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冬天,武汉会战的硝烟还没散尽,蒋系军事集团内部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几场硬碰硬的大型会战打下来,那是真惨,损兵折将不说,连带着大片国土也拱手让人。
那些平日里把兵书背得滚瓜烂熟的国军将领们,盯着地图,一个个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咱们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孙子兵法》,到了日本人面前竟然成了废纸?
难道是孙武子骗了我们?
还是这仗,从一开始就打错了方向?
其实,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碰撞里。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时间轴拉长一点。
早在清末,中国军队屡战屡败的时候,这颗苦果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你想想,《孙子兵法》那是农业时代的产物。
那时候大家手里拿的都是刀枪剑戟,外部条件半斤八两。
谁能赢,靠的是韬略,是计谋,是以少胜多,是四两拨千斤。
这是咱们东方战争的艺术,讲究的是个“巧”字。
可日本人打的是什么仗?
那是工业时代的仗。
西方军事思想的核心,压根就不是跟你玩心眼,而是靠硬实力说话。
他们讲究的是火力覆盖、后勤补给、装备碾压。
在他们的逻辑里,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绝不用计谋。
这是一种以大吃小、以强凌弱的暴力美学。
自从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全盘西化,连打仗的脑子也彻底换成了西式的。
反观中国这批将帅,处境那叫一个尴尬。
像蔡锷、蒋百里、阎锡山这些人,虽然都去日本留过学,学了西方的皮毛,但骨子里流的还是《孙子兵法》的血。
这就像是让一个围棋高手去打拳击。
你还在琢磨怎么布局做眼、怎么围得漂亮,人家一记重直拳直接糊在你脸上,你哪还有还手的余地?
这种不适应,在后来与盟军的配合中暴露无遗。
史迪威来中国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
在他看来,杜聿明、郑洞国这些人,打仗磨磨唧唧,完全不懂现代战争的节奏。
双方的矛盾,与其说是性格不合,不如说是东西方军事思想存在着巨大的代沟。
唯一的例外是孙立人。
孙立人不是日本那一派,他是弗吉尼亚军校出来的,喝的是正宗的西洋墨水。
论战术造诣,他未必比得上廖耀湘,但在史迪威眼里,只有孙立人是“自己人”。
为什么?
因为孙立人想问题的方式是西式的,他用的是美式装备,打的是火力压制。
这就是同频共振。
可惜啊,当时大部分国军将领并没有这种同频。
他们被日军硬生生拖进了一个并不擅长的领域。
日本人学欧洲学得很杂,但也学到了精髓:攻占城市。
在欧洲工业国,城市是命脉,打掉首都,国家基本就瘫痪了。
于是,日军在中国也照葫芦画瓢,盯着大城市猛攻。
蒋氏呢?
恰恰就被带进了这个节奏里。
他忘了,中国是个农业国。
中国的根不在城市,而在千千万万个乡村。
丢了几座城,只要农村还在,中国就亡不了。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直到武汉丢了,他在南岳军事会议上才回过味来,提出了“积小胜为大胜,以空间换时间”。
这时候,另一个高人起作用了——蒋百里。
蒋百里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他在设计国防线时,特意把湖南划为重中之重。
为什么是湖南?
因为那里山川纵横,水网密布。
这种地形,就是天然的减速带。
日军的坦克大炮进不来,后勤补给跟不上。
把日本人拖进湖南的烂泥塘里,他们的工业优势就被抵消了,双方又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正面战场打得艰难,敌后战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日军在正面战场虽然赢了战役,但在敌后却碰上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八路军和新四军。
日本人翻遍了操典,也找不到这支部队的打法。
这既不是阵地战,也不是运动战,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术:游击战。
这招太损了。
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打我的手榴弹。
我不跟你正面硬刚,我拉着你按我的节奏走。
你想决战?
找不到人。
你想休息?
冷枪响了。
这就像是一头笨拙的大象,被一群马蜂围着叮。
有力使不出,有气没处撒。
这一招,直接击中了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死穴。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是个老狐狸。
他研究了半天,发现游击战的关键在一个“游”字。
要游动,就得有空间。
于是,他搞了个“囚笼政策”。
这一招,其实是偷师曾国藩的“结硬寨,打呆仗”。
他在华北平原上修了无数个炮楼,挖了深沟高垒,把根据地分割成一块块豆腐块。
用铁路做柱,公路做链,碉堡做锁,想把八路军活活困死。
不得不说,这一招初期确实狠。
八路军缺乏攻坚重武器,看着炮楼确实头疼。
彭老总怒了:“没得说,就是打!”
既然你搞囚笼,那我就搞破袭。
既然你兵力分散在据点里,那正好给了我各个击破的机会。
八路军主力跳出内线,假装要攻打被日军占领的城市。
日军一慌,连忙收缩兵力回防。
这一动,正如了八路军的意。
围点打援、半路伏击,原本死板的“囚笼”瞬间变成了日军的坟墓。
到了1944年,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兵力捉襟见肘,只能无奈放弃小据点,死守大城市。
那个看似铜墙铁壁的“囚笼”,不攻自破。
事实证明,游击战不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军事思想。
它不是靠先进的武器去征服对手,而是把“人”的因素发挥到了极致,彻底压倒了“器”的优势。
蒋氏看着眼热,也想学。
武汉会战前,他特意搜罗了孔荷宠、杨遇春这些红军叛将,搞起了“游击干部训练班”,还在各战区委任了大量的游击司令。
他也想在敌后搞这么一手,让日本人首尾难顾。
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游击战的精髓,不在于枪法,而在于民心。
它是鱼水关系,离了水,鱼就得死。
国军的游击队,大多是兵痞流寇收编的,下乡扰民比抗日还积极。
老百姓躲他们比躲鬼子还快,这仗还怎么打?
失去了民众的支持,所谓的国军游击战,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抗战这八年,与其说是军事力量的较量,不如说是两种战争思维的博弈。
日本人拿着工业时代的铁锤,想砸碎农业时代的瓷器;蒋系军队拿着线装书,想用老皇历去解新难题,结果都被现实打得鼻青脸肿。
唯有八路军和新四军,跳出了条条框框。
他们既没死抱着《孙子兵法》的教条,也没盲目迷信西方的坚船利炮,而是从中国的泥土里,长出了一套全新的战法。
这套战法告诉世人:战争的胜负,从来不完全取决于你手里有什么武器,而在于你身后站着多少人。
当战争结束,硝烟散尽,人们才发现,那些曾经被质疑过时的东方智慧,并没有死。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完成了涅槃。
而那些试图用铁链锁住大海的人,最终只能被巨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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