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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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半夜三点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德国慕尼黑的公寓里准备明天的学术报告。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我弟弟程远。

"姐,你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久违却略显紧张的声音。

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窗外德国小镇宁静的夜色,心情复杂地说:"有事就说。"

"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程远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家那个四合院,要拆迁了!"

四合院?我愣了一下,那个用我4500万积蓄买的四合院?

"拆迁款下来了,3.6个亿!"程远继续说道,"妈说,你也有份。"

我手中的马克杯差点掉在地上。3.6个亿?我也有份?

五年前的那些画面瞬间涌上心头。那时候的我,刚刚在德国拿到博士学位,准备回国发展。积攒了多年的4500万,原本是我在北京安家立业的全部本钱。

却被母亲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转给了弟弟买房。

"你弟弟要结婚了,需要一个体面的房子。"母亲当时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那个四合院地段好,算是投资。钱我先用了,以后会还你的。"

4500万,就这样没了。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甚至连知会都是在转账完成之后。

"妈,那是我的全部积蓄。"我当时在电话里声音都在颤抖。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母亲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嫁人了,还不是要跟着丈夫。程远是我们程家的根,这房子以后也是要传给他孩子的。"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

不管我在国外取得多大的成就,不管我挣了多少钱,在母亲心中,我永远只是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儿",而程远才是"程家的根"。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这样做没问题,"我当时强忍着眼泪说,"那从今天开始,我和这个家再无关系。"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删除了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彻底断绝了联系。

这一断,就是五年。

五年来,我在德国慕尼黑定居,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当地一家跨国公司担任技术总监。没有了家庭的经济负担,我反而过得更加潇洒自在。买了车,买了房,还养了一条名叫汉斯的德国牧羊犬。

偶尔想起家人,心中会涌起一阵酸楚,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继续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泥潭里挣扎。

可是现在,程远的这通电话,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3.6个亿,妈说我也有份?

"姐,你听到了吗?"程远在电话里催促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听到了。然后呢?"

"妈想让你回来,大家一起商量这个钱怎么分。"程远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毕竟当初买房的钱,有你的一部分。"

有我的一部分?我忍不住冷笑。当年是"全部",现在就变成了"一部分"?

"程远,"我的声音很平静,"当年妈拿走我钱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她说,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她说,女儿早晚要嫁出去,钱放在她那里更安全。"我继续说道,"那时候你也在场,你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程远的声音更小了:"我说...我说谢谢姐姐。"

"不止这些吧?"我追问。

"我还说...女孩子要那么多钱确实没用,不如帮我买房,以后我发达了会报答你的。"程远几乎是在哀求,"姐,我当时年轻不懂事,说错了话。现在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当初断绝关系的时候,你们谁来挽留过?这五年里,你们谁主动联系过?现在有了拆迁款,就想起我来了?"

"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程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年我们过得不好。房贷压力大,工作也不顺利。妈经常说起你,说当初做得太过分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德国小镇夜晚的宁静。

五年前选择断绝关系的那个夜晚,我也站在窗前,看着慕尼黑的夜色,发誓再也不回头。

但现在,面对3.6个亿这个数字,我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01章

要理解我为什么会对4500万的事情如此愤怒,就必须先了解我们这个家庭的历史。

我叫程晨,今年35岁,弟弟程远比我小三岁。父亲程建平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母亲张秀芳在邮局工作,典型的工薪家庭。

但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家庭,却有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观念。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资源就是向程远倾斜的。同样是孩子,程远可以随意要买玩具,而我想要一本课外书都要反复央求。程远的房间永远是朝南的主卧,而我只能住在朝北的小房间。

"女孩子嘛,将来要嫁人的,不用太娇惯。"这是母亲的口头禅。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三名,程远只考了个二本。父母为程远的学费发愁,却对我的大学费用只字不提。

"你成绩好,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母亲说,"程远成绩差,更需要好学校的资源。"

最后,程远上了一个收费昂贵的民办本科,而我则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完成了学业。

大学期间,我拼命学习,连续三年拿到国家奖学金。毕业后又通过自己的努力申请到了德国的全额奖学金,出国读博。

在德国的五年时间里,我除了完成学业,还在当地找了兼职工作。节衣缩食,把每一分钱都存起来。博士毕业后,我又在慕尼黑的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了两年,积累了4500万人民币的存款。

