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兰州阿干镇,几代人的记忆都与“煤炭”紧紧绑定——从明代开启采矿史,到上世纪50年代成为国家“一五”计划重点项目,这座距市区21公里、镇域面积85.5平方千米的小镇,曾因“黑金子”迎来高光时刻,机器轰鸣、人声鼎沸,一度被誉为“小香港”。
可随着地下煤炭资源枯竭,矿井陆续关停,机器沉寂、人员外流,阿干镇渐渐褪去了往日的繁华,沦为很多兰州人眼中“被遗忘的小镇”。有人说,采矿结束后,阿干镇只留下了废弃的矿洞和破败的厂房;也有人说,这里只剩落寞与荒芜。
但真相远比传言更厚重、更动人。采矿落幕不是阿干镇的终点,而是它的新起点。如今的阿干镇,留下的从来不是单一的“废弃痕迹”,而是工业遗产的印记、生态修复的答卷、文化传承的根脉,还有一代人的坚守与一座小镇的转型新生。今天,我们客观梳理采矿结束后阿干镇的遗留与变迁,不夸大、不虚构,读懂这座资源型小镇的过往与未来。
一、留下的是工业遗产:刻着时代印记,被正式纳入省级工业遗产名录
采矿结束后,阿干镇最直观的遗留,是遍布全镇的工业遗存,这些不是“垃圾”,而是镌刻着时代记忆的活化石,2024年11月,阿干镇煤矿被正式认定为甘肃省第二批工业遗产,成为兰州工业历史的重要见证。
这些工业遗存,每一处都有明确的历史脉络和实物佐证,绝非虚构。最具代表性的,是1956年由苏联专家设计建造的阿井矿平硐和选煤楼,砖混结构的建筑至今保存完好,面积达562平方米,外墙上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标语依旧清晰可见,无声诉说着当年的生产盛况。与之配套的,还有1956年2月建成使用的铁路专用线,全长21.6公里,轨身上还能看到“汉阳铁厂造1903”“中华民国铁道部”“中国国有铁路1923”等字样,承载着中国煤炭运输的百年记忆。
除此之外,矿区内还遗留着各类生产设备、重大事件遗存资料,以及上游型蒸汽机车——这种用于标准轨距的轻轨工矿用蒸汽机车,能牵引2000吨重的列车起动,曾是阿干镇煤炭运输的核心设备,如今虽已退役,却成为工业遗产的核心组成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工业遗产并非被闲置废弃,而是被纳入系统性保护。相关部门按照“本体保护优先、最低人工干预”的原则,划定了阿井矿、石门沟两大保护区,总面积达13.4公顷,对废弃厂房、矿井进行修缮,保留其原有风貌,同时计划赋予其新的功能,让工业记忆得以延续。如今,走在阿干镇的矿区旧址,废弃的选煤楼、静默的铁路轨道、斑驳的职工宿舍,都在诉说着这座小镇的工业辉煌,也成为后人了解兰州工业发展史的重要窗口。
与此同时,采矿结束后,相关部门始终没有放松对关闭矿井的安全监管。兰州市应急局、七里河区应急局联合阿干镇政府,定期对石门沟等已关闭矿井开展安全巡查,重点检查井口密闭、标识牌清晰度、渗水疏排等情况,全力巩固煤矿关闭退出成果,消除安全隐患,让这些工业遗存既能保留历史记忆,也能保障群众安全。
二、留下的是生态答卷:从“矿山荒山”到“绿水青山”,1058亩矿山实现绿化重生
采矿行业的长期开采,曾给阿干镇的生态环境带来不小的创伤——地下采空区存在地质灾害隐患,矿区周边山体裸露、植被破坏,水土流失严重,成为采矿结束后阿干镇面临的重要难题。但多年来,阿干镇没有放任生态荒芜,而是全力推进矿山生态修复,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生态答卷。
据七里河区政府公开信息显示,阿干矿区无主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已顺利完工,累计绿化面积达1058亩,实现了“矿山变青山”的转变。曾经裸露的山体,如今已种上各类绿植,郁郁葱葱;存在地质隐患的采空区,经过治理后,成为安全的林地和农田;矿区周边的河道,经过清淤整治,水质明显改善,重现了往日的清澈。
生态修复不仅改善了阿干镇的人居环境,也为小镇的转型发展奠定了基础。依托修复后的生态资源,阿干镇以S104线为发展主轴,依托石佛沟5A级景区创建,大力发展生态观光、康养休闲产业。如今的石佛沟景区,风光秀丽,每天都有游客和摄影爱好者前来游玩采风,曾经的“矿山荒山”,如今已成为兰州人周末休闲的“后花园”,2023年12月,石佛沟最美秋韵摄影大赛圆满收官,进一步提升了阿干镇的生态知名度。
更值得关注的是,生态修复与居民生活改善实现了同步推进。阿干镇实施烂泥沟地质灾害安置项目,岘口子安置点A区建成6栋高层住宅楼、4栋沿街商业及配套设施,提供984套住宅、1015个车位,配套社区服务综合体、治安联防站、快递驿站等便民设施,让受地质灾害影响的居民实现“安居”,也让生态修复的成果真正惠及群众。
三、留下的是烟火坚守:人口虽减,温情未散,老手艺与老味道从未缺席
采矿结束后,阿干镇的人口出现了明显流失——从鼎盛时期的近10万人,锐减至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时的13410人,大量年轻人外出务工,留在镇上的大多是老人和坚守的本地人。但人口的减少,并没有让阿干镇的烟火气消失,反而留下了最纯粹的温情与坚守。
