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 年的六月,深圳的阳光热烈而刺眼,加代站在表行的落地窗前,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却涌起一股对北京的思念。他在深圳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游戏厅和表行在左帅、徐远刚和江林的打理下,每年稳稳当当进账六七百万。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梦到北京的发小儿,那些曾经一起在胡同里摸爬滚打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这天清晨,加代从梦中醒来,眼圈通红。梦中兄弟们那句“大哥早点回来”,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他已经一年半没回北京了,对家乡的思念如潮水般蔓延。

到了表行,加代找到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江林,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了,我准备回趟北京。”

江林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哥,这是好事儿啊!你现在衣锦还乡,咱爸妈脸上得多有光!”

加代微微点头,笑着说:“孝顺分三六九等,最高的孝就是让爹妈在街坊面前能吹牛逼——‘我儿子好使’。我现在的身价,回去指定不能掉价。”

“你带谁回去?”江林好奇地问。

“左帅,再问问徐远刚——他老家是北京顺义的。”加代说道。

加代随即给徐远刚打了电话:“远刚,我明天回北京,你回去不?”

电话那头的徐远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哎呦我操,哥!我六七年没回去了!我跟你走!”

“行,你通知左帅一声,咱仨一起。明天上午的票,你去订。”加代吩咐道。

“妥了!”徐远刚干脆地回应。

回北京,自然要给亲戚朋友带礼物。加代领着左帅和徐远刚,在商场里大包小包地采购,全聚德烤鸭、时尚的衣服鞋子堆满了后备箱。三人还每人订了一身四万的西装,剪裁合身,面料上乘,穿在身上,气场十足。

第二天一早,江林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中午的飞机,抵达北京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刚下飞机,徐远刚就兴奋地大喊:“可算他妈回北京了!”

加代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感慨道:“这才是家啊。”

加代琢磨着,这么晚了,先找个酒店住下再说。哥仨在酒店凑合了一宿。第二天凌晨五六点,天还未亮透,加代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打了辆出租车,往东城老家赶去。

出租车缓缓驶进胡同,加代扒着窗户,眼神中满是激动,嘴里不停念叨:“哎呦我操,那是我六婶儿!”又指着不远处,对左帅说:“看见没?那是我三大爷,正遛狗呢!”

车子“吱啦”一声停在自家门口,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大门紧闭。哥仨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加代走上前,“咣咣咣”使劲砸门。

里屋传来父亲的吼声:“操他奶奶的,谁这么早敲门?收电费的也没这么积极!”

门“嘎吱”一声打开,父亲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出现在门口。加代看着父亲满头的白发,眼眶瞬间湿润,手中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父亲也愣住了,足足十秒钟,父子俩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而后,两人同时喊出声——

“爸!”

“儿子!”

爷俩紧紧抱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左帅和徐远刚见状,赶紧上前打招呼:“叔叔好!”

“这俩是?”父亲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问。

“我在深圳的兄弟,过命的交情!”加代说道。

“快进屋!快进屋!”父亲热情地拽着仨人往屋里让,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全摆到大炕上,嘴里还念叨着:“买这些干啥?乱花钱!”

“爸,我挣钱了!”加代拍着胸脯,“这些给你,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给他们分一分!”

“饿不?咱整点吃的?”父亲刚要张罗,加代就说:“我都买好食材了,让左帅和远刚露一手。”

不多时,饭菜上桌,香气四溢。爷四个围坐在一起喝酒,父亲越瞅加代越欢喜:“穿西装就是精神!”

喝到半截,父亲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儿子,你跟戈登联系没?”

“没啊,我走一年半,谁也没联系。”加代纳闷,“咋了?”

父亲脸一沉:“你走以后,宝钢三天两头来堵我,给我都找懵了!”

“戈登为了你,把自己饭店都兑了,兑了四万,又借了一万一,一共五万一千块钱赔给宝钢,这事儿才算平了。”父亲呷了口酒,继续说道,“这孩子每月还给我送两百块钱,我问他图啥,他说‘交的是加代这个人,他回不回来都得把事儿摆了’。”

加代听到这儿,眼泪“刷刷”往下掉,左帅和徐远刚也感慨:“哥,这哥们儿值得交一辈子!”

