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哲按：
在我们很多人的记忆里，中国乒乓球一直都是世界领先，似乎从未真正跌落过。 2008 年北京奥运会，男单女单领奖台上同时升起三面五星红旗的画面，成为无数人关于「国球」最深刻的印记。
即便从不看球，我们也多少听说过几位中国乒乓球运动员的名字：从刘国梁、孔令辉、张怡宁，到马龙、张继科，再到樊振东、孙颖莎……
然而，在这些能够站上国际领奖台的「明星」背后，有着极少被看见的、极为漫长也极其残酷的竞争体系与淘汰机制。
我们今天节目的主人公，就是这样一位乒坛聚光灯之外的运动员。她从 5 岁开始打球，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迈进国家队的大门。但只在国家一队待了半年，她便做出了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决定
——选择主动退役。
从 0 比 11 开始
我是芋头，今年 21 岁，是一名乒乓球运动员。
我老家在江苏，一个小县城。
我 5 岁开始接触的乒乓球，小时候特别胖，都快 80 斤了，我妈为了让我减肥，就带我去球馆报了个乒乓球兴趣班。
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懂什么是乒乓球，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就这样练了一两年，教练觉得我有点天赋，就跟我爸妈提议，可以让孩子试试往专业方向走，去南京市里找更好的教练。
当时我爸就心动了，想让我试试。他还专门问了我的意见，我当时说想去，但我那会还是个小孩，只是觉得能从县城去大城市是件特别兴奋的事，跟「进专业队」、「打职业」、「想当运动员」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记得特别清楚， 2012 年 6 月 4 号，小学一年级下学期。那天我爸妈决定带我去南京找体校试一试，开车从老家三个半小时带我到南京。
在路上，我爸和我说：「如果你以后能成为奥运冠军、世界冠军，爸爸妈妈得多骄傲啊。」
到了南京市体校，教练让我先打场比赛看看水平。他随便拉了个小男孩过来和我打，结果我 0 : 11 直接输了，一个球都没赢。
但教练居然把我留下了，他和我爸妈说：「这孩子挺有拼劲。」
他觉得我连输 10 个球还能跑着去捡球，还能乐呵呵地接着打，抗压能力很强。事实上，我那会儿根本不知道乒乓球比赛只有 11 分。
现在想起来很好笑，让我阴差阳错走上乒乓球职业道路的契机，是因为我不懂规则，不知道游戏马上要结束了。
■图 / 童年时期打乒乓球的芋头
留在体校后，教练先给我纠正了打法，等练了一个月再跟那个小男孩打，我已经能赢 9 个球了。又过了一个月，家里决定让我走职业这条路。我妈在南京租了房子，留下来全职陪我训练。
2013 年我 8 岁的时候，全国的少儿比赛已经能打进前四，偶尔也能拿第一了。
「八杯总决赛」相当于少儿乒乓球里的「奥运会」。它分成很多比赛，比如新星杯、幼苗杯，一共是八个杯赛。只要在这八个杯赛里拿过任意一站冠军，就有资格去打最后的八杯总决赛。
我连续拿了两年冠军。第一年是冠军，第二年打比自己大一个年龄组的比赛，还是冠军。
拿完以后，我爸妈把我的奖杯、奖状都挂了起来，还发了朋友圈。我自己也挺开心的，因为很少见他们那么高兴，那么快乐。
我爸妈还破例让我玩了两天手机。平时手机是被收走的，不让我玩，那两天就基本不怎么管我了。那时候真觉得能玩一两天手机已经是特别的奖赏了。
输球就会挨打
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擅长乒乓球，也不喜欢乒乓球。
我爸妈对我要求很严格，小时候努力打球，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那时候我对乒乓球的唯一概念就是：「输了就会被打」。
小时候水平不如别人，家长心里也有数，知道我赢不了。但后来我慢慢能赢球了，比赛经常打进前四、前二，他们的期望也跟着水涨船高。从那时起，我就不能输了，他们觉得既然能拿第一，就该次次拿第一，拿第二就是因为我偷懒了。
那时候全国少儿的比赛我基本都是第一，没怎么输过。偶尔队内比赛输了，也只是挨一巴掌。
有一年省运会，我输得特别惨， 16 进 8 就被淘汰了。我妈特别生气，比赛完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她一脚把我踹倒在地，说我白练这么多年了，以前能赢的人现在也能输。那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打我。 那会儿我刚十一二岁，正是面子大过天的年纪，觉得特别丢人，特别狼狈。现在回头看，输球不过是人生中再小不过的一件事，但那时候，输掉一次比赛感觉整个人生都毁了。
