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上海的公园绿地和街头因为“苏醒”的花儿而浪漫起来。
和往年相比，今年春天似乎多了些细节上的差异。已经有细心的市民发现，身边高颜值的“上海土著”多了起来。
这正是上海在城市绿化营造上转型的结果——宁愿牺牲一些观赏性、稀有性、秩序感，也要将生态价值摆在首位，给乡土植物留出空间。
近日，上海发布了《上海市乡土适生树种和地产草种推荐名录》，结合以往栽种管养经验，向全社会推荐63种已推广应用的乡土和适生树种、32种新遴选的乡土和适生树种、1种已推广应用的地产草种、5种新遴选的地产草种。同时，上海绿化市容部门发布通知，将乡土适生树种和地产草种的应用情况纳入绿地林地项目方案审核环节，原则上乡土适生树种和地产草种应用比例不低于80%。
这些“土著”长啥样？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且跟着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一起去扫街认识一下！
精神名片
要说上海植物界的“排面”，那一定非白玉兰莫属。
色如玉，气若兰，不惧春寒，朵朵向上。作为上海市花，白玉兰象征着开路先锋、奋发向上的精神。
其实，这位“高颜值土著”也曾遭遇“水土不服”的烦恼。白玉兰根系为肉质根，喜欢排水良好的微酸性土壤，而上海属于盐碱地，地下水位高，过去只能在部分适宜地区存活。
经过几代绿化人的努力，通过技术攻关和精细化养护，白玉兰逐渐适应了本地水土，耐湿、耐盐碱的能力明显提升。近三年，上海通过规模化种植，新增白玉兰观赏点位约150个，新植白玉兰3000余株。
截至目前，全市公园绿地和道路上栽植的白玉兰已超过3万株。
今年是《上海市花白玉兰推广应用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的收官年。根据该计划，上海今年要启动上海市白玉兰文化公园的建设。
据透露，上海市白玉兰文化公园已进入方案设计阶段，最快今年下半年有望启动建设，参照樱花走红的经验，为白玉兰打造吸引公众关注的“网红打卡点”。
人民广场的白玉兰。 曹景秀摄
人民广场的白玉兰。 陈玺撼摄
“游子”回家
赏完玉兰，一股玫瑰和茉莉混合的清香可能会吸引你的注意，这股清香来自一种名叫“烈香”的山茶。
虽然它由新西兰园艺专家培育而成，却是一位返回祖国的游子，它的祖籍在中国，血脉里保留了中国红山茶的核心基因。
山茶是典型的高颜值“土著”。全球山茶属植物约有280种，中国就占了238种。国际著名园艺家黄德邻有一个著名的论断：中国茶花起源于青藏高原，后分南北两支，南支发展为云南山茶，北支发展为四川山茶，嗣后四川山茶沿长江流域向东发展，又形成了华东山茶。
山茶走出中国后，开始“大红大紫”。7世纪初，日本从我国引种山茶，和当地原生品种一起广为种植，称为“椿”，作为驱除邪恶、降临幸福的吉祥供品使用。17世纪，英国首次引种中国的山茶，18世纪至19世纪，又从欧洲传入美国和大洋洲，风靡至今，成为世界名花。
近年来，美国、英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在山茶的育种方面发展很快，目前已形成3万多个品种和杂交种。虽然数量很多，但其中有香气的并不多见。据不完全统计，有香气的山茶已经研发出了上百种，市场上成熟的产品有30多种。
如今，这朵带着中国血统的“烈香”回到上海街头，用它兼具颜值与香气的花朵，在中国的大地上继续书写着山茶故事。
人民广场绿化带里的“烈香”山茶。 陈玺撼摄
上海文化广场绿化带里的“烈香”山茶。 曹景秀摄
地产之光
你可能不知道，上海公园绿地里，地产草的使用占比曾不足四成。过去，进口草种长期占据主导地位。
近几年，上海绿化市容部门在走访调研的基础上，排摸出了5种地产草种，它们具有中国自主知识产权或原产自中国，而且适应性好、耐踩踏。去年，上海启动了一场提升地产草“存在感”的行动。5个区的9处公园绿地作为示范点，用5种地产草种替代进口草种。
在长宁区的天山公园，“杂交百慕大+黑麦草”组合中的进口草种“杂交百慕大”被狗牙根“南农1号”替代。
长宁区绿化管理事务中心副主任魏峰介绍，狗牙根“南农1号”是南京农业大学培育的国产优良草坪品种，相比“杂交百慕大”，它在弱光环境下仍能保持茂密青翠，而且生长速度快，踩踏受损后封闭一周左右即可恢复。
在试验中，“南农1号”还带来更多惊喜，养护得当的话，它可以保持青翠直至11月底，并在来年3月返青，枯黄期很短，搭配冬天常绿的黑麦草，能满足许多市民游客希望草坪四季常绿的期盼。
狗牙根“南农1号”。 陈玺撼摄
天山公园大草坪。 陈玺撼摄
浑身是宝
在长宁外环生态绿道，有一种树虽然低调，却堪称“动物食堂”——苦楝。当你从树下走过，一阵清香沁入心脾。
它四五月开花，为传粉昆虫提供花粉和花蜜；冬天果实金黄，是鸟类在食物匮乏时的救命口粮。
苦楝叶片、树皮及果实中的苦楝素具有抑制其他植物种子萌发和幼苗生长的作用。这种化感效应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林下植被的过度繁茂，减少了种间竞争，为特定耐阴植物或春季短命植物创造了生存空间。
这种在我国分布极广的落叶乔木在上海并不多见，规模种植的只有杨浦区的吉浦路（三门路—仁德路）、静安区的阳城路（原平路—沪太支路）等路段。
除了苦楝，还有我们熟悉的枇杷。长宁外环生态绿道养护负责人王吟介绍，枇杷浑身是宝，花有淡香，果实和叶片均有润肺的功效，叶片还是一种染布颜料的原料。
作为行道树的苦楝。 图片来源：上海市绿化管理指导站
苦楝的花。 图片来源：长宁区绿化市容局
苦楝果实。 图片来源：长宁区绿化市容局
枇杷果实。 陈玺撼摄
生态使者
除了精心培育的品种，上海还在大力提倡那些在城市里“默默无闻”的乡土植物，它们具有低养护成本、丰富生物多样性等多重优势。
王吟带记者走进一片水杉林，林下开满了蓝紫色的二月兰，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好几丛白色、粉色的野花。
其中，白色的花是蓬蘽的花，眼下，它刚进入花期，开出一朵朵白色的五瓣小花，用清甜的香气吸引蜜蜂前来传粉。待到春末夏初，它会结出红彤彤的“小草莓”，香甜可口，成为鸟类与松鼠等小动物的重要口粮。
粉色的则是夏天无，目前正值花期，花朵仿佛一只翘起长长尾巴，向下俯冲的粉色飞鸟。
夏天无，花如其名——冬天发芽生长，春天开花结果，一到夏天，地上部分便完全枯萎消失。王吟表示，这种独特的生活方式，为早春活动的昆虫提供了关键的花蜜来源，夏天无在地下形成密集的块茎网络，还有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
蓬蘽。 陈玺撼摄
夏天无。 陈玺撼摄
原标题：《上海街头“土著”图鉴：除了白玉兰，你还认识谁？》
文字编辑：陈玺撼 曹景秀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曹景秀 陈玺撼
题图来源：曹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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