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 年 3 月,深圳的阳光热烈而刺眼,照在大街小巷,也照进了加代那颗渴望闯荡的心。他并不满足于只经营表行,每天早出晚归,像一只嗅觉敏锐的猎豹,打车穿梭在深圳的大街小巷,寻觅着新的商机。
江林看着加代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哥,你天天这么起早贪黑的,到底在忙啥呢?要不我开车拉你去呗。”
加代摆摆手,眼神坚定:“不用,你在表行待着就行。我看好了一个买卖,想跟你商量商量 —— 我打算干个游戏厅。”
江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游戏厅?那可得投资不少钱吧?而且听说不少赌鬼在那儿玩 pass 机,风险可不小啊。”
加代却信心十足,拍了拍江林的肩膀:“风险大,利润也大。咱现在一年能挣五六百万,拿出百八十万投资,不算啥。”
江林深知加代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点头应道:“行,哥,我跟你干!”
没过多久,加代就在罗湖区红桂路寻得了一处绝佳之地 —— 离表行仅十分钟车程,地段繁华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正是开游戏厅的好地方。他望着那处 500 平左右的大门脸儿,心中已然勾勒出未来游戏厅火爆的场景,他要把这个游戏厅做成深圳数一数二的场子。
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加代,好奇地问:“小伙,你租这地方干啥呀?”
“我想开游戏厅。”加代回答得干脆利落。
老头点点头,提醒道:“不错啊,你搁这块干游戏厅,指定好使!不过我得提醒你,这行业不好干,白道没人、黑道没人,那帮社会人儿能欺负死你!”
加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谢谢大叔提醒!房租 28 万是吧?我就给 28 万,不用讲价。”
当天,加代就痛痛快快地交了钱、签了合同,游戏厅取名 “中盛游戏厅”。紧接着,装修工作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他拍了拍江林的肩膀,说道:“江林,装修你盯着点,我出去转转,看看别人家游戏厅咋干的。”
装修倒也简单,刮个大白、整平整地面,再把机器拉过来,十天八天也就完工了。算上机器,前前后后投了百十来万。加代没干过游戏厅,只能挨个场子转,仔细观察,虚心请教,暗自摸索经验:“干啥都得学,得看看人家咋拉客、咋运营的。”
可游戏厅刚开起来,却遭遇了当头一棒 —— 根本没人来。刚开始几天,稀稀拉拉就来两三个小孩,花个三块两块玩会儿,就没了下文。江林看着空荡荡的游戏厅,满脸愁容:“哥,这买卖干得有点儿悬啊!投了这么多钱,没人咋整?这么干,啥时候能回本啊?”
加代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咱得想招儿!”
“啥招儿?”江林急切地问道。
“江林,你听我的 —— 但凡来咱这儿玩的,不管玩不玩,烟、水、酒全免费提供;白天中午供顿饭,晚上也供盒饭。先把名声打开!”加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我咋弄?”江林挠了挠头。
“明天你在门口支个大牌匾,写‘中盛游戏厅,烟酒水免费,中午晚上供盒饭,随便玩’!另外,那 pass 机的口儿放大点,别让人家一来就输,先让他们赢几次!”加代有条不紊地说道。
江林照着办,第二天就把牌匾支了起来。刚开始效果不太好,但架不住 “免费” 二字的诱惑。小孩们玩完出去就传:“红桂路那边新开个中盛游戏厅,老好了!进去烟随便抽,大桶雪碧随便喝,饿了还管盒饭!”
一传十、十传百,连兜里一分钱没有的小孩都来了。五六个小孩进门就直奔饭食处,服务员赶忙拦住,皱着眉头问:“你们干啥呢?不玩就吃饭?”
小孩们理直气壮地说:“听说搁这供饭,我们就来了!”
加代正好过来,摆了摆手:“没事儿,让他们吃!” 等小孩们吃完,加代笑着说:“以后你们来,随便吃、随便喝,哥就一个要求 —— 回去帮我宣传宣传,说中盛游戏厅好就行!”
