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听心声
“人生到头来,其实不过是一个人的寂寞与两个人的将就。”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徐铭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声。
他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精力充沛,每次醒来都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和那个曾和他一起入梦的人,已经分床而睡整整十年了。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声音好像更远了。
徐铭叹了口气,起身,把老花镜捏在手里,看向门另一边,那扇紧闭的小木门后,是妻子苏玉华的世界。
“老徐,你起来了?”苏玉华的声音隔着墙传来,还是那样温吞。
“嗯。”他应了一句,嗓音沙哑。这十年里,他们间的交流渐渐减少,话说多了,每句话都像搅进浓稠浆糊里,“有事吗?”
“没啥。就是问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她在门后轻轻嗔怪,“又半夜起来喝水了吧?”
徐铭拉了拉胸前的棉睡衣,下意识缩了缩脚,“睡得行,都这岁数了,还能指望一觉到天亮么?”
苏玉华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门外的光线柔和了许多。
徐铭坐在床上,有点愣神。
他忽然想:如果没有分床睡,这寻常的关心,会不会更暖和一些?
十年前,徐铭刚过五十,身体大不如前。
那晚,两人又因为鼾声争执,他赌气把被子一卷搬到书房,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回去:“都老夫老妻了,还要天天腻在一块儿,嘿。”
谁都没有刻意挽留,倒像是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只是分床以后,原本温热的小日子,慢慢变得清冷。
但自由来得也很真实。
徐铭再不用在夜里为自己的鼾声自责,可以随意起夜,也不用和苏玉华抢棉被。
有几晚,他甚至觉得,“独自一人真舒服”。
然而到了这个年纪,总有无数个深夜,孤灯下听着秒针走动,他会想苏玉华是不是也在某处失眠。却无人问,也不好开口。
有一次聚餐,儿子媳妇在餐桌上问起他们的生活。
“爸妈,您俩还分开睡吗?”儿子笑着打趣。
苏玉华低头,不置可否。
徐铭爽朗地一拍大腿:“那必须的!年纪大了,互相折腾啥呀。”
席间众人笑成一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涩意。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望着天花板思考:“为什么老了反而怕打扰彼此?
年轻时的小争吵都无所谓,如今却不敢轻易靠近。”
他想起初见苏玉华的那天,她穿着蓝色碎花裙子,在阳光下拉着他的手大笑。
“铭,你还记得咱俩刚结婚那几年吗?”一天深夜,苏玉华突然站在门口,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不记得,”他坐起来,语气软了下来,“那时候我一晚上抱着你,不撒手的。”
“老徐……”她停了停,指尖微颤,“你觉不觉得……我们越来越像陌生人了?”
空气忽然凝固。
徐铭愣住,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良久,他叹息一声:
“有时候也觉得。可都老了,还能怎样呢?”
苏玉华转身欲走,脚步却迟疑片刻,又低声说:
“我其实不怕你打鼾,也不怕热。只是怕哪天你不在旁边了,我连你呼噜声都听不到……”
泪光在她眼角晃动。
徐铭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说出那些温柔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明天……一起睡吧?”
苏玉华微微一愣,那一刻,仿佛青春又回来了。
夜色下,屋内两道影子慢慢靠近,在昏黄的灯光下彼此依偎。
清晨的鸟鸣响起,徐铭醒来时,身边是妻子安稳的呼吸。
他看着她的睡颜,心里一阵温热:这一切琐碎,平凡,争吵,忍让,原来都是爱的另一种表达。
“年纪越大,越明白什么叫陪伴。有些距离,是彼此照顾的隐忍;而真正的幸福,是哪怕偶尔分开,依旧不放手。”
徐铭轻轻叹息,心头的苦与乐,在这一刻变得分外清晰。
“人生啊,最悲喜不过同床异梦,最温柔不过风雨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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