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军方试图把黎巴嫩南部这一真主党势力据点,与黎巴嫩其他地区隔离开来。如今,通往首都的道路只剩一条,泰尔市内仍留守的20000名居民和流离失所者只能依靠这条路线进出。

一名工人在利塔尼河上的卡斯米耶大桥遭以色列空袭破坏后,尝试恢复供电。黎巴嫩南部,2026年3月23日。公路在眼前骤然断裂,只剩尘土、瓦砾和扭曲的金属。沿着长坡下到谷底,灰色沥青路面混着田野里赭黄的土色;越靠近利塔尼河,路面越显出一片暗红。如今,道路两端被一道数十米宽的深坑硬生生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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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熔化沥青的刺鼻气味贴着脚面扑来。在距离贝鲁特以南80公里处,连接泰尔市地区与黎巴嫩其他地区的主干道上,卡斯米耶大桥于3月22日周日遭以色列两次空袭被毁。

这座桥横跨河水幽暗的河面,周一下午又再次遭到打击;此前,它既是黎巴嫩人躲避以色列轰炸、向北撤离的通道,也是物资运往当地城镇和村庄的必经之路。

现在,首都通往泰尔市只剩一条进出通道:那条老海岸公路,需要在香蕉种植园间蜿蜒穿行才能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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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以色列军方下达强制撤离令,泰尔市仍有约20000人居住,其中包括来自周边村庄的15000名流离失所者。泰尔市市镇联盟成员比拉勒·卡什马尔表示,战争前这座城市约有60000名居民。自3月2日以色列与真主党恢复交火以来,撤离令已导致100多万人流离失所,影响范围覆盖黎巴嫩领土的15%。

卡斯米耶大桥被毁,使黎巴嫩南部与全国其他地区更加隔绝。从贝卡谷地南端到入海口一线,利塔尼河上自东向西共有7处渡口被摧毁。

以色列军方声称,此举旨在“阻止真主党转移增援力量和作战装备”。自1978年以色列首次占领该地区以来,利塔尼河一直是以色列在黎巴嫩地面行动的重点目标之一。

作为一道天然屏障,这条河从贝卡谷地流出,全长140公里,在泰尔市以北不远处入海,具有重要战略意义:控制这条河,就意味着可以彻底封锁南部。2006年战争期间,在其上一次于该地区展开大规模地面行动之前,以色列军方曾摧毁连接利塔尼河两岸的全部基础设施。

利塔尼河上的卡斯米耶大桥在以色列打击中受损。黎巴嫩南部,2026年3月23日。在以色列打击后住院的11岁女孩扎赫拉·艾哈迈德·卡里姆。黎巴嫩南部泰尔市,2026年3月23日。

在卡斯米耶,高速公路下游几百米处,另一座名为“老卡斯米耶”的桥也在3月22日周日被毁。爆炸把11岁的扎赫拉·艾哈迈德·卡里姆睡觉的那栋房子炸塌了。女孩因创伤后应激障碍住进泰尔市的贾巴勒·阿迈勒医院。她目光涣散,每当以色列战机从头顶掠过、轰鸣声撕裂这座古城上空时,她都会下意识地一抖。

她回忆说:“那次打击把我吓坏了,我心跳得很快,然后就晕过去了。我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可怕的声音。”母亲守在病房里说:“她当时已经喘不过气了。”同屋的还有30岁的阿亚姆·马斯里,她在几天前泰尔市附近的一次打击中受伤。

艾哈迈德·卡里姆一家原本住在城南6公里的拉斯艾因。3月1日至2日夜里,他们从家中逃离,转而投靠在卡斯米耶的亲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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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真主党介入战事之后不久。真主党称其行动是为支持伊朗;伊朗在2月28日遭到以色列和美国攻击。

扎赫拉的母亲解释说:“他们刚发射第一轮6枚火箭,我们就离开了。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桥梁接连被毁,也让医院院长瓦埃尔·穆鲁韦医生感到不安。他所在大楼的窗户在3月17日被震碎,当时距离医院仅100米的一栋公寓楼遭到轰炸。

他表示:“这里很危险。”瓦埃尔·穆鲁韦说,如果泰尔市与外界完全隔绝,他还能维持3周的药品供应,也有足够燃料支撑医院发电机运转。

他补充说:“一旦断电,什么都运转不起来。”院方统计,自3月2日以来,医院已收治130名死亡者和400名伤者,其中12人仍在重症监护室,情况危重。医生和工作人员带着家人一起睡在医院里。

他说,黎巴嫩军队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已经承诺,一旦局势恶化会提供协助。“至少理论上是这样……”他带着期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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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埃尔·穆鲁韦医生在泰尔市的贾巴勒·阿迈勒大学医院。黎巴嫩南部,2026年3月23日。拉斐尔·亚戈布扎德摄,《世界报》

51岁的阿里·穆斯塔法语气苦涩地说:“如果他们还让最后一座桥保持完好,那不是为了帮老百姓,而是为了让联合国驻黎巴嫩临时部队给维和人员运补给。”他经营着当地仍在营业的两家药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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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塔法曾在1990年代以无国界医生志愿者身份前往车臣,如今他手里只剩2天的药量。他说:“人们留下来,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我也不能抛下他们。昨天,一位年轻母亲发现我还剩一点婴儿配方奶粉时,当场就哭了。”说到这里,他自己也突然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