小孩们记着加代的好,不光宣传,加代还时不时给他们发两个游戏币。有的小孩家庭条件差,买不起币,加代从不亏待。
就这么着,不到半个月,中盛游戏厅彻底火了!天天人满为患,来玩的人排起了长队,挣钱如同流水一般。江林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对加代佩服得五体投地:“哥,你真是人才!”
加代笑着说:“咱别瞧不起任何人,让他们吃顿饭能花多少钱?他出去说咱一个好,比啥都强 —— 就像卖货似的,老铁说好吃,那才是真好吃!”
可好景不长,这天游戏厅里正热闹非凡,“叭叭” 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扯着嗓子喊道:“谁是老板?”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伙都懵了,穿制服的可不是好惹的!
加代赶紧上前,满脸堆笑:“你好,我是老板。”
穿制服的瞪着他,语气严厉:“你这儿消防不合格!开场所得备案,还得去咱这儿办消防手续!啥都没有就开门,明天给你贴封条,今天先别玩了!” 说着就冲屋里喊:“都停了!别玩了!”
加代一看急了,赶忙求情:“哥们儿,有话好说,我这刚开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抓紧整改,明天过来封门!” 穿制服的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加代和江林在屋里发懵。
江林焦急地说:“哥,这咋整啊?买卖刚火起来……”
加代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林的肩膀:“江林,你回表行吧,这边我自己找人想办法。”
加代没闲着,买了烟和酒,还准备了 2000 块钱的红包 —— 那时候 2000 块钱办事儿不算少了。他打听着找到管消防的张局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张局,我是红桂路中盛游戏厅的,我这儿说消防不合格,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张局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加代赶紧掏出信封递过去:“哥,一点心意。”
没想到张局直接把信封扔了回去,脸色一沉:“你这玩意儿太少、太薄了!我们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那边好好整改,合格了再开!出去吧,我忙着呢!”
加代拿着信封,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茫然 —— 他不知道是钱少了,还是对方根本不想通融,只知道游戏厅要被封了,这刚投的百十来万,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加代从消防局出来,愁得不行,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咋整啊?” 他白道关系里,也就周强能帮上忙,只能给周强打了电话。
那会儿周强是小五的队长,正跟媳妇吃饭,一接电话就笑着说:“戴哥,怎么了?”
加代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说道:“周强老弟,哥老给你打电话麻烦你,实在是没招儿了。”
“咱是哥们儿,你直接说事儿!”周强爽朗地说道。
“你认识罗湖区消防这边的人不?我开了个游戏厅,买卖刚火,就来俩人查我消防不合格,我买了烟和酒送过去,人家不收,还让我回去整顿,这整顿也没个头啊。”加代焦急地说道。
周强一听,乐了:“哎呦我的妈呀,哥你挺能折腾!你在哪呢?”
“我还在消防局门口呢。”
“你在门口等着,我带你进去!这局的一把局长是我战友,我跟他说一声就完事儿!”
“哎哎,那太谢谢了,强子!”
加代拎着烟和酒,揣着 2000 块钱在门口等,没十分钟,周强开着一辆长城猎豹迷彩车赶了过来,一停车就喊道:“代哥,走,我带你进去!”
俩人进了局里,周强连门都没敲,“啪嚓” 就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局长抬头一看,笑了:“哎呀,强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战友,这是我哥加代,” 周强指着加代,“你咋还卡他呢?他外地来的不容易,挣点钱也没提我,现在提我,你给点儿面子呗,别非得要钱卡油了。”
局长笑了笑,点点头:“行,我这就安排人去撤封条,让他回去正常开。”
当天,加代跟着周强回去,消防的人就把游戏厅的封条拆了。不管咋样,封条一撤,买卖还是照样火爆 —— 从早晨八点一直干到后半夜三四点,天天爆满。
买卖好了,自然就影响了别人家 —— 加代的中盛游戏厅斜对面,有个蓝星游戏厅,老板姓黄叫黄连华,50 来岁,以前天天爆满,一年能挣百八十万。这天他到自己游戏厅一看,就四五个人在玩,顿时火冒三丈,赶紧问吧台:“这咋回事?人都哪去了?以前不都搁咱家玩吗?”
