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在外面混得好不好,就看他往家里汇多少钱。这话搁在我们家,说的就是我表哥刘建国。三十五年,他一个人扛着这句话活,活成了全村人嘴里的"金矿"。
但没人去看过那座"金矿"到底长什么样。
这件事,我不讲,怕是永远没人知道。
我是2024年9月到的迪拜。
接机的是表哥的一个工友,四十多岁,皮肤晒得跟碳一样黑,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刘哥的弟弟?刘哥昨天加班,让我来接你。"
我跟着他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里没空调,座椅上的皮套都裂了口子。
"表哥平时就坐这车?"我随口问了一句。
工友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
面包车在高楼大厦之间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片荒地。我看着窗外的景象变了——没了玻璃幕墙,没了豪车,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又一排铁皮集装箱,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棺材一样整齐。
"到了。"工友把车停下。
我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
不是累的,是被吓的。
四十多度的高温,热浪从地面往上蒸,空气扭曲得像一面哈哈镜。集装箱外面挂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地上到处是烟头和塑料袋。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不同语言的吆喝。
"刘哥住这儿?"
工友指了指第三排倒数第二个集装箱:"那个就是。"
我站在那个铁皮箱子前面,手都在抖。
门没锁。我推开的时候,铁皮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像动物在叫。
里面不到十平米。一张铁架床,一个塑料凳子,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呼呼地转,但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照片,最大的那张是全家福——那是我妈六十大寿时拍的,我记得很清楚。
床头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瓶辣酱。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全村人羡慕了三十五年的"迪拜大老板"?
我老婆李秀芬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她,我心里堵得慌。
就是她非逼着我来的。
说起来,我这趟迪拜之行,一半是因为表哥,一半是因为我老婆。
李秀芬嫁给我十二年,过了十二年"别人家老公"的苦日子。在她嘴里,我永远比不上一个人——就是我表哥刘建国。
"你看看你表哥,人家一个月往家里打两万,你呢?连两千都拿不稳。"
这种话我听了十二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今年春节,表哥又往家里汇了十万块,说是给姑妈翻新房子。消息传开后,全村人都在议论。李秀芬更是变本加厉,整天拿这事敲打我。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她突然凑过来,难得地温柔了一回。手搭在我肩膀上,身子靠过来,说话的气息暖暖地喷在我脖子上。
"老公,我不是嫌你没本事。"她的手从我肩膀滑下来,搂住了我的腰,"我就是想着,你去迪拜看看你表哥,跟他学学。他一个人在那边那么多年,肯定有门路。你要是也能去那边干,咱们家的日子不就好了吗?"
她的身体贴得很紧,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说实话,她平时很少这样。我们之间早就过了那个腻歪的阶段,平时睡一张床都各盖各的被子。
这突然的亲近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搂住她,她没躲。那一晚,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急促,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但事后她翻了个身,说的第一句话是:"机票我查过了,下周三最便宜,三千二。"
我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买那张机票。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说失望吧,也不全是;说愤怒吧,又觉得她也有她的苦。但心里那根刺,就是拔不出来。
到了迪拜,看到表哥住的地方,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要不要拍张照片发给李秀芬?让她看看她心心念念的"迪拜大老板",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我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看到了床头那张全家福旁边,还贴着一张小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很好看,梳着两根麻花辫,笑得很甜。
我凑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不对。
我再仔细看了看,手突然开始发抖。
那不是我妈。那个女人的眉眼和我妈很像,但更年轻,更秀气。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建国,等你回来。小芳,1989年秋。"
小芳?
这个名字我从没听表哥提起过。
我正发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来了。"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表哥站在门口。
三十五年没见了。我记忆里那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拖鞋。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饿了吧?我给你热个馒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了一下床头的照片,然后很快移开了。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惊慌,是心虚。
我没问那张照片的事。但我知道,表哥这三十五年的故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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