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家里四个存折翻开，铺在饭桌上。
拿计算器加了三遍，还是只有四十二万。
儿子大林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手里。
“妈，小雅家说了，没有八十万首付，这婚结不了。”
我听见大林吸鼻子的声音，心里揪得生疼。
就在这时候，门敲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了二十年没见的赵建国。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手里拎着两盒稻香村的糕点。
那是我年轻时候最爱吃的牛舌饼。
“琴，听说大林要结婚了。”他把糕点递过来。
我愣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没接。
大林听见动静走过来，看见他，脸色变了。
“你来干什么？”大林挡在我身前。
赵建国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他把卡放在鞋柜上。
“这里头有两百万，密码是大林生日。”
我看着那张金灿灿的卡，呼吸都停了一下。
两百万。
够大林全款买下一套好地段的三居室，还能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我二十年没日没夜地干保洁、去饭店洗碗，连这卡里的零头都没攒够。
赵建国叹了口气，看着这老破小的房子。
“这些年，你们娘俩受苦了。”
“我那时候混蛋，鬼迷心窍跟别人跑了。”
“现在我老了，手里有几个钱，就想补偿补偿你们。”
他语气诚恳，眼眶还红了。
我心里那块硬邦邦的石头，突然软了一角。
大林他爸，也许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指了指沙发：“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赵建国坐下，接过我递过去的热水。
“大林，卡你拿着，明天就去看房。”
大林没动，他死死盯着那张卡。
我也没说话，两百万的诱惑太大了。
有了这笔钱，我儿子就不用像我一样，低三下四地过一辈子。
赵建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不过，爸有个条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张阿姨一直没怀上，我也就你这一个血脉。”
“这钱给你们全款买房，但得写你和张阿姨的名字。”
“婚礼上，我和你张阿姨坐主桌，你得当着亲戚的面，叫她一声妈。”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李琴，这房子买完，大林就算是我们老赵家的人了。”
“以后过年过节，大林得回我们那边。”
“你也别怪我狠心，你拿不出这笔钱，总不能看着儿子打光棍吧？”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两百万，买我儿子一声妈，买断我二十年的相依为命。
我看着桌上那四个存折，加起来四十二万。
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想冲上去把那杯热水泼在赵建国脸上。
可是我看了看大林。
大林三十了，谈了三个女朋友，都因为买不起房黄了。
要是小雅再吹了，他以后怎么办？
我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出一句话。
“只要……只要你给大林全款买房，我答应你。”
赵建国满意地笑了，伸手去拍大林的肩膀。
“大林，还是你妈识大体。”
大林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抓起鞋柜上的银行卡，直接砸在赵建国胸口。
卡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大林指着门外。
赵建国脸色变了。
“你疯了？两百万你不要？”
“你拿什么结婚？就凭你妈刷盘子攒的那几个钢镚儿？”
我看着大林气得发白的脸，心里的委屈全涌上来了。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卡，塞回赵建国手里。
然后拿起那两盒稻香村糕点，一起塞给他。
“你走吧。”我说。
“李琴！你别后悔！”赵建国指着我鼻子。
我看着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瞎了眼嫁给你。”
我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出门外。
然后狠狠关上了门。
屋里又剩下我们娘俩。
大林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儿子，对不起，妈没本事。”
大林站起来，一把抱住我。
“妈，大不了我不结了，我就守着你过。”
第二天，大林去小雅家退了婚。
我坐在家里，看着那四本存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三天傍晚，门又敲响了。
我以为又是赵建国，拿起扫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小雅和她父母。
小雅手里拿着一本房产证。
“阿姨，大林昨天去我家说分手，我把我爸妈骂了一顿。”小雅红着眼睛。
她爸妈尴尬地站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
小雅把房产证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爸妈给我买的陪嫁房，名字已经改成了我和大林。”
“八十万首付我们不要了，只要大林这个人。”
我愣在原地，拿着房产证的手一直哆嗦。
小雅妈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老嫂子，对不住啊。我们也是怕闺女以后吃苦，才逼着要大房子的。”
“昨天听大林说了他亲爸的事，我们服了。”
“有您这么个有骨气的妈，大林这孩子错不了。”
“咱们一家人，以后一起还房贷。”
晚上，我们在家里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大林和小雅在厨房洗碗，有说有笑。
我看着桌上那几本旧存折，心里踏实极了。
我把存折收进抽屉，顺手把门外的垃圾袋拎出去扔掉。
那里面，还有赵建国留下的两盒糕点碎屑。
人这辈子，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心里得有杆秤。
别人拿钱砸你，砸碎的可是你的脊梁骨。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拿钱买亲情的人？最后都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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