吧台无奈地说:“黄老板,斜对面新开了一家游戏厅,叫中盛,老板是外地的。他们家政策好,态度也好,水、饮料免费,烟也免费,还管饭,人都被拉走了。”
黄连华气得破口大骂:“操的了!外地的到咱罗湖区说开就开,还抢我生意!” 他不放心,开着车去中盛游戏厅溜达一圈,一瞅屋里人山人海,排队玩机器的小孩都抢着喊:“我玩一会儿!我玩一会儿!”
黄连华一看,这再下去自己买卖就黄了,赶紧拿起电话,打给手下兄弟洪传学 —— 这洪传学比东霸天陈雄厉害多了,在罗湖混社会,没人不给面子。
“传学呀!”
“哎哎哎,黄哥,咋的了?”
“你要是不忙,来我游戏厅一趟,我当面跟你说点事儿。”
“好嘞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黄连华就在游戏厅等着。
没一会儿,洪传学来了 —— 一米八的个子,夏天把上衣脱了搭在肩膀上,穿个大裤衩、大拖鞋,晃晃荡荡进了屋:“黄哥,找我啥事儿?”
俩人找地方坐下,黄连华阴沉着脸说:“我斜对面新开了家中盛游戏厅,你知道不?”
“知道,那天看着了。咋的了?”
“他妈他家现在人太多,我这都没人了!再这么整,我这买卖就干不下去了!”
洪传学拍着胸脯,一脸嚣张:“哥,你不用说了,我去收拾他就完事儿!保证让他生不如死,你放心!”
“你这事儿能办明白不?”
“必须能!黄哥,你放心,办完了也亏待不了我!”
“就这点事儿,你去办吧。”
洪传学没耽误,先回了自己常去的麻将馆,给手下一个叫小周的打电话:“小周啊!”
“哎哎,学哥,咋的了?”
“红桂路新开了家中盛游戏厅,你一会儿多带点兄弟过去。到了咱不打不闹,就把他们的机器隔一台占一台,不让他好好做买卖。”
“哥,那人家要是不让占,跟咱闹咋办?”
“闹?你就说你是洪传学的兄弟,谁敢不给面子?那时候在游戏厅,提我洪传学的名儿,都得站起来给面子!”
“哎,学哥,我知道了!这就去!” 挂了电话,小周带了 30 多人,浩浩荡荡往中盛游戏厅去。
到了游戏厅门口,就瞅见屋里人山人海,加代在里边忙活,给这个递烟、给那个倒水,乐呵得不行 —— 挣钱累点也愿意。小周带着人 “啪嚓” 就进了屋,跟兄弟们说:“去,把他们玩着的机器都抢下来,咱坐着占着!”
有俩小孩正 “啪啪啪” 玩得高兴,小周过去一拍小孩肩膀:“哎,别玩了!”
小孩抬头,一脸疑惑:“大哥,我还没玩完呢。”
小周瞪着眼,凶神恶煞地说:“我他妈告诉你别玩了,听明白没?”
小孩懵了:“哥,啥意思啊?我还没玩完呢。”
小周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洪传学是我大哥!你要是敢接着玩,牙给你打下来!”
小孩们都被吓得不敢玩了,瞬间被清走一大帮,没人敢再留。小周就让他的兄弟占着机器坐下,一动不动。
加代还在那边忙活,没察觉不对劲。之前常来蹭饭的一个小孩跑过来,焦急地说:“大哥,那边有人闹事儿!他们不玩,就占着机器,把玩的人都撵跑了!”
加代皱了皱眉:“我过去看看。”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走到小周他们跟前,客气地问:“兄弟们,谁是领头的?”
小周往前一站,挑衅地说:“我是!怎么的?你是老板?”
“对,我是这店的老板。” 加代说,“兄弟,我是外地来的,刚开这小店,要是哪得罪了或者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你做得挺好,但跟我说没用 —— 我大哥是洪传学,有事儿你找他说。” 小周瞥了他一眼。
加代耐着性子,说道:“你们在这影响我买卖了,能不能让开?不然我这没法做生意。”
小周冷笑一声:“我听不懂你说的?我不可能让开,就算打仗,你也不好使!今天就得给你游戏厅干黄!”