这些钱的每一分,都是我用汗水和努力挣来的。

而程远呢?大学四年混日子,毕业后换了三四份工作,都做不长久。25岁那年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刘美玲,一个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女孩。

为了追求刘美玲,程远各种花钱讨好,很快就负债累累。

2018年,程远要结婚了。刘美玲的家庭条件不错,对程远家的要求也不低:必须在北京有一套像样的房子,而且要写刘美玲的名字。

程远和父母商量了很久,最终盯上了东城区的一套四合院。那套四合院虽然老旧,但地段绝佳,要价4800万。

程远自己只有300万,还是借的。剩下的4500万缺口,成了全家人的心病。

就在这时,我打电话回家,说自己准备回国发展,已经在德国积攒了一笔钱,准备在北京买房安家。

母亲的眼睛立刻亮了。

"晨晨,你存了多少钱?"母亲在电话里小心地试探。

"4500万左右吧。"我当时心情不错,毫无防备地说了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母亲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晨晨,妈妈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温柔里藏着多少算计。

"你弟弟要结婚了,看中了一套四合院,但是钱不够。妈妈想着,反正你也要在北京买房,不如我们一起凑钱买这套,算是全家的投资。"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家庭团结的表现。

"可以啊,不过要把我的名字也加上。既然我出了大头,产权分配也要明确。"

"那当然了,都是一家人嘛。"母亲满口答应。

三天后,我把4500万转到了母亲的账户上。

又过了一周,程远兴高采烈地给我发来照片:四合院的房产证办好了,上面只写着程远和刘美玲两个人的名字。

我当时就懵了。

"妈,房产证上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我打电话质问。

"哦,这个事情啊。"母亲的语气又变回了平常的冷淡,"是这样的,程远说房产证上写太多人的名字不好,容易产生纠纷。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什么叫都一样?那是我的4500万!"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母亲不耐烦地说,"程远是你弟弟,你帮他买房子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这房子以后也是传给程家后代的,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嫁人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我彻底愤怒了:"妈,我没有义务为程远的婚姻买单!我要求立即加上我的名字,或者退还我的钱!"

"现在房产证都办好了,哪里还能改?"母亲理直气壮地说,"而且钱也花出去了,哪来的钱退给你?你就当是送给弟弟的结婚礼物吧。"

结婚礼物?4500万的结婚礼物?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但更让我寒心的是程远的态度。

"姐,你别生气嘛。"程远在电话里嘻嘻哈哈,"反正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我结婚后会生孩子的,房子大一点比较好。你放心,我发达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我冷笑,"程远,那是我的全部积蓄,不是什么小恩小惠。"

"姐,你在德国挣钱容易,以后再攒就是了。"程远毫不在意地说,"再说了,女孩子要那么多钱确实没什么用,不如帮我买房,以后我们程家有出息了,你也有面子啊。"

听到这话,我彻底死心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女儿"。我的努力,我的付出,在他们眼中都是理所当然的。而程远作为"儿子",享受这一切也是天经地义的。

"好,很好。"我当时冷静地说,"既然你们觉得这样做没问题,那从今天开始,我程晨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晨晨,你别冲动..."父亲想要劝说。

"爸,没什么好说的。"我打断了他,"你们不是说都是一家人吗?现在我选择不做这个家的人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删除了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并且给国内的朋友发了消息:如果家里人联系你们打听我的消息,请不要告诉他们任何信息。

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断绝了和原生家庭的所有联系。

02章

断绝关系后的第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

白天在公司工作,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回到慕尼黑的公寓后,我经常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4500万,那是我七年的积蓄,七年的汗水和努力,就这样被家人轻描淡写地拿走了。

更让我痛苦的不是钱,而是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我曾经以为,不管怎样,家人总是会站在我这边的。即使有分歧,也可以通过沟通解决。但现实告诉我,在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面前,血缘关系也不堪一击。

德国的朋友汉克发现了我的异常。

"程,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好。"汉克是我在公司的同事,一个典型的德国男人,直来直去,"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详细说明,只是告诉他家里有些问题。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借给你。"汉克很认真地说,"如果是感情问题,我可以陪你喝酒。但如果是家庭问题,我的建议是:保持距离。"

"为什么?"

