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6月18日,香港九龙油麻地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晚上十点,新英公司少东家黄应求与两位友人走出街角的宵夜档.

他挥了挥手与友人作别,坐上自己的黑色轿车,引擎轻响,朝着位于浅水湾的家驶去。

没人知道,这一去,便是永别。

黄应求失踪的消息,直到次日清晨1959年6月19日才传到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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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发现书房的灯亮了一夜,轿车却未驶入车库,拨打他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四处问询,昨晚与他宵夜的友人只说看着他驾车离去,再无踪迹。

年过半百的黄锡彬捏着电话的手不停颤抖。

这位白手起家的石油大亨,一手创办新英公司,成为美孚石油香港总代理,在香港商界叱咤风云,可面对儿子的失踪,却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焦灼。

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调查,排查了黄应求当晚的行车路线、接触人员,甚至动用了便衣警员走访油麻地至浅水湾的每一个角落,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线索。

黄应求并非纨绔子弟,1915年出生的他,曾在二战期间担任盟军翻译,精通英、法两国语言,战后便回到父亲身边打理生意,为人谦和,极少与人结怨。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三天后的清晨,1959年6月21日黄家的佣人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地址的牛皮纸包裹,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佣人不敢擅自拆开,连忙送到黄锡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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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锡彬颤抖着撕开包裹,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瘫坐在椅子上.

包裹里,赫然是一双血淋淋的人耳,耳廓上的那颗黑痣,与黄应求左耳的痣一模一样,黄家人一眼便认出,那是黄应求的耳朵。

包裹里还有黄应求常用的车钥匙、皮质笔记本、刻着他名字缩写的打火机。

除此之外,一封用报纸剪报拼贴而成的勒索信静静躺在底部,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凶戾之气:“野狼在此,黄应求在我手中,速备50万港币赎金,不许报警,否则,下次收到的便是他的人头。”

整个黄家陷入一片死寂,黄锡彬的妻子当场哭晕过去,醒来后便执意要凑齐赎金,可黄锡彬却咬着牙拒绝了。

“绑匪贪得无厌,这次给了50万,下次还会狮子大开口,更何况,他们已经伤害了应求,就算给了钱,也未必能放回人。”

他的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痛苦,却依旧透着商人的冷静与决绝。

无奈之下,黄太太瞒着黄锡彬,拿出自己的私产,张贴告示,悬赏花红五万元,悬赏能提供黄应求下落或绑匪线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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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告示贴出多日,前来提供线索的人寥寥无几,要么是无凭无据的猜测,要么是想骗取赏金的骗子,黄应求,依旧杳无音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家的气氛愈发压抑,每一个夜晚,都能听到黄太太压抑的哭声,黄锡彬则常常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对着儿子的照片发呆,眼底的焦灼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取代。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失踪案,只是一个开始。

两年后的1961年2月10日,黄锡彬在赴一场商业晚宴的途中,被一辆无牌轿车拦截,几名头戴野狼面具的男子强行将他拖拽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消息传到黄家,黄家人再次陷入恐慌,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联系黄锡彬的侄子黄应机、黄应禧,按照绑匪的要求,凑齐了50万港币赎金。

赎金按照绑匪的指示,放在了九龙码头的一个废弃集装箱里,黄家之人全程没有报警,只是默默等待消息。

17天后,黄锡彬终于被放了回来,他衣衫褴褛,面色憔悴,身上有多处淤青,显然遭受过虐待。

可当家人询问他绑匪的模样、关押的地点时,他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躲闪,只说绑匪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关押地点偏僻,无法辨认方向,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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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锡彬被绑架又获释的消息,瞬间传遍了香港,与两年前黄应求的失踪案联系在一起,“野狼绑匪”的名号让整个香港人心惶惶。

警方再次介入调查,可依旧毫无头绪,绑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人猜测,这是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专门针对富商下手。

也有人猜测,绑匪或许是黄锡彬的商业对手,意图通过绑架勒索,击垮新英公司。

可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案件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名叫邓伟明的年轻人身上。

邓伟明,21岁,绰号“蛇仔明”,是新界元朗的一个无业游民,平日里游手好闲,与一些混混为伍。

1961年10月,蛇仔明衣衫褴褛地出现在警局,浑身是伤,声称要举报一桩惊天大案,而他,正是“野狼绑匪”团伙的一员。

据蛇仔明供述,他与另外三名绑匪——李渭、马广灿、倪秉坚,一同策划并实施了绑架黄应求、黄锡彬父子的案件。

可除此之外,他还爆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1961年3月18日,他们还杀害了一个名叫邓天福的混混,而邓天福,正是他的同乡。

邓天福,33岁,绰号“鬼仔福”,平日里好吃懒做,嗜赌如命,是当地出了名的混混。

蛇仔明说,绑架黄锡彬后,他们分了赎金,他本身分得的赃款就最少,可邓天福偶然发现,一直一穷二白的他突然衣着光鲜,出手阔绰,便猜到他发了横财,于是开始不断向他勒索,贪得无厌,甚至威胁要向警方举报他。

蛇仔明忍无可忍,便伙同李渭、马广灿、倪秉坚三人,将邓天福诱骗至石澳的一处偏僻山坡,将其灭口,随后与黄应求的尸体一同埋在了浅水湾的山坡上。

“我也是被逼的,”蛇仔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们分赃不均,我分得最少,还要被邓天福勒索,我向他们要求多分一点赃款,他们不仅拒绝,还派人追杀我,我走投无路,只能来向警方自首,只求能从轻发落。”

警方根据蛇仔明提供的线索,迅速展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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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11月3日,警方分别在九龙、新界的两处住所,将李渭、马广灿、倪秉坚三人缉捕归案。

与此同时,警方还在蛇仔明的指引下,于1961年12月10日,在浅水湾的一处山坡上,挖出了两具骸骨。

经过法医鉴定,其中一具骸骨的牙齿记录、骨骼特征,与黄应求完全吻合,另一具,则是邓天福的骸骨。

案件看似真相大白,可随着三名嫌疑人的审讯,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

李渭,31岁,无业人员,1930年在大陆出生,1948年来到香港,他的父亲李启的姐姐,正是黄锡彬的弟弟黄锡九的妻子。

也就是说,李渭与黄锡彬,是远房亲戚。

1955年,靠着这层关系,李渭进入新英公司工作,可由于文化不高,月薪只有25元港币,干了两年后便离开了公司,去了一家娱乐场所打杂,月薪涨到了100多元,可这家娱乐场所开张一个月就倒闭了,李渭因此失业,手头拮据的他,便打起了黄氏父子的主意。

马广灿,35岁,是一名电影化妆师,平日里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往,与李渭是多年的朋友。

李渭策划绑架后,因为自己不会开车,便找到了马广灿帮忙,马广灿又推荐了自己的朋友倪秉坚。

倪秉坚,32岁,曾是出租车司机,后来转行当了教车师傅,自己拥有一辆汽车,熟悉香港的大街小巷,正是绑架案中负责开车、接送绑匪和人质的关键人物。

审讯中,三名嫌疑人对绑架黄应求、黄锡彬父子的事实供认不讳,可对于黄应求的死因,他们却不约而同地矢口否认。

“我们只是绑架了黄应求,想要勒索赎金,并没有杀他,”李渭垂着头,声音低沉,“至于他怎么死的,我们真的不知道,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马广灿和倪秉坚也纷纷附和,声称自己只是参与了绑架,没有参与杀人,甚至不知道黄应求的尸体被埋在了哪里。

更令人意外的是,三名嫌疑人还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