我妈是个特别要强的人，她确实为我付出了很多。从我 7 岁去南京开始，她就一直陪着我，陪了七八年。那几年她什么都不干，每天就围着我转，直到我 15 岁她才回家。
还有一件事，是我稍微大点的时候，已经 14 岁了。那次打循环赛，一共 20 多个人，我打了第三。回家我不敢跟我妈说，说了肯定要挨打，我就骗她我打了第一。后来主管教练给我妈发微信，说我这次比赛发挥不太好，我妈才知道我骗了她。
她当时特别生气，直接抄起手边的凳子就砸到我脸上，整个眼眶都肿起来了。
第二天我还得训练，要面对那么多人，觉得丢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被打成这样。我妈扔给我一个鸡蛋，说：「你拿去滚一滚吧，消消肿，去了就说是你自己磕的。」
国家队
2016 年里约奥运会，我看马龙跟张继科那场乒乓球决赛，龙哥（马龙）赢完以后做了个庆祝动作，跟全场比了个心。
龙哥一直是我最崇拜的运动员，我看到那一幕觉得太帅了，当时就在想，要是有天我也能站上那样的赛场，也能做这样一个庆祝动作，该多好啊。
后来我终于到了北京队——马龙所在的北京队。知道有机会能和他合照的时候，真有种愿望达成的感觉。
■图 / 2016 里约奥运乒乓球男单决赛，马龙夺得冠军后，双手比「心」绕场半周（图片来源于网络）
从小县城到南京市体校，一步步打进江苏队、北京队——芋头的前半段运动员生涯似乎走得格外顺利。可对于一名想要站上更高舞台的乒乓球运动员来说，进入国家队才是真正的考验。 想进入国家队，需要面对的是各个省市里面的第一名第二名，在全是高手的环境中，有天赋不够，拼尽全力也不够，有时候，人们离成功真的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中国乒乓球国家队分为一队和二队。通常的路径是，先通过全国集训或选拔赛，将各省市的优秀苗子选入国家二队；进入二队后，再通过队内的升降级循环赛，争夺晋升一队的机会。 芋头 14 岁那年就在打通往国家队的比赛了。可每一年她都差那么一点点，因为种种原因，那个「一点点」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一年又一年拦在她面前。等芋头终于拿到全国比赛的第一进入国家二队时，她已经 18 岁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18 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但在中国乒坛，国家二队的年龄限制只有 19 岁。
2019 年，我已经在打少年锦标赛了，比赛的前二可以进入到国家二队，我没进。那一年的年龄限制最大是 04 年出生的，我是 05 年的。所以等到 2020 年再举办时，已经是我的最后一届少年锦标赛了。
偏偏那年还改了规则——原本前两名可以进国家二队，改成了只有第一名才能进。很不幸，我拿了第二。那一整年我参加了很多比赛，全赢了，偏偏这一场输了。
如果没有这次失利，国家队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很想去的地方，但我从没想过，如果去不了，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
没有经历过失败，对胜利的渴望并不会特别强烈。输了之后，当你那么接近过一个目标，真切地感受到过它的分量，结果却失败了。回过头来，就会忍不住一直想：「我明明已经那么接近了，为什么就差那一点点？为什么我总是进不去？」
这次失利之后，进国家队的执念就越来越深了。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输掉比赛、无缘国家队之后，我回家过年，家里气氛非常压抑，整个年过得都特别不是滋味。
我爸妈觉得我没达到他们的预期，觉得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但他们又没有明着骂我一顿，没有把话摊开说，都憋在心里，这种压抑的沉默比直接打骂更让人难受。
大年初一吃完午饭，我和我爸说：「都过年了，拍张照吧。」我爸回我：「等你进国家队了，我天天都给你照。」
那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太伤人了。在他们看来，进不了国家队，我这个人就没有价值。
少年锦标赛参加不了之后，还有再高一个等级的青年锦标赛，前四名可以进入国家二队。
我又继续打 2021 年的青年锦标赛，又特别巧地改了规则——国家队名额从往常的前四名减到前两名，门槛越来越严格。那次我在四进二的时候输了，得了第三名，又卡了个边。
我又进不去国家队了。