"因为家庭问题往往是价值观的冲突,而价值观是很难改变的。"汉克说,"与其痛苦地试图改变他们,不如专注于过好自己的生活。"

汉克的话让我醍醐灌顶。

是啊,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价值观而痛苦呢?他们认为女儿应该为儿子牺牲,但我不认为。他们觉得4500万可以随便拿来用,但我不觉得。

既然价值观不同,那就各过各的生活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首先,我在慕尼黑买了一套120平米的公寓,地段不错,装修现代化,还带一个小花园。虽然没有了4500万的积蓄,但我的收入足够支撑这样的生活。

然后,我领养了一只德国牧羊犬,取名汉斯。这个小家伙聪明忠诚,很快就成了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接着,我开始学习德语,并且报名参加了当地的登山俱乐部和摄影协会。德国人的户外运动文化让我着迷,每个周末都有不同的活动。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而有意义。

没有了家庭的经济负担,我可以把钱花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旅行就去哪里,不用考虑家里是否需要我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状态变得轻松了。不用担心弟弟又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不用听母亲唠叨什么"女孩子应该如何如何",不用在家庭聚会上感受那种被忽视的委屈。

2019年的春天,我升职成为了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薪提高了30%。

2020年疫情期间,我和汉克确定了恋爱关系。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女性而对我有任何偏见。在他眼中,我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他的女朋友。

这种平等的关系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2021年,我和汉克一起去了瑞士滑雪,去了意大利看歌剧,去了法国品红酒。我们计划着在2022年夏天去北欧看极光。

生活变得如此美好,以至于我几乎忘记了中国还有一个"家"。

但是,家人没有忘记我。

断绝关系后的第三个月,母亲开始通过我的大学同学联系我。

"晨晨,你妈妈很担心你。"同学在微信里说,"她说你误会了她的意思,希望你能回个电话。"

我没有回应。

第六个月,母亲又通过我的导师联系我。

导师给我发邮件:"程,你的母亲联系了学校,希望能够通过我们转达她的关心。她说你们有些误会,希望你能够谅解。"

我回复导师:谢谢您的关心,但这是我的私人事务,请不要介入。

第一年,母亲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的频率越来越高。她找到了我以前的老师、同学、朋友,甚至联系了我在德国的导师,让每个人都来劝我"回头"。

但每次传达的信息都是一样的:你误会了,妈妈是为了你好,一家人不要这么计较,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没有道歉,没有承认错误,更没有提到要还钱或者加名字。只是一味地要求我"谅解"和"回头"。

我对每一个传话的人都说了同样的话: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和家里的矛盾不是误会,而是价值观的根本冲突。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第二年,联系的频率降低了,但没有完全停止。

第三年,几乎没有人再来传话了。

第四年,完全安静了。

第五年的前半年,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和汉克已经开始讨论结婚的计划,准备在慕尼黑买一个更大的房子,甚至考虑要不要生个孩子。

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直到程远的那通电话。

"姐,你还好吗?"

五年没有联系的声音,突然在德国的深夜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心中涌起的不是思念,而是警惕。

他们又想要什么?

03章

程远告诉我拆迁消息后,我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挂断电话后,我在公寓里来回踱步,汉斯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焦躁,安静地趴在我的脚边。

3.6个亿,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任何人生活的数字。

但我真正在意的不是钱,而是这背后代表的态度变化。

五年前,他们可以随意拿走我的4500万,因为在他们心中,我的钱就是程家的钱,我这个女儿的任何财产都应该为程家的"根"服务。

现在,他们主动提到"你也有份",是真的良心发现了,还是仅仅因为数额太大,需要我的支持?

第二天晚上,程远又打来了电话。

"姐,昨天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我平静地说,"拆迁的具体情况,补偿标准,还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程远支支吾吾,"要不你和妈直接谈吧?"

"让她接电话。"

几分钟后,母亲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晨晨?真的是你吗?"声音里带着颤抖,"妈想你想了五年了。"

我没有被这种情绪感染:"说正事吧。拆迁是怎么回事?"