在阿干镇的老街上,时光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新华书店的书籍还停留在90年代,老式理发店的师傅已年过七旬,依旧坚守着岗位,供销社里还能买到承载着一代人记忆的搪瓷缸,苏式红楼的阳台上,依旧晾着老百姓的衣服。这些场景,没有华丽的装饰,却藏着最真实的烟火气,是采矿结束后,阿干镇最动人的遗留。
更珍贵的是,采矿结束后,阿干镇的老手艺和老味道得以传承。作为“陶瓷古镇”,阿干镇的黑瓷制作技艺源自魏晋时期鲜卑人传入,曾是当地百姓的必备技能,采矿兴盛时期,黑瓷制作与煤炭开采相辅相成,如今,黑瓷非遗传承人依旧坚守这份手艺,不仅保留传统土法制作工艺,还尝试将黑瓷做成文旅产品,让这门古老手艺走出兰州,甚至与俄罗斯列宾美院开展文化交流。
除了黑瓷技艺,阿干镇的传统生活方式也得以延续。镇上的老人们,依旧保持着当年的生活习惯,清晨在老街散步、下棋、晒太阳,唠着当年矿区的故事;逢年过节,家家户户依旧会制作传统美食,邻里之间互相帮忙,这份温情,是采矿时代留下的宝贵财富,也是阿干镇从未褪色的底色。
四、留下的是转型新生:告别“靠煤吃饭”,百合+文旅撑起小镇新未来
采矿结束后,阿干镇最有价值的遗留,不是过往的痕迹,而是“破局重生”的勇气与实践。这座曾经“靠煤吃饭”的小镇,没有被资源枯竭击垮,而是立足自身禀赋,走出了一条“农业+文旅”的转型之路,迎来了新的发展生机。
在农业方面,阿干镇依托本地山旱地资源,大力发展特色种植产业,百合种植成为全镇的主导产业。目前,全镇百合种植面积达8500亩,春秋两季采挖面积3200余亩,出售百合收入达到2240万元,人均百合收入2420元。为了推动百合产业发展,镇上建成铁冶口百合库1座,占地2000平方米,总库容1400立方米,年吞吐量达4000吨以上,有效解决了农户百合储存、销售的难题。
同时,阿干镇因地制宜,推进中药材种植产业,实行区域化布局,东山三村以种植赤芍、当归为主,西山三村以种植柴胡、党参为主,全镇中药材种植面积达到1000亩,形成了“百合+中药材”的特色农业格局,让百姓实现了“不靠煤,也能富”。坪岭村孙家沟的观赏百合,每到7月便竞相开放,吸引大量游客前来赏花,实现了“农业+旅游”的融合发展,成为村民增收的新亮点。
在文旅方面,阿干镇紧抓乡村振兴战略机遇,依托石佛沟景区创建,推进文旅融合发展。2020年,七里河区政府与省文旅集团达成合作,编制完成石佛沟生态旅游示范区总体规划,实施“一心、一轴、六片区”开发建设,七星香泉百合小镇等项目顺利推进。兰阿公路双向四车道通车后,从兰州文化宫到阿干镇仅需15分钟,交通的便利,为阿干镇文旅发展注入了新活力。
此外,阿干镇还挖掘自身历史文化资源,将鲜卑文化、工业文化、民俗文化融入文旅发展,计划打造沉浸式文旅项目,让游客在感受生态之美的同时,了解阿干镇的历史变迁。如今,阿干镇的民宿产业也逐步兴起,村民将自家小院改造升级,推开窗就能看到山间风光,成为吸引游客的新卖点,也让更多本地人实现了“家门口就业”。
五、深度思考与结论:采矿落幕,不是终点,而是阿干镇的“二次新生”
梳理采矿结束后阿干镇留下的一切,我们不难发现:阿干镇留下的,从来不是“废弃与落寞”,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历史遗产、一份生态修复的责任、一份烟火温情的坚守,还有一份转型发展的希望。这些遗留,既是阿干镇的过往,也是它未来发展的底气。
从思考层面来看,阿干镇的变迁,是中国众多资源型城镇转型的一个缩影。它告诉我们,资源枯竭不是城镇的终点,关键在于能否正视遗留的痕迹,将“包袱”转化为“财富”——工业遗产可以成为文化名片,生态创伤可以通过修复重现生机,传统手艺可以成为转型支撑,烟火温情可以成为吸引人心的力量。阿干镇没有沉溺于过往的辉煌,也没有抱怨资源枯竭的困境,而是主动求变、顺势而为,用实际行动诠释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转型密码。
从结论来看,采矿结束后,阿干镇留下的,是“看得见的痕迹”与“看不见的精神”:看得见的,是省级工业遗产、修复后的青山绿水、热闹的百合田、静谧的老街;看不见的,是一代人的坚守、小镇的韧性、文化的传承,以及破局重生的勇气。
如今的阿干镇,早已不是“被遗忘的采矿小镇”。它褪去了工业的喧嚣,却多了生态的静谧;减少了人口的喧嚣,却多了烟火的温情;告别了“靠煤吃饭”的单一模式,却迎来了“农业+文旅”的多元新生。
或许,阿干镇的转型之路还有很长,但它留下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每一座资源型城镇,都有自己的过往与未来;每一段落幕的历史,都藏着新的希望。采矿结束了,但阿干镇的故事,才刚刚开启新的篇章,而这份“遗留”,正是它未来最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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