“吃完饭我就找他去!”加代抹掉眼泪,“爸,你有他电话没?”

父亲翻出个皱巴巴的小电话本,把号码抄给加代。加代掏出大哥大,父亲看着这新鲜玩意儿,愣了神:“这玩意儿没线也能打电话?”

下午,加代跟父亲打了招呼:“爸,我们找戈登和哥们儿吃饭去,你在家歇着。”

“别惹祸啊!”父亲反复叮嘱。

加代拿着电话就拨了过去,此时的戈登早已兑了饭店,在东城东来顺旁边开了家小催债公司,手底下养了几个兄弟,也算小有名气。

“喂,是戈登不?”加代问道。

“你谁啊?”戈登的声音挺冲。

“你别管我是谁,在哪呢?”

“操,我在催债公司呢!有屁快放,没事就撂!要催债就来现场说!”戈登不耐烦了。

“你挺牛逼啊戈登!”加代故意逗他,“我找你去,你敢不敢等?”

“卧槽,你不来就是孙子!”戈登吼道,“东来顺旁边,我这催债公司,赶紧的!”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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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登挂了电话就喊:“都给我准备好!把棒子、刀都拿出来!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装相儿,一会儿来了就给我往死里砍!”

兄弟们齐声应着,抄起家伙等着。

这边加代仨人打出租车往过赶,路过一家银行,加代对徐远刚说:“去取 20 万出来。”

1991 年的 20 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在北京都能买套小四合院了。徐远刚赶紧跑进去取。

取完钱,加代说:“远刚,你先进去探探路,别露馅。”

徐远刚穿着笔挺的西装,推门就进了催债公司:“谁叫戈登?”

戈登喊了声:“虎子,给我砍他!”

一帮人拎着家伙就冲上来,徐远刚骂了句“操你妈的”,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门口,就瞅见加代和左帅站在那儿。

屋里的人追出来,举着刀就喊:“砍死你个逼养的!”

可一瞅见加代,刀“哐当”就掉地上了。

“加……加代?”戈登眼睛都直了。

“咋的?要砍死我啊?”加代笑着说。

“哎呦我的妈呀!”戈登扑上来,俩人抱在一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咋回来了?”戈登拍着加代的背,“快进屋!快进屋!”

兄弟们这才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加代一进屋,戈登那几个兄弟全愣了——“这不是加代吗?90 年把宝钢打了、开着枪从北京走的那个!”

当年加代在北京一战成名,这帮人立马围上来,一口一个“代哥”喊得亲热。

加代往椅子上一坐,戈登“啪”地凑过来:“哥,哎呦我的妈呀,都想死你了!”

“永祥,”加代喊他的大名王永祥,“啥也别说了,你把饭店兑出去干啥?”

“这事儿不得摆吗?”戈登红着眼圈,“宝钢天天堵你爸,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的营生扔了啊。”加代叹口气,“现在咋干起催债了?”

“饭店兑出去就没本钱了,不干这个干啥?”戈登挠挠头。

“走,找兄弟聚聚!”加代一拍桌子,“把韩义、雅清、四宝他们都喊来,东顺楼吃饭!”

“妥了!”戈登立马窜出去打电话,“佳代哥回来了!赶紧到东顺楼,晚了可没位置!”

没一会儿,韩义、雅清、四宝全赶来了,一瞅见加代,立马喊:“代哥!”

哥几个簇拥着往里走,戈登拽着饭店老板:“我最好的哥们儿回来了,给我整个排面!先拿两瓶五粮液,账我过两天结——我出去收两笔账就有钱了!”

老板知道戈登的为人,痛快地搬来两瓶酒。

加代一瞅就明白了,屋里八九个人,两瓶酒压根不够喝,这是戈登没钱硬撑场面呢。

酒倒了没几杯就见了底,雅清喊:“代哥,再要两瓶呗!”

戈登赶紧打圆场:“先喝着,先喝着!”

