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金边王宫的庆典夜。
一个刚刚戴上王冠的19岁少年,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该看的人身上。
那个人,是他的姨妈。
——《壹》——
西哈努克从没想过自己会当国王,1922年10月31日,他出生在金边,是一个集两大王族血脉于一身的孩子,父亲出自诺罗敦系,母亲来自西索瓦系。
按柬埔寨宫廷的规矩,这样的血统本是政治上的平衡筹码。
但在他年幼时,没有人正式把"国王"这两个字放在他面前,他在金边上法国人办的小学,后来去西贡读书,再后来留学法国。
他的志向清晰:做一名拉丁语教授。
1941年,事情变了,外祖父莫尼旺国王病重离世,两大王族立刻开始争夺皇位,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法属印度支那总督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正在读书的19岁青年。
正因为他父属诺罗敦、母属西索瓦,两边都不得罪,是最合适的"平衡人选"。
法国人认为这个年轻人"可塑性强、无独立倾向",好控制,父母来通知他这件事时,西哈努克当场大哭,不是喜极而泣,是真的恐惧。
一个想教拉丁语的中学生突然要去管一个国家,他根本没有准备。
但他没有选择,1941年10月31日,西哈努克正式加冕成为柬埔寨国王,年仅19岁,加冕典礼在金边王宫举行,金边的庆典有一套严格规制,古典宫廷舞蹈是仪式核心。
高棉古典舞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吴哥时期。
后来在暹罗流散了几百年,直到西哈努克的曾祖父诺罗敦国王才把它重新带回金边,他的母亲后来亲任王家芭蕾舞剧院院长。
亲手编排了《蝴蝶舞》《雄鸡舞》。
这种舞蹈是王室权威的视觉语言,庆典的灯火把整座王宫照得通亮,就在这里,西哈努克看到了蓬珊莫尼。
——《贰》——
蓬珊莫尼第一次踏进王宫年仅13岁,她是莫尼旺国王与妃子所生的小女儿,是西哈努克母亲同父异母的妹妹,算辈分西哈努克得叫她一声"姨妈"。
但这个"姨妈"比西哈努克小整整六岁。
西哈努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已经是国王,她还是一个刚刚走进王宫的少女,但这不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女人。
1941年登基之后,西哈努克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感情混乱期。
他在王家芭蕾舞团里爱上了舞蹈明星甘霍,两人感情炽烈,甘霍还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但这段感情最终在家族压力下破裂,甘霍回到了旧情人身边。
然后他遇到了蓬珊莫尼。
宫廷庆典的场景里,高棉古典舞对于王室子女而言是必修课,舞者的动作讲究手指的每一个弯度、腰肢的每一次转动。
像湄公河水面上的倒影,柔软但有力。
他对她发起了追求,这在任何礼法框架下都是越界的举动,姨甥之间的感情,在外界看来是伦理禁忌,在王宫内部则是一场政治危机。
西哈努克的母亲得知消息后,直接给出了最后通牒。
要么放弃蓬珊莫尼,要么放弃王位,这个警告相当有杀伤力,西哈努克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法国殖民当局盯着他,两大王族也在观望。
王位是他唯一的立足点,但他没有立刻让步。
他回应蓬珊莫尼是王族血脉,两人情感真实,这不是放荡,最终,他妥协了一半,他不坚持立蓬珊莫尼为王后,但把她封为妃子。
两人以这种方式共同生活了九年,育有四位王子、三位公主。
这段关系在西哈努克的感情史上并不是终点,他后来有过多位妻妾,最终陪伴他走过流亡、软禁和生命最后岁月的是第六位夫人莫尼克。
但蓬珊莫尼那九年,是他王权初立时最私密的一段历史。
也是那个时期金边王宫最真实的底色之一。
——《叁》——
法国人以为西哈努克好控制,这个判断在十年内就被彻底推翻了,1941年登基时,西哈努克对法国没有公开的对抗姿态。
他在法式教育下长大,说流利的法语。
行事方式带着浓重的法式痕迹,殖民当局相信,这个年轻国王不会惹麻烦,但二战改变了一切,1941年,日本势力渗入印度支那。
法国殖民当局在日本军队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抵抗。
殖民者的"保护"神话就此破产,西哈努克亲眼目睹法国连自己的阵地都守不住,凭什么保护柬埔寨?