"哦,拆迁啊。"母亲缓了缓情绪,"是这样的,我们那个四合院,被划入了老城区改造项目。按照房屋面积和地段价值,补偿款是3.6个亿。"

"然后呢?"

"然后...然后妈妈想着,当初买房子的钱有你出的,这拆迁款你当然也有份。"母亲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有多少份?"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我们还没仔细算过。毕竟当初你出了4500万,程远也出了300万,还有这些年的房贷利息什么的...比较复杂。"

我冷笑了一声:"妈,我记得当初你说过,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现在怎么又要算得这么清楚?"

"那...那不是因为数额太大了吗?"母亲有些尴尬,"3.6个亿不是小数目,总要有个章法。"

"好,那我们就按章法来。"我说,"当初我出了4500万,程远出了300万,加起来是4800万。我的占比是93.75%,程远的占比是6.25%。按这个比例,3.6个亿里我应该得到3.375个亿。"

"什么?"母亲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3.375个亿?那...那程远他们怎么办?"

"按比例分配啊。"我淡然地说,"这不是你说的'章法'吗?"

"可是...可是这些年程远一直在还房贷,还有装修费、维护费,这些钱也应该算在内吧?"

"那好,你把这些年的所有费用明细给我,我们一起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母亲才说:"晨晨,妈知道当初做得不对。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就不能往前看吗?这么大一笔钱,够我们全家过好几辈子的,为什么要算得这么清楚?"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这个四合院没有拆迁,没有这3.6个亿,你会联系我吗?"

"那...那当然会啊。你是我女儿,妈怎么可能不想你?"

"那为什么这五年里,你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我...我联系了啊,我通过很多人联系你,你都不理我。"

"你那不叫联系,你那叫威逼利诱。"我说,"你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错误,从来没有道过歉,更没有提过要还钱或者弥补。你所有的'联系'都是在要求我回头,要求我谅解。"

母亲不说话了。

"现在有了拆迁款,突然想起我也'有份',这算什么?"我继续说,"如果没有这笔钱,我在你们心中就还是那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儿,是那个应该为程家无条件奉献的工具人?"

"晨晨,你别这么说,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当初为什么不把我的名字写在房产证上?"

"那...那不是因为手续复杂吗?"

"复杂?"我笑了,"加一个名字很复杂吗?还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有任何权利?"

电话那头传来程远的声音:"姐,你别这样逼妈妈。当初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现在我们想弥补还不行吗?"

"弥补?"我问,"你打算怎么弥补?"

"这...这不是有拆迁款吗?我们分给你一部分。"

"分给我?"我强调了一下这个词,"程远,注意你的用词。不是'分给我',如果按出资比例计算,应该是我'分给你们'才对。"

程远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你们说够了没有?钱还没到手呢,就开始内讧了。"

"你是谁?"我问。

"我是程远的妻子,刘美玲。"声音里带着不屑,"就是住在你出钱买的房子里的那个人。"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行,既然你这么坦白,那我也直说吧。"刘美玲继续说,"这个房子是我和程远的婚后财产,不管当初谁出的钱,现在拆迁款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至于你,一个五年没回过家、连父母都不联系的人,凭什么分这笔钱?"

我倒是佩服她的直率。至少比母亲和程远那种虚情假意的表演要真诚。

"刘美玲是吧?"我说,"你的逻辑很有意思。按你这么说,我如果抢银行,只要娶个老婆,钱就变成夫妻共同财产了?"

"你这是什么比喻?"刘美玲有些生气。

"我的意思是,钱的来源很重要。"我说,"这个房子是用我的4500万买的,不管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刘美玲反问,"转账记录?合同?还是其他什么法律文件?"

这个问题击中了我的要害。

当初转账给母亲的时候,我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法律文件。因为我以为那是家庭内部的事务,不需要这么正式。

现在看来,这个疏忽成了最大的漏洞。

但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她。

"证据的问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冷静地说,"银行转账记录是永久保存的,只要申请调取,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母亲重新接过电话:"晨晨,我们一家人别闹到法庭上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

"可以商量。"我说,"但必须建立在承认事实的基础上。第一,这个房子是用我的钱买的;第二,当初你们的做法确实不当;第三,如果要谈分配,必须按实际出资比例。"

"这...这个比例是不是太高了?"母亲小心地说,"毕竟程远这些年也付出了很多。"

"付出什么?"我问,"住在房子里算付出吗?用我的钱结婚算付出吗?"