加代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他试着商量:“兄弟,我给你们拿点钱,别在这闹了,行不?”
“不好使!” 小周一口回绝。
加代没辙,转身出去打电话报警:“喂,我是中盛游戏厅的,有一伙人来捣乱,不玩就占着机器,把客人都撵跑了……”
“知道了,马上过去。”
20 分钟后,派出所的周副所带着几个警察来了,一进屋就咋咋呼呼的,比流氓还横:“谁他妈在这儿闹事儿?”
小周他们回头瞅了瞅,满不在乎:“啥事儿啊?我们在这儿坐会儿都不行?”
加代赶紧上前:“周哥,我报的警。他们不玩,就占着机器,影响我做生意。”
周副所走到小周跟前,大声呵斥:“你们干啥呢?赶紧滚!别影响人家做生意!”
小周还想犟:“大哥,我们就来坐会儿,没砸没打……”
“没砸没打就有理了?不玩还占着机器,赶紧他妈滚蛋!” 周副所急了,抬手给了小周一个嘴巴子,“你大哥洪传学算个屁!再在这儿闹事儿,把你们全抓起来!”
小周捂着嘴,不敢再横:“走走走!” 带着 30 多人赶紧撤了。
加代以为这事儿就过了,周副所凑过来:“兄弟,家哪儿的?开这么大游戏厅,我都不知道。”
“我在北京的,之前在这边开表行。” 加代说。
“你这地方归我管,以后有事儿找我。” 周副所搓了搓手,“你这买卖这么好,是不是得给我拿点儿米儿?”
加代瞬间明白,转身去吧台拿了 2000 块钱,递到周副所手里:“哥,一点心意。”
周副所揣好钱:“行,我回去了,再有人闹事儿,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走了。
另一边,小周找洪传学告状:“哥,我们被撵回来了,还挨了嘴巴子!”
洪传学瞪眼:“谁打你?你没说你是我兄弟?”
“我说了!是派出所的人打的!” 小周委屈道,“那老板也不咋地,还报警了,就是个软蛋!”
洪传学冷笑:“软蛋?有的是招收拾他。你们回去,花块八毛买个币子,就坐着玩 —— 警察来了,你说你消费了,他没辙。”
“哥,这招好使!” 小周眼睛一亮。
没过多久,小周又带着人来了。加代一看,头都疼了:“你们咋又来了?警察都给你们撵走了!”
“你游戏厅不对外营业啊?我们来玩,你还不高兴?” 小周说着,让兄弟去吧台买币,“一人买五毛的,一块的,咱也花钱!”
30 个人占了 30 台机器,偶尔投个币,就坐着不动,客人排着队也玩不上。加代没辙,只能再给周副所打电话:“周哥,他们又来了!”
“胆儿不小啊!我这就过去!”
周副所很快赶到,一进屋就喊:“你们干啥呢?起来!”
小周理直气壮:“哥,我们买币了,消费了,到哪打官司我们都赢 —— 娱乐场所,还不让客人玩了?”
周副所没辙,拉着加代到一边:“兄弟,你得罪高人了,有人指点他们。他们花钱了,我没法撵。你要么找社会上的人,要么找同行打点一下,我解决不了。”
他又劝:“你是外地的,别跟深圳当地的社会人干仗,他们可狠了。”
加代点点头:“哥,麻烦你了,我自己解决。”
周副所没辙,摆摆手:“那我撤了。” 说完就走了,留下加代在原地犯愁。
加代叼着烟犯愁:“这 30 多个人在这儿耗着,咋整啊?” 他让服务员给小周这帮人一人送瓶水、一根烟。
有人嘀咕:“我操,这家老板还行啊,还给烟给水。”
等他们烟抽得差不多、水也喝光了,加代走过去,再次找到小周:“兄弟,大哥求你个事儿,别闹了呗?有啥要求你提,要钱也行,我给你就完事儿了 —— 再这么整,我这买卖彻底开不下去了。”
小周摇头:“老板,我跟你说过了,我说了不算,我是替我大哥洪传学来的。有事儿你得跟洪哥说,洪哥让撤,我们立马就撤。”
“那我想跟你洪哥见一面,谈谈这事儿,行不?” 加代问。
“你想跟洪哥见面?那我去找他说说。” 小周转身出了游戏厅,往洪传学打麻将的地方跑。
洪传学正对着麻将牌 “啪啪” 算账,小周一头闯进来:“洪哥!洪哥!”
