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破糙米里掺的沙子比米粒都大,嚼起来咯吱响,怎么咽得下去?”沈禾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小声嘟囔。

“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错了。”丁老汉头也没抬,用那只缺了手指的手敲了敲破边的陶碗,“在沙漠里头,水和干粮比金子还贵重。赶紧扒拉完,今晚还得换防站岗呢,别没等见到匈奴人,自己先饿趴下了。”

沈禾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憧憬:“等拿到这次的军饷,我非得回家吃顿纯白面的大肉包子,一口气吃五个,谁劝都不好使。”

丁老汉咧嘴一笑,露出熏黄的牙齿:“行啊,到时候回了关内,别忘了请老子也搓一顿。”

黄昏的大漠,色彩苍凉得让人心惊。太阳像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巨大铁块,沉重地压在西边的地平线上,将整片沙海染成了一片粘稠的暗红色。这种红,不像晚霞那么绚烂,倒像是还没干透的血迹。风从戈壁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燥热,卷起细碎的沙粒,直往人的领口、耳朵和眼睛里钻。

一口被柴烟熏得乌黑的行军铁锅架在背风的沙丘凹陷处,锅底冒着细弱的蓝烟。伙头军兼老兵丁老汉正拿着个缺了口的木勺,费劲地在翻滚的糙米粥里搅动。丁老汉这辈子都在打仗,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十年前的一场伏击战中被齐根削断,留下了两个光秃秃的肉疙瘩。他腰里始终系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他在并州老家房前屋后捧起来的一捧黄土。对他来说,这袋土就是他的根,是他万一客死异乡时的最后一点慰藉。

沈禾蹲在丁老汉对面,双手捧着陶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是典型的关中农家子弟,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常年在地里干活练就了一身使不完的蛮力。他是家里的小儿子,原本该在田里侍弄麦子,可为了那份能让家里买头耕牛的军饷,他毅然穿上了这身沉重的皮甲。沈禾不怎么懂什么家国大义,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全活地回去,娶隔壁村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

在不远处的一块胡杨木箱上,汉朝正使裴绍正龇牙咧嘴地往自己裂开的嘴唇上抹一点珍贵的油脂。裴绍本是个长安城里过惯了安逸日子的文官,出身市井,身上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小市民气。他爱唠叨,嫌弃西域的羊膻味,嫌弃这没完没了的风沙,更嫌弃晚上睡觉时爬进被窝的蝎子。可就是这么个爱发牢骚的人,在出使的文书上签下名字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怀里揣着老婆亲手缝的平安符,那是他这趟远行唯一的心理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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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统领,明天真的能到姑善国吗?”裴绍抹完药,转头问向一旁正观察地形的将军。

霍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穿着一身略显破旧但擦拭得极亮的汉军甲胄,脸上一道斜跨鼻梁的刀疤让他显得有些冷峻。霍长风是从死人堆里一级一级爬上来的武将,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兵书,但对死亡的气息极其敏感。他很护犊子,使团这百十来号兄弟,每一个的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沙梁,就是姑善国的地界。”霍长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时,原本在一旁给马匹喂料的向导康植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康植是个在西域混迹了半辈子的商人,见多识广,也极其贪财。他指着远处一处被风沙半掩的小型水源,声音颤抖:“统将,不对劲。那边草丛里的马蹄印不对。咱们西域的商队,马蹄印浅且散,可那边的印子深而整齐,那是匈奴重骑兵特有的钉蹄,而且……那边还有血腥气。”

霍长风眼神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康植指的地方,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带血的沙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血还是腥的,说明杀戮就在不久前。他猛然意识到,匈奴人并不是想在半路劫财,他们是在清场,想要在这个西域咽喉地带干一件大事。

“所有人,灭火!结车阵!”霍长风的吼声惊动了正在喝粥的士兵。

沈禾丢下饭碗,反手抓起倚在车边的长矛。丁老汉迅速把锅一扣,把那袋黄土紧紧塞进怀里。还没等汉军将士完全摆好架势,四周原本死寂的沙丘背后,突然响起了沉闷且令人绝望的牛角号声。

紧接着,黑压压的匈奴重骑兵从沙岭上缓缓现身。落日的余晖照在他们的弯刀和鳞甲上,反射出冰冷且充满杀意的光芒。他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像一群耐心的秃鹫,在四周游走,彻底锁死了汉军使团所有的退路。

匈奴人的围困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他们的骑兵开始了第一波试探性的冲锋。

“稳住!别乱!”霍长风站在阵地最前方,手持环首刀,背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汉军使团将十几辆装着沉重丝绸和金帛的辎重车首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圆形的掩体。这是汉军在大漠中对付骑兵最有效的“环车阵”。

沈禾的手心全都是汗,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那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奔腾带来的震动,仿佛整个大漠都在咆哮。一个匈奴骑兵仗着马快,直接冲到了车阵边缘,手里的长枪眼看就要刺穿一名盾牌手的脖子。

沈禾大吼一声,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跨步上前,双臂青筋暴起,手中的精铁长矛如出洞毒蛇,精准地扎进了那个骑兵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将骑兵从马背上掀了下来,沈禾也被带得一个踉跄,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又是一矛结果了另一匹战马。

丁老汉此时展现出了老兵的毒辣。他猫着腰躲在车底的阴影里,手里那把砍柴刀像死神的镰刀,专门盯着马腿。只要有马靠近,他就猛地探出断刀,一刀下去马失前蹄,上面的骑兵跌落下来,瞬间就被后面的汉军乱刀砍死。

激战中,匈奴人留下了一地尸体,暂时退回了沙丘之后。汉军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十几名兄弟永远倒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裴绍虽然吓得脸色苍白,但他始终紧紧抱着那根象征大汉权力的汉节,甚至在箭雨袭来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那些承载着国礼的箱子。

“统领,看这个!”沈禾在清理战场时,从一个装束特殊的匈奴百夫长尸体上扯下了一个牛皮包。

那个百夫长的护心镜后,居然藏着一个火漆封死的羊皮密筒。在西域,这种规格的密封通常意味着里面是单于的亲笔密信或者极高级别的军令。霍长风接过密筒,裴绍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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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以为,这里面一定是关于如何劫掠黄金、如何坑杀汉使的阴谋。毕竟,这车队里的财宝足够一个小国挥霍十年。裴绍甚至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心理准备。

霍长风神色凝重,他用带血的短刀挑开了火漆。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他缓缓展开了那张卷得极紧的羊皮。

羊皮上的图案并不复杂,但每一笔都透着森然的寒意。那不是兵力部署图,也不是行军路线图。当霍长风和裴绍看清羊皮卷上的图案与文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两个人看到后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