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台儿庄大捷,大家都记着那些震天动地的大兵团作战,少有人知道这么一个来自广西的十六岁少年。本来征兵的时候人家嫌他瘦小不肯收,他硬生生站了大半天,还把年龄报大一岁才如愿入伍。谁能想到,这个穿军装都晃荡的半大孩子,干出了一件让全团官兵都看傻的事。
1937年秋天,韦容松还在柳州老家的学堂念书,卢沟桥事变的消息传进村子,先生站在讲台上说华北告急,日本人已经打进来了。他听完没说一句话,放学安安静静回了家。当天夜里,他揣了几个铜板就出了门,直奔一百多里外的桂林征兵站。
一百多里土路他走了整整三天,饿了啃一口饼,渴了喝两口路边井水,到桂林的时候鞋底磨穿,整个脚底板全是血泡。征兵的军官看他瘦得像没长开,说你这身板扛不动枪,不能收。他也不吵不闹,就站在征兵站门口,从早上一直站到了下午。
负责征兵的中尉过来问他,你多大了。韦容松说我十六。又跟中尉说,我扛不动枪能扛弹药箱,我读过书会算数,干啥都行。中尉盯着他看了半天,心软给办了手续,把他编入国民革命军第31军的后勤单位。
没过多久,韦容松跟着部队从广西开赴上海,参加淞沪会战。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长江,也是第一次见到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有的缠着头有的吊着胳膊,躺担架上连哼都没力气。他那会突然明白,前面就是拿命换国的地方。
韦容松的任务是往前沿送弹药,炮弹从头顶飞过去的声音闷得吓人,像整块石头从头顶碾过去,阵地上爆炸声连成片,根本分不出远近。有次送弹药刚到前沿,刚好赶上中日两军拼刺刀,一个日本兵端着枪直冲他过来,他怀里还抱着弹药箱。
他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摔,拔了腰里的刺刀就对上。那个日本兵低头瞟了一脚地上的弹药箱,就这一秒钟的空隙,韦容松的刺刀已经捅进了对方肋下。这是他杀的第一个鬼子,后来混战里又捅倒一个,打完仗靠着战壕坐着,两只手还抖个不停。排长过来拍他肩膀,只说了一句,这小子行。
这一仗之后,他直接被调到了侦察排。1938年3月台儿庄战役打响,韦容松所在部队奉命在台儿庄外围布防。没多久,前沿一个营突然和指挥部失去联络,前后派了两拨联络兵出去,都没回来,也没带回来任何消息。
团长在指挥所急得来回踱步,发出去好几封电报,对面始终没半点回音。韦容松找到团长主动请缨,说我去看看情况。团长瞅着眼前这个刚满十六的孩子,军装穿在身上还晃荡,可眼神稳得吓人,又想起他淞沪杀鬼子的战绩,就问他要带几个人。
韦容松说不用带人,人多了目标大,给我五颗手榴弹一把刀就够了。团长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他。韦容松摸去那个营的阵地时,天刚刚亮。他趴在一堆倒下的树干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半天,没见一个人影走动。
他慢慢摸进阵地,入眼全是牺牲的中国官兵,数了一圈,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蹲下来检查伤口,发现全是一刀致命的刀伤,要么在喉咙要么在后心,伤口窄深利落,根本不是战场上乱砍出来的样子。
整个阵地只有稀疏的弹痕,没有被重炮覆盖的痕迹,很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日军特工摸上来,悄悄端了整个营。韦容松没往回跑报信,反而低头找着脚印,一路追了下去。追了四里地,在一处山谷里找到了那六个日军特工。
六个鬼子正坐在石头后面休整,刚干完活准备撤,完全没料到有人会追过来。韦容松悄悄退出来躲进草丛,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蚊子叮他不拍,腿麻了也不挪,就这份定力,不少老兵都比不了。
天彻底黑下来,六个鬼子生火做饭,留了一个哨兵放哨。哨兵站了半天也累了,靠着树点头打盹,火光在山谷里晃,人影也跟着晃。韦容松摸出那五颗手榴弹,挨个拉了弦往不同位置扔。
第一枚扔火堆边,第二枚扔哨兵脚下,第三枚扔鬼子的武器堆,第四枚扔人最密集的地方,第五枚他等了两秒再扔,正好堵死山谷出口。爆炸声在山谷里来回撞,火堆直接被炸散,火星溅得到处都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六个鬼子当场倒了一片,有的直接被炸死,还有没断气的在挣扎。韦容松抽刀冲进去,挨个补刀确认,六个鬼子一个都没跑掉。他把鬼子的步枪和掷弹筒背在身上,往回赶,回到指挥部的时候,天快亮了。
韦容松把缴获的武器往地上一扔,只说了三句话:三营没了,是日军特工干的,被我解决了。团长当场愣住,旁边几个参谋也傻了,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打扫战场的人回来确认,情况和韦容松说的一模一样,这六个确实是日军派来渗透的特工小队,要是放他们回去,后续还会有更多鬼子摸进来。
台儿庄大捷之后,十六岁的韦容松被提拔成班长,班里的老兵最大的快三十,全比他年龄大,可没有一个不服气。谁都知道这个半大孩子一个人干掉了六个训练有素的日军特工。韦容松带班训练话不多,只说过一句,战场上活下来,靠的不是命硬,是脑子。
1938年6月武汉会战打响,韦容松跟着部队从徐州外围转战千里,赶到武汉外围布防阻击,任务是拖住日军,给大部队转移争取时间。那几个月打得太苦了,阵地丢了夺回来,夺回来又丢,来回拉锯,班里的战士换了好几茬。
韦容松带着班里的战士,打退了鬼子好几次进攻,他在台儿庄的战绩,早就传遍了整个连。1938年10月,部队沿着湖北黄梅山区的公路往西撤,日军飞机突然来袭,一点预警都没有,炸弹呼啸着往下砸。
一颗炸弹刚好落在韦容松身边,他身边站着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韦容松连人家名字都还没记住。千钧一发之际,韦容松猛地侧身,一把把新兵撞进了路边的沟里。炸弹当场爆炸,气浪掀翻了所有人,弹片横着扫了过来。
韦容松直直倒在了路上,那一年他才十六,还是瘦瘦的个子,不合身的军装浸在血泊里,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卫生员过来瞅了一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那个被他救下来的新兵活了下来,后来跟人说起这事,只说了一句,他把命给了我。
韦容松,广西柳州人,生于1922年,1937年离家参军,1938年10月牺牲在湖北黄梅山区,从少年到战士,只走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参考资料:中国军网 台儿庄战役英烈事迹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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