“咋了?” 洪传学抬头。
“那游戏厅老板怕了,说想跟你见一面,谈谈事儿 —— 咱拿币占机器,警察也没辙,他没招儿了。”
“哦?他主动找我?” 洪传学笑了,“行,走,我过去看看他能耍啥花样。”
洪传学和小周来到中盛游戏厅,刚进门,那挺着的肚子先露了出来 —— 他光个膀子,把衣服搭在肩上,穿个大裤衩、大拖鞋,“叭叭” 往里走。加代正愁眉苦脸地站着,一见他赶紧迎上去:“洪哥,你好!我是这店的老板。”
洪传学斜着眼问:“你找我?想通了?”
“洪哥,我就想问问,我到底咋得罪你了,你这么刁难我?”
“刁难你是有原因的。” 洪传学慢悠悠说,“我大哥叫黄连华,斜对面开蓝星游戏厅的 —— 你这店一开,他买卖全没了。我来没别的意思,你这买卖别干了,行不行?”
加代一听就明白了:“洪哥,你无非是想要钱呗?让我关店,我能干啥呀?你提要求,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应。这游戏厅,我想继续开。”
“想继续开也成。” 洪传学伸出手指,“每个月给我拿 20 万。”
加代倒吸一口凉气:“洪哥,20 万太多了,我一个月挣 20 万都费劲啊!”
“我不管你挣不挣得到 —— 你可以开,也可以不开,我没逼你。不给钱,你把店关了就行。” 洪传学放狠话,“你别想找人跟我硬刚,我洪传学说你开不了,你就指定开不了,听明白没?”
“洪哥,容我想想,研究研究行不?”
“研究可以,但今天别开了,赶紧关店。啥时候研究好了,啥时候再开。” 洪传学说完,乐呵地转身走了。
加代没办法,只能把游戏厅里的客人全清走 —— 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洪传学。江林得知消息后,赶紧赶过来:“哥,咋回事儿?”
加代把洪传学要 20 万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江林急了:“哥,这钱不能给!给他不等于白送吗?上来就要 20 万,他咋不去抢呢!”
“不给咋整?” 加代叹口气,“我先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谈。” 洪传学走的时候留了电话,加代直接拨了过去。
“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洪传学的声音。
“洪哥,我是中盛游戏厅的。”
“想明白了?”
“洪哥,我真诚问一句,20 万能不能少点?我真拿不出来。”
“不好使!想开就拿 20 万,不然就关店,一点儿余地没有。”
“那行,洪哥,我再研究研究,不行明天给你送钱。” 加代故意稳住他。
“这就对了,送完钱你开得也安心。” 洪传学挂了电话。
江林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哥,咱怕他啥?跟他干啊!”
“你别吵吵,我有主意。” 加代拿出电话,“我不是要给他钱,是先稳住他。” 他拨通了远在广州啤酒厂的徐远刚的电话:“远刚,广州那边还有几把五连发?”
“哥,有四把,咋了?”
“你带三把过来,现在就往深圳表行赶,有急事。”
“好嘞哥,我这就出发!” 徐远刚挂了电话,赶紧去准备。
江林一看,这才松了口气:“哥,这才对!咱不能怂!”
“先回表行等他。” 加代和江林收拾东西,回了中盛表行。
晚上七点半,徐远刚风风火火地来了,背着一个大行李箱 —— 出发前,他从送酒屋的大铁柜里拿出三把五连发,塞进箱子,还跟杜铁男借了车,一路开到深圳。一见面,他就喊:“哥!江林二哥!” 说着把箱子往桌上一放,里面的五连发隐约可见。
江林赶紧说:“哥,咱现在就打电话问洪传学在哪,今晚就干他!”
