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愿意对她一人张口说话。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自驾游遇到山洪。
洪水裹挟着碎石覆顶而来,我绝望等死。
是温雪宁,在车辆被冲下滑坡的瞬间,将我推出变形的车门。
被救援人员从百米开外的泥浆里救下时,她肋骨断了三根。
手里却死死攥着要送我的戒指。
我在病房里主动戴上那枚戒指,泣不成声。
她却呲着牙笑得像傻子。
“没跑了周可屿,你这辈子只能给我当老公!”
我视她为救赎的唯一解药。
没想到,捅破心口旧疤的也是她。
我手脚抽搐,全身器官像是同时被锤子敲击,痛得满头冷汗。
创伤应激又发作了。
耳畔是两车撞击的尖锐刹车声,眼前出现数道满身浴血的残影。
这时,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我挣扎着从船底爬出去,在可视对讲上看到一张年轻又陌生的脸。
少年声音蛮横:
温雪宁,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我数到三,不开我就砸!”
我知道自己不该开门。
应该联系温雪宁,让她赶快送我上医院。
但我还是开了。
带着一种荒诞的希冀,希望少年只是她单纯的朋友、同事。
然而少年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打了我的脸。
他上下打量我,不屑一笑:
“你就是温雪宁老公?难怪他要四处找男人。”
脚下铺着“囍”字的地毯,突然变成流沙。
我深陷原地,停了呼吸。
原来除了兄弟,他同时还交往着其他男人。
她甚至还告诉他们,她不喜欢我。
少年一把推开我,径直往里走。
“温雪宁呢,让她出来!”
“自己三番四次约我在房间等她,结果放我鸽子?”
耳畔叫嚣的嗡鸣瞬间吞没所有声音。
我死死攥住手机,本能拨通了温雪宁的电话。
她嘶了一声,嗓音娇媚:
“玩昏头忘记了!这小少爷胆真大,敢闹到家里!”
“老公你先帮我把人哄回去,就说今晚我一定去找他。”
太阳穴疯狂抽动,我麻木挂断电话。
少年冲到我跟前,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到他说什么。
他揪着我的衣领剧烈摇晃,我几乎站不住脚。
少年气得五官扭曲,抽出门后的高尔夫球棍,直接砸在酒柜上。
轰——
玻璃爆裂的声音刺向耳膜,和记忆里撞碎的车玻璃重叠。
我捂着头蹲在地上失声尖叫。
眼前只剩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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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拍打着脸唤醒神智时,我发现自己将少年按在地上,在他手臂上咬了两排深深牙印。
温雪宁少爷长少爷短地安慰着少年。
转头看我时,直接气笑了。
“真不至于啊小屿,怎么气性这么大?”
看到我不住颤抖的双手,温雪宁拧眉:
“又应激了?你也太不经事了!”
转头扶着我进卧室。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卑微祈求:
“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拍拍我的手:
“你刚才把小男生咬成那样,我得去看看。”
我双臂收紧,落下眼泪:
“要是我不同意你去呢?”
她一愣,啧出声:
“别闹,这可不像你啊。乖一点小屿。”
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他受伤了我不放心,必须去看看。”
可我也受伤了啊。
昨天婚礼上,她吻完我,在我耳畔轻声呢喃:
“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老公。”
“从今天起,每一天都是顶顶明亮的好日子。”
她的誓言,只半天就过期了。
但我没敢再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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