加代“嗤”地笑了,冲徐远刚递个眼色:“远刚,把那黑兜子拿过来。”

徐远刚把黑兜子往圆桌中间一放,大伙儿全伸脖子瞅。

加代“啪”地拉开拉链——一沓沓百元大钞露了出来,足足 20 万!

“我加代能有今天,全靠你们这帮兄弟。”加代声音洪亮,“这里 20 万,韩义、雅清、四宝、永祥,你们四个一人五万!”

“哥,我们不能要!”戈登赶紧摆手,“你在南方做买卖用钱的地方多,我们哪能要你的钱?”

“今天这钱谁不拿,谁就不是我兄弟!”加代脸一沉,“现在就走,以后别认我这个哥!”

哥几个眼泪“哗哗”往下掉,知道加代的脾气,只能收下钱。

酒桌上,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还记得不?咱俩上旱冰场跟人干仗,让人追着跑了三条街!”“那回你替我挡了一砖头,头都破了!”

左帅和徐远刚在旁边听着,心里直佩服:代哥这发小儿,都是过命的交情。

喝到八点半,四宝凑过来:“代哥,北京现在最火的夜场是啥地方啊?”

“那必须是天上人间!”加代一挥手,“咱现在就去!”

“别别别!”戈登赶紧拦,“那地方老贵了,一场下来最少一两万,咱去不起!斜对面有小舞厅,找俩娘们儿乐呵乐呵就行。”

“我挣钱干啥的?”加代拍着胸脯,“今天就去天上人间,可劲儿造!远刚,再去取十万!”

徐远刚立马去银行取钱,哥几个半信半疑地跟着加代往天上人间赶——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进这种地方。

天上人间门口,经理一瞅这帮穿得不算奢华的小子,有点懵,但还是客气地问:“几位?需要什么位置?”

“最好的卡包!”加代语气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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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半信半疑地把他们领进卡二——当年加代还坐不起卡一,后来 96 年以后,卡一基本就是他的专属位置了。

一进卡包,哥几个全看傻了:女服务员穿得花枝招展,大丝袜、大长腿,91 年就这么时尚前卫。

“我这辈子居然能来天上人间!”雅清摸着沙发,不敢相信。

四宝盯着来往的服务员,眼睛都直了:“这地方也太牛了!”

加代看着兄弟们的样子,心里舒坦——这才是兄弟该有的样子,有钱了,就得一起享。

服务员儿过来了:“大哥,咱点下酒呗?”

哥几个谁也不敢点——这地方的酒贵得吓人。

加代直接把酒单抢过来:“XO 来五瓶,路易十三来五瓶,皇家礼炮整一箱!还有科罗娜啤酒,给我上两箱!”

大伙儿全懵了——皇家礼炮一瓶就得万八千,路易十三更是金贵,这他妈是往死里造啊!

服务员儿也傻了,结结巴巴地问:“哥,您……您再瞅瞅菜单?”

左帅眼一瞪:“我哥说话你他妈听不懂啊?赶紧上!”

“能听懂!能听懂!”服务员儿撒腿就找经理,“经理!卡二那桌太有钱了,点的全是顶配!”

经理跑过来一瞅酒单,也懵了,亲自把酒送过来:“大哥,您慢用!”

加代就想让这帮穷哥们儿玩透,冲经理喊:“高经理,你家陪酒的老妹儿多钱?”

经理一看是大客户,立马说:“随心赏就行!”——他知道这种有钱人出手不会寒酸,要是换个穷鬼来问,指定明码标价要 2000。

“我这一共九个人,给我找九个最年轻、最漂亮的过来,多钱无所谓!”加代挥挥手。

经理乐坏了,亲自去挑人,没一会儿就领来九个姑娘,各个标致,哥几个一人搂着一个,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灯光晃着,舞台上歌女跳着,戈登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哈僧啊!”戈登接起电话。

“搁哪儿呢?打扑克不?几毛钱的!”哈僧的大嗓门儿传过来。

“我跟加代在一块儿呢!”

“哪个加代?”

“东城那个!当年打宝钢那个!”