加代摇头:“不急,赶明天中午 —— 咱宁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当天晚上,哥仨一起喝酒,徐远刚问起深圳的情况,加代说:“买卖还行,游戏厅刚火起来,就遇上这事儿。”
到了第二天中午,加代掏出电话,要给洪传学打 —— 表面说送钱,实则是要找他算账。手指 “啪啪啪” 拨号,电话通了。
“喂,谁呀?” 洪传学的声音传来。
“洪大哥,我是中盛游戏厅的加代。”
“哦?想通了?” 洪传学笑着说,“早该有这觉悟,这样你买卖才能好好干。”
“哥,我想明白了,钱不是一个人挣的,我挣点孝敬你,没毛病。” 加代顺着他说,“你搁哪呢?我现在给你送钱过去。”
“我在福田区中宏饭店,正好跟十多个社会上的朋友吃饭,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顺便喝点酒。”
“行哥,我这就过去,你等我。”
“好嘞!”
挂了电话,洪传学在中宏饭店 207 包间里,正跟一群人喝酒 —— 这帮人都是各区的社会大哥,身边还带着小马子,一个个长得挺漂亮,桌上的菜冒着热气,啤酒瓶摆了一圈,热闹得很。
加代转头瞅着徐远刚和江林,沉声道:“干呗?咱哥仨没后路,也没白道关系,只能拿命拼。”
徐远刚立马应:“哥,你说干,我义不容辞!”
江林也说:“哥,咱怕他啥?干他!”
加代却摇头:“一会儿去了,你俩谁也别动手 —— 哪怕我打完进去,你俩还得留在深圳,帮我看表行、游戏厅和酒摊。”
俩人对视一眼,点头:“行,听哥的!”
三人开着那辆老丰田佳美,往福田区赶 —— 那时候福田区还不归索帅管,是别人的地盘。到了中宏饭店门口,加代给洪传学打了个电话:“哥,我到楼下了。”
“上来吧,207 房间。”
此时 207 包间里,小马子们正围着大哥敬酒:“大哥,我敬你一杯!”“大哥,再喝一个!” 正闹着,洪传学喊:“我那兄弟该到了,开门看看。”
加代、江林、徐远刚三人,早把五连发插在裤腿里。加代穿黑色西装、黑色衬衫,袖子往上撸着,江林和徐远刚跟在身后,“叭叭叭” 上了二楼,到了 207 门口。加代推开门,笑着说:“洪哥,我来了。”
“来来来,兄弟,坐!吃饭没?” 洪传学招呼着。
“哥,我不吃了,先跟你说点事儿。” 加代站在门口,没动。
包间里十多个人全停下筷子,齐刷刷瞅着加代,江林和徐远刚往他身后一站,气场一下就冷了。
洪传学皱眉:“啥事儿?不是说送钱来吗?”
“哥,我昨天左合计右合计,这钱,我有点不想给了。” 加代语气平静。
“你耍我呢?” 洪传学拍了下桌子,“啥意思?说了给钱,现在又不想给?还想不想开游戏厅了?”
“钱不想给,游戏厅我还想开。” 加代笑了笑。
旁边的社会大哥们立马炸了:“你他妈欠打吧?有洪哥在,你也敢横?”“说了送钱,来了又变卦,耍我们玩呢?”
江林和徐远刚攥紧拳头,想往前冲,被加代用眼神拦了下来。加代接着说:“哥,咱商量商量,少给点行不?游戏厅我必须开。”
洪传学嗤笑:“你是没挨过打,不知道疼字咋写?还商量?没的商量!”
“那没商量,只能按我的来呗。” 加代说着,手往怀里伸。
洪传学以为他要掏钱,嘲讽道:“早这样不就完了?”
可下一秒,加代 “啪嚓” 掏出五连发,“哗啦” 一下上了膛;江林和徐远刚也从裤腿里拽出枪,三人一起举着,对准桌上的人:“都别动!动一下打死你们!”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 有的小马子吓得尖叫:“哎呦我操!杀人了!” 有的社会大哥僵在那,手里的酒杯都掉了。90 年代敢在酒局上掏枪的,太少了!
