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 | 老陈实在说
1976年春天的香港机场，人潮里有个特别扎眼的身影一个挺着八个月孕肚的女人，安安静静地站着，肚子已经大得走路都得小心。
她不是来接人，是等丈夫，等他来签字。签完字，她转身就去了中环的律师楼，办的是分居。
这个女人叫华娃，她等的丈夫，就是当时香港娱乐圈风头最劲的才子，黄霑。
这事在当年的香港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写出“浪奔浪流”的黄霑，自己的日子会过得这么拧巴。
黄霑这人，说起来挺有意思。他是“香港四大才子”之一，写歌、写广告、写文章，样样都玩得转。
近2000首歌，从《上海滩》到《沧海一声笑》，随便拎一首出来都是几代人的回忆。
广告界拿过美国的“基奥奖”，那句“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到现在还有人念叨；写本《不文集》，印了60多版，卖得比小说还火。
但另一面呢？三段感情闹得鸡飞狗跳，“净身出户”的新闻上过头条，自己都在采访里说“我是全世界最坏的男人”。
他的人生就像他写的歌词，一半豪情，一半纠缠。
情路：从情书箱到婚书闹剧，三段情缘里的遗憾
黄霑这辈子，情路走得比他写的戏剧还曲折。最早让他动心的是华娃，1959年认识的时候，他19岁，是个乐队鼓手，华娃才13岁，还是个业余歌手。
黄霑对她一见钟情，追人的方式也实在写情书，一写就是一箱子。
1967年结婚那天，华娃把这箱子情书当礼物回赠给他，当时媒体还报道过，说这是“才子佳人的童话”。
可童话碎得比谁都快。1976年，华娃怀着第三个孩子，黄霑突然提了分居，理由是爱上了别人。
八个月身孕的华娃没哭没闹，直接去办了手续，黄霑为表“歉意”，选择净身出户，房子、钱都留给了华娃和孩子。
后来他去看孩子，3岁的小儿子黄宇文抱着他腿问：“爸爸为什么不回家？”这句话成了他一辈子的刺，晚年接受采访时，他红着眼说：“离婚是世上最惨的事，我那时候就是个懦夫。”
离开华娃后，黄霑和林燕妮走到了一起。林燕妮可不是普通人，李小龙的前嫂子，加州大学遗传学高材生，后来成了TVB的气象小姐，长得漂亮又有才华。
黄霑1969年就认识她了，真正“沦陷”是1974年迪士尼活动上重逢，之后每天送玫瑰，说她“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追了九个月才追到手。
两人在一起十年，最轰动的是1988年在金庸家求婚，金庸还亲自写了婚书。可林燕妮转头就在专栏里说“这婚书不算数”，后来更是直言“等名分等到心死”。
这段感情最后闹得很难看。1990年，黄霑投资电影赔了千万，欠了一屁股债，加上秘书陈慧敏介入，两人彻底掰了。
据说最后还闹到了警署，林燕妮说黄霑寄恐吓信，黄霑则说只是“情绪激动写的信”。这段十年情，就这样以一地鸡毛收场。
倒是最后和陈慧敏的日子，黄霑才算安稳下来。
陈慧敏比他小17岁，是他的秘书，倪匡说她“爱黄霑爱到骨子里”。
1995年，黄霑还清债务后，带着她去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之后把妻子护得严严实实，从不带她公开露面。
他说陈慧敏教会他“爱是无条件的”，以前一天抽两包烟，陈慧敏一句“你死了我怎么办”，他说戒就戒了。
黄霑这辈子在感情里跌跌撞撞，或许晚年才真正明白“珍惜”两个字怎么写。
事业：辉黄组合封神，广告文学样样行
感情上拎不清，黄霑搞事业却像开了挂。他最牛的，是和顾嘉辉的“辉黄组合”。1977年，两人合作电视剧《家变》的主题曲，一下子就火了。
从那以后，香港电视剧的主题曲几乎被他俩包圆了《上海滩》里“浪奔浪流”一出来，多少人跟着哼。
《沧海一声笑》更是绝，旋律简单到像随口哼的，却把江湖豪情写得透透的，黄霑自己都说这是“大乐必易”的道理。
这俩人搭档20年，写了近2000首歌，中港台的奖拿了个遍，说他们是粤语流行曲的“奠基者”，一点不夸张。
写歌厉害，黄霑搞广告也是一把好手。1970年代给法国人头马写的“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直接拿了美国广告界的最高奖“基奥奖”，到现在还是广告圈的教科书案例。
1976年他和林燕妮合开广告公司，就投了2.5万，后来做到年营业额过亿，太古城这些大客户跟了他们10年。
林燕妮也不是吃素的，“女人唔补好易老”这种接地气又抓人的文案，就是她写的。除了音乐和广告，黄霑还在文坛占了一席之地。
1980年代他写了本《不文集》，专讲性话题，语言俚俗得像街坊聊天，当时争议大得很，有人说“低俗”，但架不住卖得好，印了60多版。
他和金庸、倪匡、蔡澜并称“香港四大才子”，别人问他凭什么，他嘿嘿一笑：“我会的多啊，写歌、写广告、写文章，样样都能来两下。
”搞不清他是谦虚还是自夸，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把“才子”这两个字活成了自己的标签。
晚年的黄霑，好像突然想补回年轻时落下的功课。
他1963年港大中文系毕业，论文写的《姜白石詞研究》，1982年又去读了哲学硕士，研究粤剧。
2003年，62岁的他居然拿到了哲学博士学位，论文题目是《粤语流行曲的发展与兴衰：1949─1997》，现在成了研究香港流行音乐绕不开的文献。
有人说他“老来折腾”，他却说：“以前光顾着玩，现在才发现，做学问比写歌还上瘾。”
2003年SARS那会儿，香港人心里都憋着股劲儿。黄霑在红馆办了两场《狮子山下演唱会》，请了叶倩文、谭咏麟这些老朋友，带头唱《狮子山下》《沧海一声笑》。
台下几万人跟着吼，有人哭了，有人笑了，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热血。
那是他最后一次公开表演，后来他和林夕合作了首《情常在》，歌词里写“情常在，未变改”，像是给香港，也给自己的人生留了句温柔的注脚。
2004年，黄霑因为肺癌走了，63岁。香港演艺界第一次在大球场办追思礼，几万人站着合唱《沧海一声笑》，那声音估计能传到维港对岸。
华娃特地从国外回来送他最后一程，林燕妮在专栏里写“工作上给他A”，陈慧敏则安安静静地处理完后事，从此再没露面。
罗文说他“勇于认错，永不改过”，这话挺贴切他这辈子，优点缺点都摆得明明白白，从不藏着掖着。
黄霑的一生，就像他写的歌，有高有低，有喜有悲。
你说他是“鬼才”，没错，2000首金曲摆在那儿；你说他“渣男”，他自己都认，感情里确实伤了不少人。
但当《上海滩》的前奏响起，当《沧海一声笑》的旋律出来，谁还会纠结那些对错呢？他就像香港黄金时代的一面镜子，照出了才华的光芒，也照出了人性的复杂。
说到底，能被记住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人，而是那些用生命写出时代回响的人。
黄霑，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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