“操!那小子不是跑路了吗?”哈僧喊起来,“你在哪儿呢?我过去!”

“天上人间!”

“卧槽,你都混上天上人间了?等着我,马上到!”

戈登挂了电话,跟加代说:“哥,哈僧来了,小时候帮你打过仗的那个回民大胡子。”

“让他过来!”加代笑着说。

没一会儿,哈僧就来了——穿个大裤衩子,趿拉着拖鞋,一进门瞅见加代就喊:“代哥!”

俩人握着手,哈僧感慨:“你还记得不?当年 15 个人砍你,不是我和戈登,你早完了!”

“必须记得!”加代拉他坐下,“都是兄弟,一块儿玩儿!”

加代干脆放话:“大伙儿随便点,别客气!”

那时候天上人间点首歌就得 1000 块,谁他妈敢点?加代偏要耍这个排面,指着舞台上唱歌的姑娘:“给我唱首《朋友》!”

完了冲左帅说:“给 2000 块赏钱!”

姑娘唱完,加代又把经理喊过来,拍给他两万块:“让主持人和舞台上的都过来给咱这桌敬酒!”

主持人和歌女们全围过来,一口一个“大哥”,喊得哥几个心花怒放。

加代又跟主持人说:“一会儿你上台,给我整两句祝福词,就说欢迎我加代从深圳凯旋而归。”

“没问题!”主持人立马答应。

他一上台,拿着话筒喊:“都小点声!我讲两句——欢迎加代大哥从深圳凯旋而归,祝大哥在卡二玩得开心!”

底下“哗哗”鼓掌,可这一喊,麻烦也来了。

天上人间三教九流都有,正好宝钢的兄弟大龙也在这儿——当年加代开枪打宝钢,大龙一直记着仇。

大龙拽着旁边的人问:“刚才主持人喊的是加代?东城那个?”

“好像是!”

大龙赶紧凑到卡二跟前一瞅,真是加代!他立马找了个电话亭,给宝钢打过去。

这会儿宝钢正在洗浴中心按摩呢,脑瓜上那道被加代砍的疤还显眼,早就剃了秃子。

“老妹儿,使点儿劲儿!”宝钢正舒服着呢,电话响了。

“刚哥,我大龙!”

“咋的了?”

“我看着加代了!”

“你说啥?”宝钢一下子坐起来,“你在哪儿看着的?”

“天上人间!”大龙喊,“他老牛逼了,带八九个人,点了一堆好酒,还到处赏钱!”

“你他妈给我盯住他!”宝钢吼道,“别让他跑了,我马上找人过去!”

“放心吧刚哥!”

大龙挂了电话,就守在卡二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加代,生怕他一个闪失就溜走了。

宝钢哪还有心思按摩,“操他妈的,按个屁摩!”一骨碌爬起来,衣服都顾不上好好穿,抓起电话就开始联系人。他心里清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得凑够人手,今天非得把加代收拾了,不然自己在东城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啪嗒”拨号,打给手下兄弟泗洪:“泗洪!马上给我打起精神来!”

“刚哥,咋的了?”泗洪睡眼惺忪地问。

“来活儿了!给我找百八十人,越快越好!”宝钢扯着嗓子吼道。

“刚哥,您这腿不是早结了案吗?加代都跑路了,钱也赔了……”泗洪有些不解。

“赔个屁!那小子回来了!”宝钢气得咬牙切齿,“现在就在天上人间玩儿!这是把他整服、整废的机会,我宝钢的名气都让他压没了!你带人手来我公司集合,咱俩直奔天上人间!”

“好嘞刚哥!保证办妥!”泗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宝钢在东城也算有点名气,虽说比不上杜崽儿,但手下也养了不少能打的狠角色。没过多久,泗洪就带着一百多人赶来了,大砍刀、大棒子被他们拎得满满当当,气势汹汹的。

“小红,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宝钢拍着泗洪的肩,“这小子躲了这么多年,敢在天上人间露面,他妈是飘了!”