洪传学倒还算镇定,盯着加代:“你玩大了吧?你这枪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加代没废话,抬手 “砰” 就是一枪,打在桌上 —— 汤碗、菜盘全震翻了,一盆西红柿牛肉汤 “哗啦” 洒在地上,汤汁溅了洪传学一裤腿,红乎乎的像血。
“现在知道是真的了吧?” 加代盯着洪传学,“我再告诉你一遍:中盛游戏厅我要开,中盛表行也是我的,我没背景,只剩敢干了。你要是再找我麻烦,咱就鱼死网破!”
洪传学盯着加代:“兄弟啊,我要是让你一个外地的小逼崽子给我熊住了,那以后的江湖路我也不用走了!这 20 万,你必须得给,要不然这事没的谈!”
加代绕过屋里的人,走到洪传学跟前,“叭” 一下把枪顶在他身上。
洪传学倒也镇定,没慌:“还没完了?能解决不?哥们儿,你也不敢真打我,拿这玩意儿唬人谁不会?三五千块钱一把的玩具,你敢崩我吗?”
洪传学是真要面儿 —— 他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也算个大哥,哪能被一个外地小子吓住?他接着激加代:“小伙儿,你今天要是敢打我,就算你牛逼,一战成名!”
徐远刚在后面小声问:“哥,要不咱直接打他?”
江林赶紧拦着:“别冲动,加代来之前说了,听他的。” 他也觉得洪传学太装逼,但不敢违逆加代的意思。
加代握着枪,眼神冷了下来:“我不敢打你?” 说着把枪往下移,顶在洪传学的膝盖上,“你他妈挣扎试试!你不说我不敢打吗?我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你真狠……” 洪传学刚说完,加代就扣动了扳机 ——“乓” 的一声,洪传学的右腿瞬间淌血,他疼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加代没停,又把枪顶在他左腿上:“洪传学,我再问你一次,20 万我不给,游戏厅我还开,你能不能不找我麻烦?”
洪传学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加代咬咬牙,又开了一枪 ——“乓”,洪传学的左腿也废了,地上的汤菜洒了一地,西红柿牛肉汤溅到身上,跟血混在一起,屋里的女人吓得尖叫:“哎呦我操!杀人了!”
江林和徐远刚赶紧举枪对着屋里其他人:“别动!谁动打死谁!”
屋里的人都是各个小片区的头头,平时横得不行,可这会儿谁也不敢吱声 ——91 年敢拿真枪崩人的太少了!有人赶紧说:“哥们儿,我们跟洪传学不熟,就是路过吃饭的,别误伤我们!”
加代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你们这熊样,还有一个敢叫号的没?听好了,我姓任,叫任家忠,外号加代!中盛表行、中盛游戏厅都是我的!有脾气、有想法,尽管来找我,看我加代能不能陪你们玩儿!”
说完,加代冲江林和徐远刚摆手:“走,撤!”
江林临走前,对着棚顶开了一枪:“都他妈记住了!再敢得瑟,干死你们!”
三个人下了楼,钻进丰田佳美车里 —— 加代心里也突突,毕竟刚开了枪;徐远刚更紧张,拿着枪的手都在抖。
徐远刚咽了口唾沫:“哥,你真敢打啊…… 我没成想你这么猛!”
江林拍了拍他:“远哥,没事儿,别哆嗦了。”
加代说:“出事儿也是我的事儿,跟你们俩无关。别回游戏厅了,洪传学肯定会报复,先回表行,游戏厅先关着。”
“行。” 三个人开车回了表行。
另一边,洪传学被送到福田区医院,消息很快传开 —— 深圳的社会人,不管大的小的,都来医院看他。黄连华也来了,一进病房就看见洪传学两条腿打着石膏,躺在床上哼哼。
黄连华问:“传学,咋样了?”
洪传学哭了:“华哥,完了!两条腿废了,以后得坐轮椅了!那小子太狠了,三个人拿三把枪,进屋就崩我…… 我可不敢跟他干了!”
“你他妈真没用!” 黄连华骂了一句,“他一个外地小子,还能翻了天?黑道整不了他,咱找白道!”
“找白道?找谁啊?”
“福田分公司的白副手 —— 一个区的二把手,还治不了他?” 黄连华掏出电话,拨通了白副手的号码,“白哥,我是黄连华!”
