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念完遗嘱的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眼底藏不住的喜色一闪而过。两千万现金,加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份遗产足够让任何人笑出声来。
而我的名字,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出现。
律师合上文件夹,朝我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林先生,遗嘱内容就是这些。如果没有异议的话——"
"等等,"大哥突然开口,"是不是漏了什么?老三那份呢?"
律师摇摇头:"遗嘱中没有提到林越先生。"
大哥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二哥倒是直接:"爸不可能什么都不给老三吧?他可是爸最疼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上了嘴。
是啊,我是爸最疼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现在,这个"最疼我"的父亲,在临终前留下的遗嘱里,把五千万家产分给了大哥和二哥,唯独把我——干干净净地忘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没什么异议,"我说,"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老三,你别急着走,这事儿肯定有误会——"
我没回头。
父亲走的时候是初秋。
那天早上,医院打来电话说他不行了,我从公司赶过去,路上堵了四十分钟。等我冲进病房的时候,父亲已经闭上了眼睛。
大哥和二哥都在,围在床边抹眼泪。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走得很突然。半个月前他还打电话问我最近忙不忙,说想让我回家吃顿饭。我说公司在融资,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回去。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好,不急,你忙你的。
那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葬礼办得很隆重。父亲生前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白手起家,把一个小五金厂做成了年产值过亿的集团公司。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花圈摆满了整条街。
我站在灵堂里,一遍遍给人鞠躬、握手、说感谢。机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七天后,律师通知我们去听遗嘱。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街边的店铺亮起霓虹。我把车停在江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五千万,一分都没有我的。
说不在意是假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