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宫宴,天天做梦成为宠妃的长姐正穿着流光溢彩的舞衣在大殿中翩翩起舞,
可她不知道,我把舞衣带子换成了遇水即溶的糖纱。
为了营造仙气飘飘的效果,她还特意安排了十二个婢女在四周撒露水浸泡过的花瓣。
我手里捏着一块糕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三年来,长姐逼我帮她绣了一千多件争宠舞衣。
我为了在这个家活下去,每次都熬红了眼去绣。
可每次长姐穿上舞衣,都在嫡母面前娇嗔:
“妹妹心思重,这鸳鸯绣得跟野鸭子似的,怕不是嫉妒我,故意想让我出丑,好在皇上面前显出自己。”
嫡母骂我是不知廉耻想爬床的贱蹄子,罚我跪在雪地里反省,差点像姨母一样被活活冻死。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
……
看着姜婉妖娆动人的舞姿,周围的命妇们眼都直了,窃窃私语。
“姜家大小姐这身行头,怕是把半个姜府都穿在身上了吧?”
“听说是为了今晚,特意寻了三个月的鲛人纱。”
嫡母端坐在下方,听着周围的恭维,腰杆挺得笔直。
她甚至还特意回头,给了缩在角落里的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算你识相,这次没耍花样。
可没人知道,好戏才刚开始。
随着姜婉旋转跳跃,带起的水雾混着花香,弥漫在整个大殿。
皇上坐在高位,眼神里确实有了几分惊艳。
姜婉见状,舞得更卖力了。
她要做那个压轴的动作——凌空飞天。
只要这个动作成了,今晚她就是后宫的新宠。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衣袂翻飞。
就在她跃至最高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那一刻。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紧紧系在腰间、肩头的丝带,在接触到足够的水雾后,瞬间溶解断裂。
那件华丽无比的“天衣”,像是一场绚烂的泡沫,瞬间崩塌。
布料失去了束缚,大片大片地从姜婉身上滑落。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长空。
姜婉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只剩下狼狈不堪的中衣。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连中衣的带子都崩开了两根。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皇上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眼里的惊艳变成了厌恶。
御前失仪,这是大罪。
姜婉慌乱地捂住胸口,脸上的妆容被冷汗冲花,狰狞无比。
她在极度的惊恐中,猛地抬头,看见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我正低着头,似乎被这一幕吓坏了。
姜婉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怨毒。
她顾不得身上半裸,指着我歇斯底里地怒吼:
“是你!是你这个贱婢!”
“是你嫉妒我,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皇上,是她害我!是这个庶女要害我!”
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我身子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眼里蓄满了早已准备好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一刻,我是全场最无辜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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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场大戏的执刀人。
姜婉这一嗓子,把嫡母从震惊中喊醒了。
她不愧是宅斗老手,反应快得惊人。
仅仅一瞬的错愕后,她立刻做出了最有利于姜婉的判断。
衣服坏了是事实,御前失仪也是事实。
这罪名姜婉担不起,姜家也担不起,必须有个人出来顶罪。
而我,就是那个现成的替死鬼。
嫡母几步冲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皇上恕罪!贵妃娘娘恕罪!”
她一边磕头,一边痛心疾首地看向我。
“宁儿,母亲平日里待你不薄,虽是庶出,可吃穿用度从未亏待过你。”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婉儿比你受宠,可这是御前啊!”
“你怎么能为了那点嫉妒之心,就在你姐姐的舞衣上做手脚?”
好一招先发制人。
几句话,就给我定性了:庶女嫉妒嫡姐,心胸狭隘,不顾大局。
周围的命妇们眼神变了。
“原来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这种场合也敢动手脚。”
嫡母见舆论风向变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哭得更惨。
“这舞衣的丝线,我特意拨了三千两银子给宁儿去置办。”
“宁儿,你是不是……是不是贪了银子,买了劣质丝线以此充好?”
“若是为了银钱,你跟母亲说啊,母亲私库里还有,你何苦要害姜家满门啊!”
这一招“明贬暗保”,玩得炉火纯青。
既保住了姜婉的名声——她是受害者。
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是慈母,只是教女无方。
所有的脏水,贪墨、陷害、欺君,全扣在了我头上。
贵妃坐在皇上身侧,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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