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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孩乘坐卧铺列车,生理期突然到来又没带卫生巾,床单染血,被列车员索赔180元。这条新闻曝光后,不出意外地又成为性别议题,火车上该不该提供卫生巾,再次成为热议话题。

这是一次典型的公共事件失焦。乘客弄脏了卧铺床单是否应该赔偿、赔偿多少,这才是事件的第一焦点。无论乘客是何种性别,都有可能造成床单的污损,我可能不小心洒了一杯饮料,也可能看书划伤了手指,又可能突然流鼻血……月经只是导致污损床单众多原因中的一个。

据说列车员给出180元赔偿和洗干净床单两个选择,事后追问相关规定,有污损床品需要赔偿的相关内容,但对于污损方式、赔偿标准、床品采购价格并没有给出更加令人信服的依据。模糊的规定和当事列车员不合理应对,才是应该批评和改进的核心。

还是先回到商业社会的基本原则上来。铁路公司提供服务,不仅是将乘客从A点运输到B点,还包括车厢内的软硬件,卧铺床品也在服务范围内,而且床品的洗涤和折旧,本来就是铁路公司承担的成本。只要有乘客使用,床品的污损就难以避免,作为服务提供方,这部分成本如何计算、由谁承担就应该提前规划。

有一次旅行,我太太也因为突然生理期提前,弄脏了酒店的床单。我们打电话到前台,解释是否需要赔偿,酒店方直接跟我们说不必赔偿,布草本来就是他们应该提供的服务,让我们不必在意。

酒店可以和卧铺做一项类比,同样提供休息空间、相应床品和布草服务。既如此,床品的污损概率、洗涤成本都应该由商家事先考虑,而不是等发生后才让一个执行者(列车员或服务员)自己随意裁量。

问题在于,列车员要求180元赔偿并不属于合理的商业行为。这次争议的本来焦点不应该是性别,而是列车服务对商业的背离。就像我刚才提到,列车上可能导致床品污损的行为有一大把,这么多年的车厢服务,理应总结出一套成本计算和承担模式,结果,“铁老大”并没有。

同样的服务场景和应对策略,酒店有,铁老大没有,这种差异值得玩味。我想,核心问题之一在于:酒店作为可替代的商业服务要“精打细算”,并且不断优化服务,应对开放的市场竞争,铁路公司(尤其是普通列车)恐怕还没有经历这一充分的市场化过程,从铁老大到市场化主体,铁路公司的转型仍在进程之中。

把那个列车员的傲慢和随意,代入到市场化转型初期火车一票难求的时代,一下子就可以理解了。彼时买个座票都要仰人鼻息,更别指望列车员能有啥服务意识,计划时代的“服务”更像是恩惠,列车员是车厢内的权力上位者,这样的态度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次争议本来无关性别,而是列车服务的市场缺位,计划时代的铁老大遗风,才是更应该批评的地方。即使没有经血,也可能有鼻血、可能是甩在床单上的方便面汤汁、可能是孩子掉落的薯片留下的油渍……只要缺乏充分的市场竞争、服务的边界和契约不明晰,我们都可能成为那个被肆意索赔的女孩。

P个S吧,性别问题流行,火车上该不该配卫生巾就成了这件事的“焦点”。很多人义愤填膺,认为火车上必须配卫生巾,并强调这是半数人口的需要。实际上,女性占半数人口不假,但青春期之前和更年期之后的女性不计入其中,再考虑到经期只占女性时间的20%左右,再考虑到大多数女性对生理期有准备会自带卫生用品,那么在列车上突然来生理期且没有准备卫生巾的概率就更小。卫生巾也不同于AED等必要的安全装备,所以,不能就此认为列车提供卫生巾销售是义务。如果没有主观故意,却仅要求经血弄脏床单进行赔偿,那列车才应该把提供卫生巾当成义务。

女性主义者别急着骂我,我说列车提供卫生巾销售不是义务,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呼吁列车将卫生巾列入商品销售范畴,明确的需求表达也是市场的一部分,当呼声足够大、需求足够多、列车可以通过卫生巾销售获得口碑和更明确的商业利润时,才可能广泛出现在列车这类长时间封闭的公共交通中。

市场化比责任感更有效。我们不需要用性别叙事将卫生巾问题责任化和道德化,如果铁老大能解决自身的市场化困局,开放竞争和真实需求自然会倒逼他们改进。卫生巾本来也不该成为“特殊需求”,只要需求真的足够广泛和真实,市场化真的足够开放和深入,卫生巾会“自动”出现在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