“刚哥,咱直接干他就完了!今天要么给他打跑,要么给他干死!”泗洪眼里闪烁着凶光。

一帮人骑摩托的、骑自行车的、打车的,浩浩荡荡地朝着天上人间奔去。一百多人的队伍,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路人纷纷避让,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到了天上人间门口,大龙早就在这儿等着了,赶紧迎上去:“刚哥!绝对看准了,就是卡二那桌的加代!”

“他就八九个人?”宝钢挑眉问道。

“就八九个人!”大龙肯定地回答。

经理在屋里瞅见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赶紧跑出来。他认识宝钢,知道这人不好惹。

“刚哥,您这是……”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我来找人,跟你这儿没关系,别挡道。”宝钢语气不善地说道。

“可这一百多人……影响我生意啊。”经理小声嘀咕着。

“操!别他妈废话!”宝钢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你老板见了我都得给面子,少管闲事!”

经理不敢再吱声,眼睁睁看着宝钢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往里冲。

屋里的小混子们一瞅这阵仗,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卧槽,东城宝钢来了!”

加代正背对着门口喝酒,戈登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哎,那边咋过来一百多人?干啥的?”

哈僧一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操!是宝钢!”

戈登心里一沉,他们跟宝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人家带着百十人冲进来,这明显是奔着要命来的。

一百多人“呼啦”一下把加代他们十个人围在了中间,宝钢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站在最前面。

加代回头一瞅,心里“咯噔”一下,当年就是因为打断宝钢的腿和脑袋,他才被迫跑去广州的。

左帅下意识地摸向后腰的枪,加代眼疾手快,按住他:“别吱声,先看看情况。”

“加代,跑了几年,胆子肥了啊?”宝钢冷笑一声。

加代缓缓站起身,一脸镇定:“刚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宝钢指着自己的脑袋和腿,“这伤是你打的吧?钱赔了就想完事?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戈登赶紧出来打圆场:“刚哥,这事儿早了结了,钱也赔了……”

“跟你他妈没关系!”宝钢瞪了他一眼,“哈僧,你也别插嘴,我今天就找加代!”

哈僧刚要开口,宝钢又说道:“别跟我提杜崽儿,他来了也管不了我的事!”

“刚哥,有话好好说。”加代沉住气,“别在人场子里闹,出去说。”

“操!还敢跟我谈条件?”宝钢刚要发作,左帅忍不住吼道:“你他妈别指我哥!”

“哪来的野狗?”宝钢瞪向左帅。

“别吱声!”加代赶忙喝住左帅。

经理早吓得跑上二楼,匆匆敲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屋里坐着个满身纹身的胖子,正叼着烟,他就是天上人间的内保头头虾宝庆,手里还拎着把大战刀。

“青哥!”经理气喘吁吁地说,“东城宝钢带百十人来闹事儿,要抓卡二那桌的客人!”

“抓就抓呗,跟我有啥关系。”虾宝庆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那客人今天在咱这儿消费十多万了!是大客户啊!”经理急忙说道。

虾宝庆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十多万?那得保!”

他二话不说,一个人就下了楼,正好瞅见宝钢指着加代骂:“今天你不出去,我就在这儿砍死你!”

“宝钢,给我个面子。”虾宝庆开口说道。

宝钢一回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宝庆?你咋在这儿?我遇着仇家了,正抓他呢。”

“你要抓的是他?”虾宝庆指了指加代。

“就是这小子!”宝钢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是我这儿的客人。”虾宝庆站到加代旁边,“今天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儿算了。”

“你咋向着外人?”宝钢脸一沉。

“我不是向着他,是讲规矩。”虾宝庆说道,“他在我这儿消费,我就得保他安全。你想找他麻烦,等他出了这门,明天后天都行,哪怕你把他干死,我都不管。但今天,不能在我这儿闹。”

“不是虾宝庆,你什么意思?”宝钢脸都黑了,“就连秦辉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他的事儿要是秦辉儿点头,说让你随便砍,我都帮你砍!”

