,刺得我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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