1945年3月,日本扶持西哈努克宣布柬埔寨独立,脱离法兰西联邦。
但这个独立只维持了几个月,日本战败后,法国重返印度支那,柬埔寨再度沦为保护国,西哈努克在这个过程里看清楚了一件事,独立必须靠自己争。
1949年,他公开提出柬埔寨应获得"完全主权"。
要求法国逐步撤军,这对一个长期被视为亲法的国王而言,是明确的转向信号,1952年,他亲赴法国,在巴黎当面向法国政府施压。
要求给予柬埔寨独立地位,碰壁而归。
随即他离宫出走,在全国宣布:"在完全独立之前,我不回首都。"这是公开施压,他游走于柬埔寨各地,将这场独立运动变成了一场全国性的政治运动。
法国当局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好控制的年轻国王。
而是一个把整个国家情绪带动起来的政治人物,1953年11月9日,法国正式承认柬埔寨完全独立,法国在柬埔寨延续了90多年的殖民历史,在这一天正式终结。
西哈努克由此获得了"独立之父"的称号。
这个头衔是当时柬埔寨普通民众对他的真实认知,但他没有停在这里,1955年,他主动退位,把王冠传给了父亲苏拉玛里特。
他宣称"永不重新登基",随即组建"人民社会同盟"。
参加大选,以政治人物身份出任首相,他的解释是国王身份反而限制了他的政治空间,他需要以平民的方式直接参与国家治理。
这个逻辑现在看来并不难理解,但在1955年的柬埔寨。
一个主动卸下王冠的国王,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事。
——《肆》——
1955年4月,他出席万隆会议,这次会面对他后来的政治选择影响深远,在冷战格局下,西哈努克选择了"不结盟"立场。
不彻底倒向美国,不完全靠向苏联。
在大国博弈的夹缝里为柬埔寨找空间,这套生存策略让他在国际舞台上活得相当灵活,但也为后来的危机埋下了伏笔。
1970年,西哈努克正在苏联访问。
他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失声痛哭,金边发生了政变,他的首相朗诺联合表兄施里玛达,趁他不在国内推翻了他的政权。
一夜之间,西哈努克成了一个流亡者。
他在北京获得了政治庇护,同意他及家属长期居住,北京成了一个流亡王室的临时居所,此后的五年是柬埔寨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
朗诺政权、红色高棉、越南各方势力在这片土地上反复厮杀。
西哈努克支持反朗诺的力量,红色高棉借助他在民间的声望争取农民的支持,他的名字成了一块招牌被人用来打仗,但他自己并不真正掌握那场战争的走向。
1975年4月17日,朗诺政权垮台,红色高棉进入金边。
西哈努克回国了,回国之后等待他的是软禁,他和妻子莫尼克被关在王宫里,与外界断绝联系,其他王室成员被流放各地。
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他几乎无从知晓。
后来他才陆续得知,他的五个儿子和十四个孙子,在那段时间里被红色高棉杀害。
这个数字不是统计数据,是他的家人,1976年,西哈努克宣布"退休"被幽禁王宫内,陪伴他的只有莫尼克和两个留下来的儿子。
这段软禁持续到1979年越南军队入侵柬埔寨、红色高棉政权瓦解。
此后西哈努克再度流亡,1991年,巴黎和平协议签订,柬埔寨问题走向政治解决,1993年9月24日,西哈努克再次加冕为王。
莫尼克站在他身边,从此改称莫尼列王后。
2004年10月7日,西哈努克以健康为由再度宣布退位,将王位传给儿子诺罗敦·西哈莫尼,2012年
参考信息来源:
西哈努克自传《我父亲西哈努克》相关记录
新华社历史档案"柬埔寨独立纪念日"系列报道
万隆会议历史记录(195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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