“刚哥,秦辉儿没给我这话。”虾宝庆寸步不让,“我挣着天上人间的钱,就得维护这儿的治安,你别为难我行不?真有事儿,你找我老板对接。”

这几句话把宝钢怼得彻底懵了。

“你非得管?”宝钢咬着牙问。

“不是我非得管,是你没给我开工资。”虾宝庆笑了,“你要是给我开两万,我现在就帮你砍他——可我得听秦辉儿的。”

“操!加代,今天算你运气好!”宝钢指着加代骂道,“我在门口等你,你出来我照样砍你!”

“刚哥,别在这儿吵。”加代突然开口,“我才回北京,人也少,咱俩约个时间了断得了。”

宝钢一愣:“你他妈敢跟我约架?”

“有啥不敢的?”加代盯着他,“明天定点,谁也别带太多人吵吵,你打死我我不报官,我打死你你也别喊冤,行不?”

哥几个全懵了,不知道加代哪来的勇气跟宝钢叫板。

宝钢乐了:“行啊,算你牛逼!今天我给宝庆面子,明天再收拾你。地点我定,东城旱冰场门口,下午两点!”

“没问题,我肯定到。”加代说道。

“别耍花样!”宝钢撂下这句话,带着一百多人“呼啦”一下就走了。

加代走到虾宝庆面前,伸手握手:“大哥,谢了。”

“不用谢,换谁消费十万我都保。”虾宝庆拍拍他的肩,“不过我挺佩服你,敢跟宝钢定点,有魄力——他那腿就是你打断的?”

“是我。”加代坦然承认。

“行,好自为之。”虾宝庆说完,转身走了。

虾宝庆一走,戈登立马凑过来:“哥,你疯了?拿什么跟宝钢打?”

“你回深圳吧,”哈僧也劝道,“我找杜崽儿出面,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你赶紧走,这儿的事儿我跟戈登扛着。”

加代笑了:“我要是再干赢宝钢,在东城就彻底立住了!这仗必须打。”

“可咱就这几个人……”四宝急得直跺脚。

“不用你们。”加代掏出大哥大,“我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那边传来声音:“哥,咋的了?”

“嘉玲,明天早晨八点前,给我账户转 100 万。”

“好嘞,哥,我马上安排!”

“啪”地挂了电话,全场瞬间安静了。

“哥……你说多少?100 万?”韩义结巴着问。

“100 万。”加代点根烟,“明天你们帮我找人,满北京找!跟宝钢干一仗,一人给 500 块!”

这话一出口,哈僧眼睛都直了——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二三百,打一仗给 500,恨不得把亲爹都带来挣这笔钱!

“这钱太多了,”戈登说,“500 块打宝钢,能把他揍八个来回!”

“别管这些,今天高兴,喝酒!”加代举起杯,“明天的事儿明天说!”

哥几个彻底放开了,玩到后半夜才散。

另一边,宝钢和泗洪回到了公司。

“哥,那小子是不是喝多了?就他那几个人,拿什么跟咱干?”泗洪不屑地说道。

“他就爱狂!”宝钢吐了口痰,“明天再多找点儿人,凑 200 个,往死里打!”

“放心吧哥,我现在就找人!”

加代没跟兄弟们去酒店,而是回了老家。

他爸还没睡,瞅着他一身酒气,无奈地叹口气:“咋才回来?”

“爸,我在深圳挣着钱了。”加代挨着他爸坐下,“不过明天我要打场仗。”

“啥?”他爸一下子站起来,“你刚回来咋又要打仗?”

“碰着宝钢了,当年我打了他,这事儿躲不过去。”加代说道,“我必须打,打赢了,在东城就彻底站稳了。”

他爸沉默了半天,抹了把眼泪:“爸帮不上你,自己小心点——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扛。”

“爸,你放心。”加代攥紧拳头,“我不会输。”

爷俩唠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加代才眯了一会儿。

到了第二天早上,加代跟左帅、徐远刚一碰面,仨人直奔戈登的催收公司——也就是他那要账的地方。

一进门,就瞅见戈登领着二三十个兄弟正开会,扯着嗓子喊:“今天下午两点跟宝钢干!别管拿啥,就算死也得跟他磕!我兄弟加代回来了,这仗必须撑!”