每天压力都很大，一天不进国家队，就得多受一天罪、多受一天唠叨。大家对我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望，我怕让大家失望，但又感觉自己无能为力。两次都恰好卡在改变的规则上，我实在是不走运。
正常来说，如果规则没有改变，我在 2020 年的少年锦标赛就能进国家队了。
15 岁进国家二队，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前途坦荡。但是对一个乒乓球运动员来说，晚一年进国家队，可能会彻底改变 ta 的职业生涯。
后面我的心态慢慢变了，实在不行就上个大学吧，感觉进不进国家队也无所谓了。
有一次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爸送我去训练，正好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了我们当时的主教练。我爸就问他：「如果能让我女儿现在就进国家队，我们拿多少都可以。」
我当时听到很震惊，原来这样就可以吗？对我父母来说，他们居然觉得就算砸钱把我砸进去，这也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就想要那个名声，并不在乎你是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竞争打上去的。
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大，本来当时就觉得上个大学也很好，那次之后更是对国家队这个地方慢慢祛魅了，没有以前那么向往了。
■图 / 芋头很爱写日记
2022 年的青年锦标赛因为疫情推延到了 2023 年，那次我终于打了第一，进到了国家队。
还是发着高烧进的。那会病得很严重，淘汰赛开始之前就烧到 39 度，感觉自己根本打不了。当时我想的是，输了也正好有个借口，实在不行就去上大学，比赛时我就贴着退烧贴硬撑。
稀里糊涂地不知道怎么就赢了。有时候确实是这样——你越不在乎什么，老天反而越给你什么，简直像命运跟我开了个玩笑。
那场决赛我是和小惠一起打的，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从集训开始就一起玩，也算是同一批的。
我记得有一次集训的时候，我们在屋里聊天。那会有点看不惯一些人，没有成绩却还能跟着我们一块集训。当时觉得，我们的名额是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凭什么有的人靠关系却能和我们一起训练。
我俩就开始畅想，想着以后有机会「会师」一次决赛，想「打一下教练组的脸」。
结果曾经畅想的事真发生了。我和小惠一起进了决赛，也一起进了国家队。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发烧晕晕乎乎地躺在椅子上，然后小惠就这样走过来。那一刻突然发现，小时候吹过的牛实现了。
那场比赛对我来说输赢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好像愿望已经达成了的感觉。
■图 / 贯穿芋头职业生涯的三块奖牌：从第一年少年赛的第二名，到第二年青年赛的第三名、再到最后一年的冠军
但是那次进了国家队以后，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而像是又进入了另一个深渊。
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我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像我之前想象的那样高尚，也没有「乒乓殿堂」的感觉。反而觉得前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不公平在等着我。
乒乓球的残酷
越往上走，面临的东西就越残酷。刚开始进到国家一队，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机会再继续往上走了。
国家二队男女队分别 20 人左右，一队的人数更少，男女线各在 16 ~ 18 人。越往上走，人就越少，越接近顶尖，位置就越有限。
二队还有一个规定，超过 19 岁就不能继续待在队里。我当时是卡着点进的一队， 18 岁才进，相当于已经晚了很多步。
即使我进入了一队，也很难获得太多机会，更多是陪练的角色。
在中国乒乓球体系里，运动员的职业周期其实很短，竞争也极其激烈。真正能站在最顶端的大概只有五个人，其他都是作为陪练存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是用一群「绿叶」去供养五朵「花」。