电话里又开始争吵起来。刘美玲在旁边嚷嚷着什么"凭什么"、"不公平",程远在劝架,母亲在哭。

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很累。

五年了,他们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04章

争吵了半个小时后,我主动结束了通话。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对着电话说,"一周后给你们答复。"

挂断电话后,我给汉克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明天请假,需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慕尼黑郊外的一个湖边。这里是我心情烦躁时经常来的地方,湖水清澈,四周群山环绕,很适合思考。

汉斯在湖边跑来跑去,偶尔叼回一根树枝放在我脚下,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机械地给他扔木棍,脑子里却在反复思考着昨晚的对话。

3.6个亿,确实是个天文数字。按照我的计算,如果真的按出资比例分配,我能得到3.375个亿。这笔钱足够我在德国过上极其奢华的生活,甚至可以提前退休。

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重新和那个家庭扯上关系,意味着我要面对那些没有任何改变的价值观,意味着我要在刘美玲的白眼和程远的理所当然中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我要回到那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的环境中去。

下午的时候,汉克来到湖边找我。

"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他在我身边坐下,"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把家里的情况简单告诉了汉克。

"3.6亿欧元?"汉克瞪大了眼睛。

"人民币。"我纠正道,"大概相当于5000万欧元。"

汉克吹了声口哨:"那也是一笔巨款了。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说,"理智告诉我应该争取,毕竟那确实是我的钱买的房子。但情感上,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那让我问你几个问题。"汉克说,"第一,你现在的生活快乐吗?"

"很快乐。"这个我可以确定。

"第二,这笔钱能让你更快乐吗?"

我想了想:"钱本身可能会让我更快乐,但争取这笔钱的过程肯定会让我痛苦。"

"第三,如果你不要这笔钱,你会后悔吗?"

这个问题让我沉思了很久。

"可能会有一点后悔。"我诚实地回答,"毕竟那是我的钱,我有权利要回来。"

"最后一个问题,"汉克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你的家人真的改变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如果没有这笔拆迁款,他们根本不会联系我。"

"那答案不是很清楚了吗?"汉克说,"他们没有改变,只是因为需要你的配合才联系你。一旦这笔钱的事情解决了,他们很可能又回到原来的态度。"

汉克的话让我想起了昨晚刘美玲那句"凭什么分这笔钱"。在她眼中,我依然是一个外人,一个试图分他们财产的贪婪女人。

而程远呢?虽然表面上在道歉,但字里行间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他觉得我帮他是应该的,现在"分给我"一部分钱是他们的恩赐。

至于母亲,除了哭泣和要求谅解,我没有听到任何真诚的道歉或者反思。

"汉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能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因为这是你的人生。"汉克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观察:你这五年过得很好,很充实,很有自我价值感。如果重新卷入家庭纠纷,这些东西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3.6个亿..."

"程,"汉克打断了我,"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我摇头。

"我欣赏你的独立和坚强。你不依赖任何人,用自己的能力在异国他乡立足。你有自己的原则,不会为了金钱而妥协自己的价值观。"汉克说,"这些品质比任何财富都珍贵。"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那本来就是我的钱。"

"是的,但争取的过程会让你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汉克问,"你准备为了这笔钱和家人撕破脸皮,在法庭上争论吗?你准备忍受刘美玲的冷嘲热讽,程远的理所当然吗?"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顿时感到一阵厌恶。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说,"但完全放弃,我真的不甘心。"

"那就找一个中间路线。"汉克建议,"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但不要抱太高的期望。如果他们接受,你就拿应得的份额;如果不接受,你就彻底放弃。不要为了这件事消耗太多的精力和情感。"

汉克的建议很有道理。我不应该被情绪左右,而应该用更理性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我要明确自己的底线:不会为了这笔钱而牺牲现在的生活品质,不会为了争取而进入无休止的家庭纠纷。

其次,我要提出合理的条件: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或者按照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比例。