“联华啊,咋了?”白副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黄连华赶紧说道:“白哥,我弟弟洪传学让一伙外地人打断了两条腿,还用枪打的!”
“啥?在深圳还有敢拿枪打人的?外地的?北京来的?”白副手的声音透着惊讶。
“对!我知道他们的表行和游戏厅在哪!白哥,你得帮我抓他们!”黄连华的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行,你过来接我,我跟你去一趟!”白副手应道。
“好嘞白哥!”黄连华挂了电话,心里总算有了底 —— 他不信,加代能斗得过白道的人。
黄连华拍了拍洪传学的肩膀:“传学啊,你在这养病,我找白副局长去抓加代。”
洪传学赶紧拉住他:“哥,你可得给他整住!这小子要是跑出来,容易要我命!”
“你放心,有白副局长在,怕啥?他一个卖表的、开游戏厅的,能有啥能耐?”黄连华说完,转身就走。
五十来岁的黄连华,梳着锃亮的小背头,开着奥迪 100 直奔福田分公司。那时候分公司管得严,他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没多久,白副局长带着四个民警出来,一共五个人,开着警车。
黄连华迎上去:“白哥,您打头,咱先去他游戏厅!”
“走。”白副局长一挥手,两辆车直奔中盛游戏厅 —— 加代怕洪传学报复,早就关了游戏厅门。
到了游戏厅,五个穿制服的人拽开门,屋里空无一人。白副局长问:“黄连华,你说加代在这持枪打人?”
“对,这就是他的游戏厅!人可能去表行了,他在罗湖东门还有个中盛表行!”
“走,去表行!必须抓住他!”两辆车往罗湖东门开,也就十分钟路程。
赶巧的是,之前总去加代那蹭吃蹭喝的小李子,正在游戏厅附近溜达 —— 他听说加代跟人打仗了,心里一直惦记。看见警车和黄连华,小李子赶紧跟旁边的伙伴说:“那不是警察吗?咋来游戏厅了?我得给加代哥打电话报信!”
小李子兜里一分钱没有,跑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拽着脖子上的吊坠对老板说:“大姨,我用下电话,这吊坠压这儿!”
老板瞅他着急,心软了:“不用压,免费给你打!”
小李子赶紧拨通加代的电话,手都在抖:“喂,是加代哥不?”
此时,加代、江林、徐远刚正在表行里琢磨洪传学的动静,突然接到电话。加代问:“你谁呀?”
“哥,我是小李子!就是总去你那蹭吃的小李子!”
“小李子?咋了?想玩了?过几天游戏厅开了再去。”
“不是哥!刚才警察来了!还有你斜对面蓝星游戏厅的黄连华,一共六个人,敲游戏厅门没找着人,现在开车走了,估计是去表行找你了!”
加代心里一紧:“知道了兄弟!谢了!”挂了电话,他赶紧喊:“江林、远刚,快!拿上家伙上车!”
三个人抱着枪往车上跑,临走前跟店员张姐说:“一会儿有人来找,就说不知道我们去哪了!”
“好嘞,老板!”
加代他们刚开车走五分钟,警车就停在了中盛表行门口。店员们私下嘀咕:“咱干这么久,就这表行事儿多!今天打架,明天来警察,下个月我不干了!”
白副局长和黄连华下车,一进屋就喊:“都别动!买表的也站着!”
张姐赶紧迎上去:“领导,您找啥?”
“你们老板是不是叫加代?他人呢?”
“老板出门了,走挺长时间了。”
白副局长皱眉:“把他办公室门打开!我看看!”
张姐没办法,只能打开办公室门 —— 里面空无一人。
白副局长瞪着黄连华:“人跑了?”
“我……我不知道啊!”黄连华也懵了。
“走,回分公司!下令全深圳抓加代!”白副局长临走前,指着张姐说:“你是店长吧?告诉你老板,别躲了,识趣就去福田分公司自首!不然逮着他,没好果子吃 —— 持枪伤人,打断人两条腿,罪不轻!”
“知道了领导。”张姐点头。
白副局长他们走后,店员赶紧给加代打电话:“老板,警察来了,让你去自首,说你持枪崩人腿,还说要全深圳抓你!有两个店员吓得要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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