■图 / 芋头的生活照
乒乓球的饭圈化确实也很离谱。
那些私生饭真的会进到你的房间，翻你的东西，然后拿去网上卖。
正常来说，我们集训的地址是不可能泄露的，但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获取信息。比如知道我们在哪个基地训练，就去找安保的漏洞，想办法拿到门禁卡，直接进房间翻东西。这种事情已经被报道过，最后球员只能报警处理。
还有一类，就是在网上造谣、抹黑。以前体育比赛，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但饭圈进来以后就完全变了。他们会盯着技术细节，说你发球犯规、遮挡，然后在网上找人带节奏，不断攻击你，说你赢是靠不正当手段。这种行为对体育本身的伤害很大。
我觉得体育本质上还是成绩说话。但饭圈进来以后，会出现流量一边倒的情况。有时候比赛现场，整个馆都在给一个人加油，另一个人赢了反而被骂，甚至有人竖中指，这些不文明的情况都很常见。整体环境变得很混乱，没有以前那种纯粹的体育氛围了。
以前国内的超级联赛，票价也就七八十，人也不算特别多。现在一场比赛的票能被炒到一两千，还不一定买得到。
对我们这种没有太多流量的球员来说影响相对小一些。但对那些主力来说，很难不被外界声音影响。比如赢了比赛，不但没有祝贺，反而被说成靠不正当手段，这种打击其实挺大的。
我感觉这不只是体育竞争了，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整个乒坛的环境也不再像一个整体，而是大家各自为战。
一想到要练球我就想吐
2023 年我出国比赛，那次输给了一个比我小七岁的小朋友。
我知道小孩子打球肯定更有拼劲，跟比自己大的队员打，赢了是额外收获，输了也没关系，面对比自己大十岁的人，心态上可能就比较轻松，更敢拼。
我也知道那场比赛对方确实也不差，是韩国队重点培养的球员。
可是，我多练了那么多年球，对手比我小那么多，我心理上总觉得不该输，很难以接受。
输完之后，我开始逃避，不愿去想这件事。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特别难受。
回去的飞机是长途飞行，比赛在法国，要飞十几个小时。我在飞机上想这件事，我问自己：「如果这架飞机坠毁，我会不会有不舍？」
我不会，我输了这场球，我觉得如果能让我没有任何痛苦地离开，都算是对我的奖励。
那时我感觉自己已经扭曲了，把胜负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图 / 芋头状态最差的时候，要针灸配合吃药才能勉强能入睡
在国家队那会我已经感受不到打球的乐趣了。我也一直不觉得自己特别擅长乒乓球。
如果关起门来问自己：「你在乒乓球上有什么成就吗？」我真的觉得没有。
我打球好像只是让爸妈开心而已。有时候实在受不了，我会跟他们说：「我真的不想打了。」他们完全理解不了，他们觉得我成绩不错，只是在往上走的阶段有点波折而已，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但我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人生没有太多规划，更多只是为了让他们开心。
每天从床上起来，只要想到要进球馆，我就生理反应地想吐。
那里的环境和人都让我觉得不舒服。我反复想，既然这不是我喜欢的，我为什么还要每天去做这个事情？
那时候我真的特别烦，疯狂请假，什么理由都能编。今天眼睛疼，明天腰疼，一躺就能躺一天，什么都不想干。我觉得人生好像完蛋了。
有时间我就随便订张票，不管去哪儿，去溜达一圈，回来心情可能会稍微好一点。但只要再回来，进入这个循环，不久之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我想逃离，只要不让我看见这个乒乓球哪里都行，想方设法想往外逃。
退役
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到临界点了，很无助。
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之前我妈一直在陪我，我的社交圈几乎是零。每天就是球馆和家两点一线，因为不住宿舍，所以也没有真正的集体生活。
去医院查，中度抑郁加焦虑。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有明显的躯体反应，比如手抖、睡不着觉，也会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