最后,我要设定时限:如果在一个月内达不成协议,我就彻底放弃,不再纠缠。

但就在我准备联系家人谈条件的时候,程远又打来了电话。

"姐,爸住院了。"他的声音很慌张,"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我的心一紧:"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突然感觉胸闷,送到医院检查,发现是心肌梗塞。"程远说,"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说可能需要做手术,但风险很大。"

听到这个消息,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虽然在重男轻女的问题上有偏见,但他对我并不坏。小时候,他经常辅导我的功课,为我的成绩感到骄傲。只是在涉及程远的利益时,他会选择"传统"的立场。

"手术费够吗?"我下意识地问。

"这个...手术费大概需要50万,我们现在手头紧。"程远支支吾吾,"姐,你能不能..."

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即使在父亲生病的时候,他们想到的还是向我要钱。

"我可以出手术费。"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亲自和爸爸谈谈。"

05章

三天后,我坐上了从慕尼黑飞往北京的航班。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回国。

汉克送我到机场的时候,紧紧抱住了我。

"记住你的底线。"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不要让情感绑架了理智。"

我点点头,但心里其实很忐忑。面对生病的父亲,我真的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吗?

飞机在北京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程远来接我,五年没见,他显得苍老了许多,头发也有些花白。

"姐,谢谢你回来。"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回应,只是问:"爸现在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但还在恢复期。医生说最近几天是关键期。"程远一边开车一边说,"妈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一直在医院陪护。"

"手术费我已经让朋友先垫付了。"我说,"回头我会把钱转给你。"

"姐,你真的..."程远欲言又止。

"别说感谢的话。"我打断他,"爸是我父亲,我出手术费是应该的。这和其他事情没有关系。"

程远点点头,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已经是凌晨两点。重症监护室外,母亲靠在椅子上打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晨晨,你真的回来了。"她站起身想要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我来看爸爸。"

母亲的手僵在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爸爸现在还不能见人,要等到明天上午。"她小声说,"你...你先回家休息吧。"

"我住酒店。"我说。

"住什么酒店,家里有地方。"程远说。

"我说了,我住酒店。"我的语气不容商量。

母亲和程远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坚持。

第二天上午,我见到了父亲。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晨晨?"他的声音很虚弱,"你真的回来了?"

"爸。"我走到床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不管怎样,这是生我养我的父亲。看到他这样虚弱的样子,我心中的愤怒消散了不少。

"晨晨,爸爸对不起你。"父亲吃力地说,"当初的事情,是爸爸没有处理好。"

这是我五年来听到的第一句真诚的道歉。

"爸,您别说这些了,好好养病。"我的眼圈有些湿润。

"不,爸爸必须说。"父亲努力抬起手,"这次病了,我想了很多。你是我的女儿,不应该因为程远的事情受委屈。"

我握住了他的手。

"当初拿你的钱买房,确实不对。"父亲继续说,"你妈妈和程远的想法太简单了,以为家里人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但他们不知道,钱是你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是你的心血。"

听到这些话,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爸,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那种被忽视的感觉。"我说,"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排在程远后面,我的付出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我的感受从来没人在意。"

"爸爸知道。"父亲的声音更加虚弱,"爸爸也是在传统观念里长大的,总觉得儿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女儿早晚要嫁人。但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不管儿子女儿,都是我的孩子,都应该被平等对待。"

这番话让我的情感防线彻底崩塌。

"爸,您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我抹着眼泪说。

"不,趁着我还清醒,我必须把话说完。"父亲看着我,"拆迁款的事情,你有绝对的发言权。毕竟房子是你的钱买的,你想怎么分配都可以。"

这时候,病房门开了,程远和母亲走了进来。

"爸,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程远上前想要阻止。

"让他说完。"我拦住了程远。

父亲看了程远一眼,然后对我说:"晨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如果你不想和家里有瓜葛,爸爸也理解。你这些年在德国过得好,爸爸很欣慰。"

"程建平,你胡说什么呢?"母亲急了,"晨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父亲看着母亲,"张秀芳,当初是你坚持要用晨晨的钱,现在你必须承担后果。"

"什么叫我坚持?那不是为了程远好吗?"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再说了,现在不是有拆迁款吗?大家一起分不就行了?"

