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生完孩子第十二天,我抱着女儿,趁婆婆买菜的空当,叫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娘家。
手机里,老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从质问变成求饶,最后变成沉默。我妈把我和孩子接进屋,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热汤端到我面前,说了一句:"喝。"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妈家的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我老公陈志远跪在门口,膝盖压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后背微微弓着,像一棵在风里撑不住的树。
我站在门后,手握着门把手,久久没有动。
我叫方宁,今年二十九岁,结婚三年,女儿出生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婚姻算得上平稳。
陈志远不算坏人,工作努力,不沾烟酒,逢年过节知道给我买东西,吵架之后会主动来哄我。我妈第一次见他,说这个小伙子看着稳当,我爸没说话,但点了点头——我爸是个话少的人,点头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婚后头两年,我们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婆婆偶尔来住几天,我们相处还算顺畅。婆婆是个勤快人,来了就帮着打扫,做顿饭,不挑剔,不多话,我觉得这个家庭关系,比我很多朋友的都简单。
问题从我怀孕开始,慢慢浮出来。
孕期五个月,婆婆从老家搬过来,说要"帮忙照顾"。我当时很感激,以为是支援,没想到,她搬来的第一周,就把我们家的厨房彻底接管了。
她炒菜重盐重油,我孕期口淡,吃了两顿就胃里不舒服,我跟陈志远说了,他去跟他妈提了一句,婆婆那天晚上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沉了很久。第二天饭桌上,菜的味道没变,但婆婆多倒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说:"汤淡,你多喝点。"
我明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能再提。
类似的事发生了很多次。我说房间里太热想开窗,婆婆说孕妇不能受风;我说想吃凉拌黄瓜,婆婆说生的寒凉;我说晚上想一个人待会儿,婆婆说孕期不能想太多,要保持心情愉快。每一句话都是为我好,每一句话都让我喘不过气。
我跟陈志远说,感觉有点压抑。他说:"我妈是好意,你别这么想。"
我没有再说。
孩子生下来那天,我在产房里待了十一个小时,最后剖的腹。推出来的时候,婆婆第一句话是:"是个闺女啊。"语气不坏,但那两秒钟的沉默,我听见了。
陈志远站在旁边,笑着说:"闺女好,闺女跟爸亲。"
我躺在推车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觉得那盏灯很亮,晃得眼睛有点疼。
出了月子中心,我们住回了婆婆家。那是一套三室两厅,婆婆提前把主卧收拾好给我们带孩子,自己住次卧。我以为接下来的月子,是我休息、婆婆帮忙带孩子,两个人分工配合,熬过这一个月。
我错了。
孩子出生第三天,婆婆把月子餐的食谱打印出来贴在厨房墙上,然后转身对我说:"宁宁,你看看这个,以后每天按这个来,我来买菜,你来做。"
我以为我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我来做?"
"对,你是孩子妈,月子饭要妈妈亲手做才有心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看了看那张食谱,催乳汤、小米粥、清蒸鱼、猪蹄花生——每一道都是需要站在灶台前守着的菜,每一道都意味着我这个刚剖腹产三天、伤口还没拆线的人,要撑着去厨房,弯腰,切菜,炒菜,洗锅。
我说:"我伤口还没好,站久了不行。"
婆婆叹了口气,说:"那行,这两天我来做,等你好点了你接手。"
说完,她抱起孩子,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张贴在脑海里的食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志远那天晚上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可能就是觉得自己做的月子饭,不如你亲手做的有营养,她就是这个想法,你别多想。"
"我刚剖腹产,"我说,"伤口还没拆线。"
"我知道,"他说,"等好点了,做一两个菜也不费什么事。"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数日子。
第五天,我第一次下厨,站了大约二十分钟,煮了一锅小米粥。婆婆尝了一口,说:"火候不够,粥要熬到米油出来才算好。"
第七天,我做了一条清蒸鱼,婆婆说:"葱没切细,影响卖相。"
第九天,我炖了猪蹄花生汤,婆婆揭开锅盖看了一眼,说:"这个猪蹄没有提前飞水,有点腥。"
每一次,她说这些话的语气都是平淡的,像是在认真指导,不是在挑剔。但我每次听完,站在灶台前,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
夜里孩子哭,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哄。白天站在厨房做饭,被婆婆从各种角度点评。陈志远上班,晚上回来,看看孩子,吃完饭,刷会儿手机,睡觉。
我是这个家里最累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件事。
或者说,有人意识到了,但觉得这很正常。
第十天,我发高烧,三十八度七。
我抱着孩子,一边喂奶一边量体温,额头烫得像炭,孩子哭,我眼泪也跟着往下流,不是因为特别委屈,是因为太累了,累到什么情绪都兜不住。
婆婆进来,看我在哭,皱了皱眉头,说:"月子里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然后她把孩子接过去,出去了。
陈志远下班回来,我跟他说我发烧了,他摸了摸我额头,去药箱找了退烧药,倒了杯水,说:"先吃药,早点睡。"
就这一句。
没有问我是不是很累,没有问我最近怎么样,没有问我这十天,是怎么一个人撑下来的。
我吃了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地说了一遍。
数到第十二句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第十二天早上,婆婆出门买菜,陈志远上班,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能回家吗?"
我妈回了两个字:"能,来。"
我换上衣服,把孩子裹好,把奶粉纸尿裤装进包,叫了出租车,出了门。
出租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没有回头看。
我妈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站在门口,没有哭,只是说:"妈,我回来了。"
她把我和孩子都接进来,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热汤放在我面前,说:"喝。"
我抱着碗,喝了第一口,热的,有点咸,是猪骨汤,我妈知道我爱喝这个。
那一刻,我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
只是喝完了那碗汤,把碗放下,说:"妈,我有点累,我想睡一会儿。"
我妈说:"睡,孩子我看着。"
我进了我从小住到大的那间卧室,关上门,躺下来。
窗帘是我妈换的新款,浅蓝色,午后的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轻,很软。
我闭上眼睛,是这十二天来,第一次真正睡着了。
陈志远的电话是下午两点多打来的。
我没接。
他发消息:"你人呢?妈说你不在家。"
我回了一条:"我在我妈家。"
他回:"为什么不说一声。"
我没有回复。
他又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翻扣在床上,继续睡。
接下来的几天,陈志远的消息从质问变成了解释,从解释变成道歉,又从道歉变成了指责。
"你不跟我商量就跑,这像话吗?"
"妈在家不知道多着急,你有没有想过她?"
"你这样做,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我一条都没有回。
我妈在旁边看着,偶尔瞥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什么都没说。
我爸每天按时吃饭,偶尔逗逗孩子,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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