话音刚落,加代推门进来。

“代哥!”戈登立马迎上来,“你看,这都凑了二十多人了。”

刚说完,加代的大哥大响了,是江林:“哥,100 万转过去了!”

“知道了,让人去取。”加代挂了电话,冲徐远刚递个眼色。

没一会儿,徐远刚和左帅就把钱取回来了,哈僧、韩义、雅清也都赶过来了——全是要跟着干仗的。

当加代把 100 万“啪”地拍在桌子上时,一屋子人全看傻了。

“哈僧,你不是南城的吗?”加代点根烟,“回南城给我找人去,一人 500,全给我拉到这儿来!”

“妥了代哥!”哈僧转身就跑。

戈登也喊:“我去东城找!”

这消息传得比啥都快——哈僧到南城的游戏厅、台球社一吆喝“下午跟宝钢干仗,一人 500”,呼啦一下就聚了八九十人,连走道一瘸一拐的都来了,嘴里喊着“给 500,死都值!”

戈登在东城也不含糊,又拉来八九十人,北城还有闻讯主动赶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足足凑了三百多人,全在戈登的催收公司门前集合了。

“都去东来顺,先吃饭!”加代一挥手。

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来顺走去,这阵仗直接在四九城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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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门的大象和奔头儿正闲扯,大象说:“听说没?有人花 500 块一人雇人干宝钢!”

“操,谁这么牛逼?”奔头儿挑眉问道。

“东城加代,当年打跑宝钢那主儿!”

“咱俩去不?”

“去个鸡巴,掉价!咱都是大哥级别的了。”

那会儿小八戒还没出名,也就是个混场子的,听见这消息也直咋舌。

东来顺里,加代冲戈登喊:“去买家伙!东城五金店的大砍刀,全给我包了!”

“买这些干啥?”戈登愣了。

“给你钱就照做!”加代眼一瞪。

没一会儿,成捆的大砍刀就被扔到了桌下,“砰砰”作响。

“吃完饭一人拿一把,”加代说道,“现在先发钱,一人 500,中华烟两盒!”

左帅挨着个发钱,一屋子人都兴奋得疯了——打 100 场仗也没见过这待遇啊!

戈登和哈森更狠,直接找地方把头发剃了。

加代乐了:“还玩这套?”

“代哥你不懂,”戈登摸着头,“提前剃了,挨砍了去医院缝针省事,这叫奔着受伤来的,有范儿!”

加代站起来,冲三百多人喊道:“兄弟们,我加代回北京,今儿就为干宝钢!打完仗回来接着喝,我一人再发 500!”

底下顿时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掀了房顶。

这时候杜崽儿也听到了信儿,给哈森打电话:“你他妈整三百多人?一人 500?是加代干的?”

“对啊哥,代哥牛逼不?”

“操,这小子有魄力!”杜崽儿咋舌,“你他妈小心点,别被砍着!”

“放心吧!”

这边热火朝天,宝钢那边却有点凉。

泗洪本来找了两百多人,等集合的时候一查,就剩一百七八十个了。

“人呢?”宝钢骂道。

“刚哥,有兄弟说东城有人给 500 块雇人干仗,估计被挖走了。”手下小声说道。

“操他妈,花钱雇的又咋样?”宝钢吐口痰,“一百七十人也够干死他加代了!走,去旱冰场等着!”

这边加代一伙人准备得妥妥当当,宝钢那边也带着人出发了——一百七八十号人,砍刀、棒子、大扎枪、消防斧全备着,浩浩荡荡地直奔东城旱冰场。

刚到旱冰场门口,里头滑旱冰的人吓得全吓跑了,有人嘀咕:“卧槽,这不是东城宝钢吗?带这么多人,跟谁干仗呢?”

宝钢往门口一杵,直接给加代打了电话:“加代!”

“咋的了?”

“别他妈不敢来!咱说好的不报官,你要是熊了、怕了,现在就滚出北京!要么就麻溜过来!”

“你等着,我指定到。你也别跑,放心。”

“啪嚓”一声,宝钢挂了电话。

加代脑子贼清醒,立马喊来戈登和哈僧:“你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