"怎么分?"父亲问,"按你的想法,晨晨应该分多少?"

母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爸,您别激动。"我安抚着父亲,"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开了,刘美玲走了进来。

她还是五年前那副高傲的样子,只是穿着更加时髦了。

"哟,这不是程大博士吗?"刘美玲阴阳怪气地说,"五年不回家,现在听说有拆迁款了,倒是跑得挺快的。"

"刘美玲,你别胡说。"程远制止道。

"我胡说什么了?"刘美玲翻了个白眼,"事实就是这样啊。当初断绝关系断得多绝情,现在听说有钱分了,立刻就飞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刘美玲,我回来是因为爸爸生病,不是因为拆迁款。"我平静地说。

"是吗?那拆迁款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刘美玲直接问道,"该不会真的以为能分到3亿多吧?"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刘美玲,你少说两句。"母亲小声劝道。

"我为什么要少说?"刘美玲理直气壮,"这件事总要说清楚的。房子是我和程远的,拆迁款当然也是我们的。至于当初谁出的钱,那是你们程家内部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分拆迁款?"我问。

"我的意思是,你最多也就是要回当初的本金。"刘美玲说,"4500万,按现在的汇率给你,已经很厚道了。至于房子升值的部分,那是我们这些年住在里面、维护、装修的结果,和你没关系。"

我被她的逻辑震惊了。

按她的说法,我出4500万买房子,等于是借钱给他们,现在房子升值了,升值部分归他们,我只能要回本金?

"刘美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终于忍不住了,"那套房子如果不是我出钱,你们能买得起吗?"

"但现在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程远的名字。"刘美玲得意地说,"从法律角度来说,这就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那是因为我信任家人,没有留下法律证据。"我说,"但银行转账记录是永久保存的,谁出的钱一目了然。"

"那你去告啊。"刘美玲挑衅地说,"看看法院会怎么判。"

"够了!"父亲突然大声说道,"刘美玲,你给我滚出去!"

这一声大喊用尽了他的力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电监护仪开始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爸!"我和程远同时冲向病床。

护士很快赶来,开始检查父亲的情况。

"家属请出去,病人需要休息。"护士严厉地说。

我们被迫离开病房。

在走廊里,程远愤怒地对刘美玲说:"你疯了吗?爸爸还在病危期,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实话有什么错?"刘美玲毫不示弱,"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把我们的钱分走?"

"什么叫你们的钱?"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刘美玲,你搞清楚,如果没有我的4500万,你现在还住在什么破旧的出租房里!"

"那又怎样?现在房子是我们的,钱也应该是我们的。"刘美玲说,"你一个五年不回家的人,凭什么分这笔钱?"

"我凭什么?"我冷笑,"我凭我出了93.75%的购房款!"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刘美玲不屑地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看着刘美玲这副嘴脸,我突然想起了汉克的话:你准备忍受刘美玲的冷嘲热讽吗?

是的,如果我要争取这笔拆迁款,就必须面对这样的场面。我要和这样的人坐在谈判桌前讨价还价,我要听她的挖苦和嘲讽,我要在家人面前为自己的权利据理力争。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就算最终我拿到了钱,但这个过程会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会让我和家人的关系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程远。"我转身对弟弟说,"我给你们一个建议。"

程远看着我,等待下文。

"既然刘美玲这么确定房子是你们的,拆迁款也应该是你们的,那就这样吧。"我平静地说,"我不要这笔钱了。"

程远愣住了:"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放弃对拆迁款的任何要求。"我重复道,"那套四合院,从今天开始,和我再无任何关系。"

"晨晨!"母亲急了,"你别冲动,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

"没什么可商量的。"我摇摇头,"刘美玲说得对,房产证上写的是他们的名字,从法律角度来说,确实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既然选择了信任家人,就要承担信任错人的后果。"

"可是姐,那是你的钱。"程远说。

"是的,那是我的钱。"我看着程远,"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内心的平静,比如不被仇恨和贪婪绑架的人生。"

说完这些话,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现在要去看爸爸最后一眼,然后就回德国。"我对程远说,"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这次是真的永别。"

程远想要说什么,但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我转身走向病房,但刚走两步,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家属注意!病人情况突然恶化,请准备急救同意书!"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