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辈子被战争裹挟,身不由己的普通人吗?今天讲的这位老爷子,就是朝鲜战争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人物。1953年李承晚为搅黄停战谈判,私自放了两万七千多名战俘,他就是其中一个。稀里糊涂当兵、被俘,最后又进了韩军,他把藏了半辈子的经历写成书,全是正史没记下的细节。
宋冠浩1929年出生在朝鲜江原道的一个小村庄,家里穷得叮当响,战争刚爆发的时候,日子还能勉强凑合过。1950年9月美军仁川登陆之后,村里的人民委员会通知所有年轻人去开会,他跟正在厨房腌泡菜的母亲打了招呼就出门,谁也没想到这居然是母子俩最后一次对话。
几个同村年轻人结伴往山沟里的开会地点走,路上挨了四次美军飞机的轰炸,一群人运气不错,没人受伤。走到地方已经是晚上,大伙啥也没干,就干坐着等通知。等了半天委员长出来,一句话给所有人整懵了:来开会的全都要入伍,直接编进新组建的人民军第45师团,他跟同村的朋友邻居,全部分到了同一个小队。
现场没人敢大声顶撞,大家只能私下嘀嘀咕咕,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会被拉到离家乡老远的地方打仗。路上有个年轻人边走边又哭又笑,大伙都明白,他不是疯了,就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征召给吓得失了态。这群新兵全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有的出门急,还背着上学的书包。
穿上军装之后,大部队往永兴方向走,那时候美韩联军已经打过了三八线,上级嘴上说要转去元山作战,其实就是带着这群没摸过枪的新兵往北方山区撤,毕竟新兵蛋子没战斗力,真遇上敌军也顶不住。路上碰到一辆人民军卡车翻了,大伙赶紧冲上去帮忙把车扶正,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给宋冠浩吓了一大跳。
受伤走不动路的战友,直接被押队的老兵用刺刀当场捅死。老兵说带着这些人走不动,留在这里被敌人抓住也是死,不如早个痛快,可这种冷血行为,还是让宋冠浩心里堵得慌。过一处山间隧道的时候,大伙还发现隧道里扔了不少饿死的婴儿,战争年代,大人自己都吃不饱,刚出生的孩子成了累赘,就这样被扔在这儿等死。
走到一个山村里,宋冠浩碰到村民围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凑过去才知道,大伙抓了一个韩国特务,在商量怎么处置他。有人说这人以前是党员,跟着上级杀过人没收过财产,必须偿命。还有人说他当初都是听命令干活,罪不至死,饶了他吧。
最后大多数人都同意放了对方,特务感动得不行,连着给村民鞠了五六个躬才走。后来局势越来越乱,带队的军官找不到自己的上级,直接下令部队解散,让大伙各自回家找活路。宋冠浩刚离开部队没多久,就被韩军治安队抓住,挨了一顿审讯毒打,差点没被打死,最后找了个机会才逃出来。
他躲在一个年轻女孩的家里,女孩自己过得也难,还是想尽办法给他找吃的找药,把身上的伤养好。宋冠浩走的时候偷偷在心里许诺,等回到家乡安顿好,一定回来报答女孩的恩情。谁想到快走到老家的时候,他因为还穿着人民军的军装,被四个巡逻的美军抓了个正着。
美军把他押到机场的仓库,里头已经关了一百多个打散的人民军散兵,没多久大伙就被一起送到了巨济岛战俘营。刚进战俘营的时候,条件差得离谱,卫生没人搞,药也缺,痢疾一下子传开,每天差不多有一百人死于痢疾和各种传染病。头天晚上还跟你一起聊天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叫不醒了,宋冠浩亲眼见好多人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铁丝网外面经常能碰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收点钱或是罐头,就跟执勤的美韩哨兵亲热。关在里头的战俘要么集体哄笑,要么高声骂,宋冠浩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感慨,几个月前大家不都还在老家过安稳日子,一场仗打下来,所有人都变了模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在还在不在。
巨济岛战俘营里,左右翼的战俘抢营地控制权,斗得你死我活,连命都不要。宋冠浩待的营地被右翼战俘控制,之后就跟着转到了光州战俘营。1952年战俘营搞甄别,凡是说要回北方的人,晚上都被右翼战俘偷偷拉出去活埋了,外面的美军哨兵就当没看见,宋冠浩只能压下想家的念头,跟着这帮人走。
1953年6月18号半夜睡得正香的宋冠浩被狱友推醒,说李承晚下令放大伙跑,再不走就没机会了。眼看所有人都往外面冲,宋冠浩也跟着跑出战俘营,美军只在后面象征性开了几枪,只有几个反应慢的老实人被抓了回去。
宋冠浩跑到汉城之后,身上所有东西都被小偷偷得精光,他去警察局报案,结果对方知道他是无亲无故的释放战俘,直接把他送到了征兵办。就这么着,宋冠浩又稀里糊涂去了停战线的韩军部队,当了两年零十个月的兵,1956年退役的时候,所谓的补偿金就给了几袋大米。
后来他凭着自己有文化,还有服役经历,在美国驻韩的一个军事单位找了份文职工作,娶了老婆生了一个儿子五个女儿,日子慢慢过得安稳起来。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宋冠浩就把自己的经历随手写在了家里的记账本上,他的女婿金正银是个小学老师,整理了老丈人的这些手迹。
2014年底到2015年初,这些文字先在韩国网站连载,一下子吸引了好多读者,2015年正式出了实体书,名字叫《战俘-人民军战俘的最后证言》。整理出书的时候,编者说一个字都不改,就要保留最原本的样子,毕竟那些被历史漏掉的普通人的记录,说不定比胜利者的书写更接近真相。
出书的时候宋冠浩已经86岁,住在汉城由两个子女轮流照顾起居。他活了快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等到朝韩统一,回到自己出生的家乡看看。这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战争回忆录,就是一个普通人被迫卷入历史洪流的真实经历,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恰恰最戳人。
参考资料:环球网 《朝鲜战争人民军战俘口述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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