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验孕棒,上面那两条鲜红的杠刺痛了我的眼睛,因为我觉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三个月前,我戴上了那枚重达十克拉的粉钻婚戒,正式成为了奥马尔的妻子。奥马尔是迪拜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亨,拥有着一半阿拉伯血统和一半中国血统,身价千亿。但他有一个整个家族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五年前的一场严重车祸,让他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美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曾下过一系列的判决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
正因为如此,当他向我求婚时,他曾红着眼眶,用近乎卑微的语气对我说:“林夏,我能给你全世界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我唯一给不了你的,是一个孩子。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必定用生命护你周全;如果你要走,我也绝不怪你。”
我爱他,爱他的儒雅、温柔,爱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却会在深夜为我煮一碗中式醒酒汤的体贴。我告诉他,我嫁的是爱情,不是繁衍。
可是现在,结婚不到三个月,我却怀孕了。
门外,隐隐传来奥马尔和家族长辈交谈的声音。今天是他姑母来访的日子,那位传统的阿拉伯贵妇一直对我这个异国平民媳妇颇有微词。如果我现在走出去,告诉他们我怀孕了,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是背叛的指控,是名誉的扫地,甚至可能会被这个庞大的家族以最残酷的方式扫地出门。在这个极度看重血脉和忠诚的国度,一个“不能生育”的富商妻子突然怀孕,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耻辱烙印。
但我别无选择,强烈的孕吐反应已经让我在这几天里连喝水都成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将验孕棒藏进睡袍的口袋里,推开了浴室沉重的雕花木门。
刚走到一楼挑高的奢华客厅,一股浓郁的藏红花混合着烤羊肉的香料味扑面而来。那是姑母特意带来的阿拉伯传统美食。在平时,我或许还能笑着敷衍几口,但当时,那股味道就像是一把钩子,直直地探进我的胃里。
“呕——”
我甚至来不及捂住嘴,猛地转身冲向一旁的盥洗室,趴在水槽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眼泪生理性地狂飙。
客厅里瞬间死寂。
等我虚弱地扶着墙走出来时,奥马尔已经大步跨到我身边,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放在真皮沙发上,转头厉声吩咐管家:“立刻叫哈桑医生过来!马上!”
姑母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金箔咖啡杯,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我,冷冷地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我虽然精通阿语,但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无暇顾及。
哈桑医生是家族的御用医生,来得极快。他提着医药箱,先是询问了我的症状,又仔细地为我抽血化验。因为别墅里配备了最先进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结果不过半小时就能出来。
那半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像是半个世纪般漫长。
奥马尔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居然比我还要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断地轻吻我的额头,用中文低声安慰我:“别怕,夏夏,可能是肠胃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看着他如此温柔的模样,我口袋里的验孕棒仿佛变成了一块烙铁,烫得我心口滴血。我几次想张口告诉他真相,却在触及他满眼的心疼时,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终于,仪器发出了“滴”的一声。
哈桑医生看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单,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他猛地站起身,甚至因为激动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赞美真主!”哈桑医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几步走到奥马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恭喜您,奥马尔先生!恭喜太太!太太她没有生病,她怀孕了!已经快十周了!”
“哐当——”
姑母手中的咖啡杯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奥马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维持着握着我手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总是充满温柔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骤然紧缩,里面翻涌着震惊、错愕、不可置信,以及一丝让我心碎的痛楚。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荒谬!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姑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用尖锐的阿拉伯语破口大骂,“奥马尔五年前的诊断书整个家族都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敢用这种野种来玷污我们家族的血脉!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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