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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止诗和远方的田野,还有眼前的苟且

等泽伟收到我昨晚的信,看到张雪峰先生离世的新闻,得是两三天以后了。

在信里,我引用了一段网络上看到的话给他: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所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一定要好好爱自己,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年少时,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生命、青春与躁动。死亡是一个很久远的议题,不需要考虑,也似乎永远都不会来到。

那些曾以为“不怕死”的冲动,不过是尚未真正拥有过什么,也尚未真正失去过什么。

我想,或许没有人,像泽伟一样如此集中地反复思考过生命的意义。

刚入狱的时候,他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他不解、委屈、愤恨,很多次,想要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人在一种绝望的、特殊的或是冲动的处境中,会产生要用自己的生命与世界对抗的念头——对个人而言,那是最重的赌注,也是家当的全部。

那种“死”,是一种想象中的姿态,一种极致的情感表达,一场没有观众的悲壮演出。他以为自己在押上全部,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全部”是什么。

那么,人究竟是为什么而活着? 我才疏学浅,至今还没能从监狱这所人生的大学毕业,只能借余华先生的文字,作一个姑且的回答: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bobo妈妈,公众号:bobo等爸爸回家

一直到现在,即便他看了很多书,即便他熬了260多个日日夜夜,但他还是时常纠结、想不明人生的意义。

“这两天我也像你一样,在回想当时从飞机上被带下,还以为是弄错了,最差情况只是遣返而已。然后你哭着说你在米兰无处可去,我们分别之后,我一个人到了监狱……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知道今天的这个情况,我当时是否还有勇气面对,我也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度过在米兰的4个多月,又是如何坚持下来。

而你我,又要如何才能坚持走向下一段时光……”(徐泽伟,狱中来信)

泽伟啊,我也想不清答案、看不清远方,我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懦弱、一种妥协、一种苟且,但人生其实,哪有那么多“诗与远方”。

我想,人并不是只活几个瞬间的,持续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持续的存在,就能持续地体验、持续地思考、持续地见证、持续地改变,才能到达下一个阶段,慢慢理出一些现在想不明白的答案。

人生也没有那么多幸福的体验,这场游历和修行,从来都是明暗交错、悲喜交加。

就像泽伟摘录《约翰·克里斯多夫》这本书中的句子:“幸福充其量只是生活这片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海水,幸福也是人生钟摆的两极中的一极,钟摆要不停地在两极间摆动,如果一直只在一极,那么人生也就名存实亡,最终只有破碎。”

不曾起舞的日子,也不是对生命的辜负。

那些我们想要的高光时刻,那些生命的厚度、深度,还有“诗酒年华”——它们都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而是生命在认真度过之后,偶尔给予的馈赠。

得到它,很好。得不到,我们依然度过了一生。

长长的、健康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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