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晓丹
3月24日，全国市场监管系统价格监督检查和反不正当竞争工作座谈会在北京召开，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2025年“成绩单”：查办反不正当竞争案件1.27万件，罚没5.13亿元；查办传销直销案件3921件，罚没2.6亿元；水电气收费、医保基金管理等领域“群腐”问题集中整治，查办案件3.38万件，退还费用10.75亿元。这些数字背后是,整治“内卷式”竞争、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的持续发力。
会议强调，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价监竞争工作要聚焦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不断增进民生福祉，守牢安全底线。在深化价格监督检查、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推进涉企收费全链条治理、加大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力度、创新商业秘密保护、规范直销打击传销、提升价监竞争能力上下功夫，更好发挥价格治理和竞争监管作用，在推动高质量发展、服务“十五五”良好开局中展现新作为。
价格战的硝烟之下，掩藏的是更为深层的市场隐疾。“内卷式”竞争，指的是企业陷入同质化、低水平的恶性竞争，以价格战为主要手段，以牺牲利润和创新投入为代价，争夺有限的市场份额。这种竞争模式在中国诸多行业屡见不鲜。光伏行业曾经历从“拥硅为王”到“全线亏损”的过山车，新能源汽车在价格战中利润薄如刀片，快递行业“1元包邮”的背后是末端网点大面积亏损。这些现象的共同特征是：企业不是通过技术创新、品质提升来赢得市场，而是通过不断压低价格、挤压成本来争夺客户。
“内卷式”竞争侵蚀了企业的创新能力， 当企业的主要精力放在如何降低成本、如何应对价格战时，研发投入必然被压缩。“内卷式”竞争扭曲了市场机制，在“内卷”中，往往是偷工减料、降低标准的企业占据价格优势，而坚守品质的企业反而被挤出，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逆向选择。“内卷式”竞争也损害了消费者利益， 低价往往以低质为代价，消费者看似获得了便宜，实则承担了安全隐患、服务缩水等隐性成本。
整治“内卷式”竞争，不能简单理解为“禁止降价”或“限制竞争”，而是要构建一套能够引导企业跳出低层次价格博弈、转向以创新和质量为核心的差异化竞争的制度体系。只有当坚守品质的企业能获得超额回报，当偷工减料者被市场自然淘汰，企业才会主动将资源投向研发与质控，从而实现从“拼价格”的恶性循环向“拼技术、拼质量”的良性循环跃升。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行业的“内卷”，与企业背负过高的隐性成本有关。融资成本、物流成本等如果居高不下，企业只能在“降成本”上做文章，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压缩品质、降低标准。因此，“反内卷”需要一方面要通过严厉打击仿冒混淆、虚假宣传和商业秘密侵权，大幅提高违法成本，让“抄作业”的企业无路可走；另一方面，也要同步深入推进涉企收费全链条治理，清理水电气、物流等隐性壁垒，切实降低企业合规成本，让企业有底气“轻装上阵”。
此外，同样重要的是深化价格监督检查，维护市场价格竞争环境。2025年，水电气收费、医保基金管理等领域查办案件3.38万件，退还费用10.75亿元。这些领域的“群腐”问题，本质上是不正当价格行为的集中表现。2026年，应继续深化民生领域价格监管，让价格竞争回归“公开、公平、透明”的轨道。
在这场从“内卷”到“向上卷”的范式转型中，市场监管部门既是“裁判员”，也是“推动者”，通过划清底线、激励创新、优化环境，打破低价竞争的囚徒困境，引导资源向技术高地与品质赛道流动，最终推动中国经济驶入以创新和质量为核心的高质量发展正轨。
在“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中国市场的竞争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向，从单纯的价格博弈，迈向以创新为核心的价值创造。“反内卷”不是要抑制竞争，而是要提升竞争的层次。当企业不再把“低价”作为唯一武器，当消费者不再只为“便宜”买单，当创新者能够获得应有的市场回报，形成真正可持续的市场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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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丹
宏观经济研究院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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