我去看医生的时候，一进诊室就完全控制不住地开始哭，没有任何原因。先是哭了很久，后来医生才开始问我一些问题，比如和父母的关系、现在在做什么之类的。最后医生说，可能环境因素的影响比较大，和我自己当时的判断差不多。
■图 / 芋头的小猫
退役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去年年底的全运会，也是四年一届的比赛。
比赛期间，我已经在写退役报告了，打算比赛一结束立刻就交，一秒都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情绪。
从三月份进国家一队，到十一月份交退役报告，整个过程不到一年。
我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是，比赛结束回去后，我把我在国家队住了两年半的所有东西收拾好，只用两三个小时就全都收拾完了，然后我叫了一辆货拉拉。
车开出去的那一刻，我特别激动。从总局的大门出去，好像自己和这个地方彻底没有关系了，终于可以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做了一个足够重大的决定。
至于人生下一步该怎么走，也有一些没底的感觉，我现在 20 岁，人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和乒乓球打交道，无论是学习还是未来规划，肯定还有很多未知。
■图 / 芋头压力最大时，骑车 16 公里通宵爬山，下山时拍到的日出
Easy revenge
就我认识的人来说，很少有人是因为兴趣而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更多人是因为外界因素，大家都会这么想：「既然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要放弃？」这种想法会让人一直往后拖延。
想放弃的念头出现过无数次，但每次我都跟自己说：「算了，就这一次先逃过去。」没有真正去面对。
中国乒乓球竞争非常激烈，能走到最后的人很少，更多人是身不由己。我认识的队友，大多数也是被推着往前走，很多人在退役后才开始享受乒乓球。因为赢球本身的满足感确实很快乐，但在那个环境里，大家总想着竞争，输了就不行，赢了才好，这种氛围会慢慢抹掉打球的乐趣。
我能走到今天这步，也算一种意外。正常来说，如果不是真正热爱这个东西，在这样的环境里会非常憋屈，每一天都像是为了别人而活着。
■图 / 芋头认为很符合自己思想状态的一段话
我喜欢看动漫，漫画《电锯人》里有一句标语：「Easy revenge」意思是「愉快的复仇」。
当时我处在一个特别低谷的时期，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有点被点醒的感觉。很多事情不必抱着深仇大恨去看待，有些事当作玩笑就过去了，不必太沉重。
我理想的状态是读完大学后回家找个班上，过平淡的生活，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以前特别看重的东西，经过时间也会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对每个运动员来说，开始的时候都希望拿好成绩、为国争光，但最终能真正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乒乓球又是个人运动，不像足球或篮球那样，一个人的成功能带动整个团队的成功，而乒乓球能站上第一名领奖台的只有一个人。
以前我会觉得，如果达不到，就等于失败。但现在回头看，这段经历本身才是最关键的，而不是最终的荣誉。
如果可以选择，我仍然会选择这条路。
■图 / 芋头喜欢的漫画《电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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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讲述者
Staff
讲述者｜芋头
主播|@故事FM 爱哲
采访|@故事FM 爱哲
制作人|张旭冉
文案整理丨张旭冉
声音设计|张旭冉
运营|鸣鸣
BGM List
01.信 - 桑泉
02.A Room - 彭寒
03.谈论一次皮囊 - 桑泉
04.小星星 - 桑泉
05.The awaited little - 彭寒
06.A Train - 彭寒
07.土地 - 彭寒
bd@storyfm.cn
出品｜声音故事传媒「故事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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